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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睡了?睡的还真是时候啊。 时清嘴角挑起一个嘲讽的弧度,却没有先说太过分的话,只打字道:“可以,但是麻烦你提醒她们,如果明天我没有看到她们的道歉的话,接下来就会是正大光明的追杀了,而且时间不会仅仅只是一周。” 夜阑卧听也不知道是不是被这句话震到了,半天没回话。时清倒是十分有耐心的一边逛商市一边等。 好一会儿,夜阑卧听风才回:“你又何必这样呢,她们两个女孩子……” 时清发现自己刚才嘲讽好像笑早了,应该用在这里更加合适。 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什么叫两个女孩子?可就是这两个他口中的女孩子,骂人父母如同疯狗咬人一般。 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我懒得和你扯这些。不管是什么理由,明天晚上这个时间为止,我要是还没有见到你们在世界频道的道歉,后果你知道的。” 打完一串字,时清也懒得再看对方接下来的回复,直接跑到安全区下了线。 …… 但是时清不知道的是,在距离不过几十里之外的一台电脑也与她一样,刚刚关闭了电源。 昏暗的房间,只有电脑的电源上一点微弱的光亮。但就这么如轻微如萤火的光芒却隐约的映照出了桌前一个人的身形。 影影绰绰的,看不清具体面貌。 四周寂静无声,这个人就这么安静的坐在那里,似乎是在思考什么,连呼吸都轻不可闻。 时间渐渐流逝。 良久,这个人的身形突然震动了一下,似乎是被惊醒了。 而几乎是同一时间,桌上的手机突然开始震动。 系统默认的铃声。 “你最好有事。”电话被接通,莹亮的手机屏幕照亮了此人半边的脸,看那五官,赫然是时清同志的大老板兼前男友——顾疏。 “哎呀,别那么凶嘛。”寂静的环境中,即便没有外放,话筒中的声音也清晰可闻。 电话那头是被时清怀疑是精神分裂的余白枫,他丝毫不在乎顾疏冷冰冰的态度,很八卦的又问:“怎么样怎么样,我给你的办法好不好用。” 顾疏皱了皱眉,沉声道:“她的态度和你说的不一样。” “啊?”余白枫很惊讶,以他多年流连花丛的经验今天竟然失效了?他追问:“怎么的情况,快给我细细说来。” 强忍着揍人的冲动,顾疏把当时时清和他的对话一一复述了一遍。 “我去,顾疏同志,这可是送分题啊!快快打开我给你的宝典第五章,上面就有。”余白枫哀叹:“想不到,万万想不到。我余白枫竟然有你这么木讷的朋友,简直是太丢脸了。” 这次顾疏是真的忍不了了,脸上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心中怒火直冒。 右手一举就想把手机砸了,可是下一秒他却发现手上的这支并不是某个触屏手机,而是某人送的“生日礼物”。 最后只能狠狠的挂断电话。 余白枫所谓的“宝典”其实只是一本薄薄的记事本,路边摊五块钱三本的那种。但如此普通的本子里却记载了余白枫同志多年的“泡妞经验”。 今日送给了顾疏,美其名曰,有了好处不能忘了兄弟。 想到曾经余白枫万花丛中过的经历,顾疏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把“宝典”从一堆文件中翻了出来。 顺手打开台灯,然后依言翻到了第五页。 两秒钟后,顾疏抬起头,神色有些诡异。 而没有了他的遮挡,本子里的内容终于可以得见了。 只见雪白的一张纸上,赫然只有一句话,用粗红的水笔写着,在深夜中如同一张鬼信,透着那么几分诡异。 “千万不要和女孩子争论问题的正确性,在吵架时,无论对方说什么你都要赞同,如果能出去吃一顿饭顺便逛个街,那一切误会就会消弭于无形。” 顾疏显然不是那种笃信鬼神的人,他根本不在乎纸上字体那诡异的颜色,只思索那句话的内容。 许久,他似乎下了什么决定,突然重新打开了手机,按了一串了熟于心的号码。 稳定的“嘟”声响起,一共不过响了三声,电话便被对方接了。 “喂?哪位?”电话那头传来的却是时清的声音,迷迷瞪瞪的,看起来应该是刚从睡梦中被唤醒。 顾疏沉默,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直到对面的人又催促了一声,才反应过来。 “清清,是我。”声音刻意放的低沉,顾疏还记得以前时清就说过,最喜欢听他放低声音叫她。 那时时清也确实老是缠着他说话,只是顾疏一直在拒绝…… 电话那头的时清没有说话,似乎还没有分辨出他到底是谁。 顾疏皱眉,心中突然有些气闷。 不是最喜欢听到这样的声音吗,那为什么现在竟然连声音的主人都认不出来了?还是说有很多男人用这个语调和类似的声音叫着她的名字? 手掌忍不住握紧了手机。 “顾疏?”时清终于说话了。 “是我。”不知为何,顾疏突的松了一口气,连带着心情都愉悦了起来,他说:“清清,明天下班有空吗?” 电话那头的时清感觉有些莫名其妙,抬头看了眼闹钟,确定上面显示的时间是半夜一点钟,而不是什么下午茶时间。 “大哥,你又抽什么疯啊?”从晚上说开了之后,时清对顾疏最后一点敬畏都没了。 大不了辞职不干了,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按照时清对顾疏的了解,她这句话一出,对方肯定终止这场没有意义的对话。虽然百分百会被秋后算账,但是至少现在她能睡个好觉了。 晚上游戏里打群架哄司司已经够累了,时清实在是不想再和顾疏纠缠个没完没了的。 但让时清万万没想到的是,一向视自尊为最高法则的顾疏竟然没有挂断电话,只是沉默了片刻,然后就又开口说:“只是想请你吃一顿饭,我觉得我们有些误会没有解释清楚,需要……” “别闹了。”时清突然很愤怒的打断了他的话。但很快她就叹了一口气,平静了下语气,说:“我最后严肃的跟你谈一遍。” “顾疏同志,你今年已经二十四岁了,用年轻人的话讲,那就是一个奔三的人了。不可否认,你的智商和经济水平已经基本达到同龄人的最高水准,但是不得不说,你的情商真的是低到没有下限!” “大哥,就算我求你了,别缠着我了,如果你真的对几年前我甩了你的事情耿耿于怀,那我可以也给你甩一次满足你的自尊心!我发自真心!” 堪称辱骂的一段话,时清说的痛快,电话对面却没有丝毫话语传来,只有清浅却又清晰的呼吸声让人知晓顾疏还没有将手机丢弃。 时清也没有说话,似乎是刚才那一段话耗尽了她的心力。 良久。 “我不是这个意思。”顾疏的声音终于响了起来,却听起来的意外的干涩,带着一丝喑哑。 “我不是这个意思。”他又重复了一遍:“我……只是想试着对你好一些。”就像以前你对我那样。 时清沉默了一下。 “没必要。”她说:“你没必要对我好,你并不欠我的。” 感情的事情并不存在对错,当初她对顾疏讨好,也并不是顾疏要求的,只是她心中的祈愿,喜欢一个人,就希望他处处都好,生活顺遂。 时清没想着能得到回报,当时的她很天真的以为顾疏也是喜欢她的。所以就心满意足了,所有付出都是值得的,只要能收获到顾疏的喜欢。 只是现实在最后□□裸的告诉她,连这么一点要求都是奢望。 时清越想心越冷,想要挂掉电话。但就在这时,顾疏突然压低声音叫了她的名字。 “时清。” 全名,而不是更加亲密的“清清”。 有那么一瞬间的熟悉感从心底涌了上来,时清想要按下挂机键的手指迟迟没有按下。 其实顾疏自己也忘了,以前他其实很少这么叫。对时清的称呼,大多数是叫她的名字,只有在心情特别好的时候,才唤她“清清”。 时清因为这熟悉的喊法开始愣神。 顾疏的声音却突然严肃了起来,他说:“时清,我说过我还喜欢你,不是什么玩笑。你应该知道,我从来不喜欢说笑话。” 这倒是。时清在心底默默赞同,以顾疏的情商而言,他也没有说笑话那个细胞。 只是她越听这句话越觉得奇怪,总觉的电话对面不是一个公司老板,而是一个刚会谈恋爱的毛头小子。 顾疏不知道时清在想什么,他听着电话那头清浅的呼吸声,突然翘起了嘴角,说:“你说的没错,我们已经不是青春的少年人了。成年人就该用成年人的方式谈恋爱。” 这画风变得太快了,时清瞬间就愣了神。这说的什么?她刚刚是不是有了幻听? 直到话筒里传来了一声低沉又不乏温柔的“晚安”,时清的心神还处于云端飘飘荡荡的 呵呵呵呵,肯定是出现幻听了。 温柔?指望顾疏温柔那和想让母猪上树有什么区别,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时清把电话扔到一边,直接用被子把自己全头全尾的盖上,全力催眠自己。 …… 这头挂断电话的顾疏却依旧坐在原地。 他放下手中的古董手机,转而从抽屉中拿出了另一台手机,然后十分熟练的拨打了一个电话号码。 “喂……对……我知道现在是几点。下周末安排一次出差,地点任意……是……就下周末……两人人,人员我定到时候通知你……很好……再见。” 很简短的通话,顾疏挂了手机,嘴角再次浮现出笑容。 时清说的对,他对于情爱一道确实并不了解。 以前是他错了,但是既然想要把握住,那么自然要全力以赴。少年人的稚嫩方法已经不适合长大的时清了,那么就换一种方法。 成年人的方法。 顾疏缓缓的闭上了眼睛,嘴角的笑意加深,难得的带着几分温柔。 他亏欠的会补偿,所有误解也会解释清楚,而时清……当然也会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