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五.分手冲口而出
陈得喜离开警局就打算去安全屋,在路上就已经通知了岑永伦,她必须尽快了解事件的背后。岑永伦没接电话,陈得喜决定去了等他,想不到没两分钟电话就回了过来,“喂,”
“madam,这么快就找我了。”耳边传来岑永伦懒散的声音。
“我有急事找你,我现在就去安全屋,你尽快过来。”陈得喜命令般的。
“不好意思,madam,我等下还有点事情,”岑永伦是要推脱?陈得喜刚想发作。
“这样吧madam,我现在在我们当初见面的海滩码头附近,如果你很急的话,可以过来找我。”岑永伦知道陈得喜一定会来。
“好,我到的时候最好让我看到你。”陈得喜挂了电话,狠踩油门冲向郊区的海滩。
又是夕阳西下时分,他记得第一次在这儿吻了陈得喜,也是在夕阳余晖的掩映之下。岑永伦坐在码头上钓鱼,天知道他现在的悠闲费了多少心力,就是算准陈得喜在今天结束之前一定会找他。次次都在同一个地点见面,他有点闷了,他不觉想起了这个多少有点回忆价值的地方。
陈得喜把车停在岸边,下了车,逆着阳光分辨着晚霞里的景象,当然她并无心欣赏风景,纯粹只是研究着岑永伦不同以往的举动—钓鱼。
“来得很快,”岑永伦看着被吃光的鱼饵,又挂了新的上去,重新垂了下去。
“看来没什么收获?”陈得喜瞥了一眼旁边有水无鱼的桶。
“才刚刚开始,不要太心急。”岑永伦看起来真的很悠然自得。
“你不是一早就在这里了吗?”陈得喜没有直接问他是不是去过医院。
“不是,我也是兴之所致,突然想起这里,就来了。”岑永伦早知道陈得喜叫自己出来的目的,他又怎会撒这种无谓的谎。
“今天很忙吗?都做什么了?”陈得喜望着大海。
“嗯……”岑永伦似乎在努力回忆着,“还好,只是额外去了趟医院而已。”
“医院?你去那里干什么?”陈得喜抓住这点问了下去。
“倒也没什么,去看个朋友。”岑永伦提起了鱼竿,鱼钩上还是空空如也,连鱼饵也不见了。
“这些家伙太狡猾了,吃光之后就跑了。”岑永伦重新放上新的鱼饵。
“还有比你更狡猾的吗?”陈得喜看着他穿鱼饵。
岑永伦穿好鱼饵停了下来,他没立即甩出去,只是看着陈得喜,“你不是找我有急事吗?”
“你刚才说去医院看朋友?看什么朋友?”陈得喜也学岑永伦的一贯伎俩,不直接回答问题。
“我上次跟你提过的,陈思甜,陈孝风的女儿。”岑永伦说完远远的抛出了鱼饵。
“你原本就是去看她的?还是半路改变的主意?”陈得喜记得清清楚楚岑永伦犹豫在成强病房外的走廊上。
“你怎么知道我原本不是去看她的?”岑永伦扭过头看着陈得喜的脸,故作惊讶的问。
“我不只知道你原本不是去看陈思甜的,”陈得喜顿了一下,“我还知道,你本是去杀成强的!”
“madam,这话从哪里说起?我不明白。”岑永伦万分震惊的回视陈得喜。
“不明白?”陈得喜嘴角带着鄙夷的笑意,“那我就说的再明白一点,其实收买成强杀齐天的人就是你,之前警方对外宣称成强会和警方合作,揭露幕后的买家,你担心你的策划会公诸于世,所以你今天出现在医院,目的就是想要杀人灭口以绝后患。”
陈得喜说到这,看着岑永伦依旧波澜不惊的表情,“我不知道是什么地方出了纰漏,让你临阵改变了计划,偏偏碰巧的是陈思甜也在这家医院,你刚好有个很充分的理由,可以解释为什么你会出现在医院。我现在甚至怀疑陈思甜在这个时间住进这间医院,是否也只是一个巧合,或者是你的精心安排。”
“其实你之前饶了那么大个圈子,就是想说我才是谋杀齐天的幕后主谋吧?”岑永伦没有怒气,他不是第一次被陈得喜怀疑,如果次次都怒发冲冠的话,那自己岂不是一早就内伤了。
“你肯承认了吗?”陈得喜反问。
“哎?madam,你可不要硬栽到我头上,我什么时候说齐天是我杀的了?”岑永伦看着陈得喜矢口否认,“如果madam觉得我可以随意摆布陈孝风的女儿的话,那我无话可说。”
“你真的不知道成强在那家医院?”陈得喜刚才也只是试探。
“不是啊,我一早就知道成强在那间医院了。”岑永伦深知有时候要取得别人的信任,极力否认并非是个好方法。
“那你还敢说不关你事?”陈得喜穷追不舍。
“齐天怎么说都是中兴的叔父辈的人,他出了事,你以为真的只有陈孝风在查吗?”岑永伦开始说服陈得喜,“不管是不是和齐天有过交情,或者是卖陈孝风面子,再如我这种想找机会重新接近他的,只要是黑道上有头有脸的人物,没有人不好奇那个买家到底是谁。我私下找人查,知道成强在那间医院并不奇怪。相反,如果我说我不知道,不感兴趣的话,你不奇怪吗?”
面对岑永伦的自辩,陈得喜无从反驳,“你敢说从头到尾你都没想过找成强的麻烦?”
“我承认我有想过,对于这一点我也从没避讳过。你应该记得上次我跟你说过的,让你卖个人情给我,告诉我幕后主谋是谁。”岑永伦翻出两人上次的对话做论据。
“我不告诉你,你就打算用自己的方法找出答案?”陈得喜翘起双臂问。
“我想一旦我成功的话,陈孝风一定会再给机会我的。”岑永伦若有所思的陈述着,“但是后来我还是改变了主意。”
“是什么让你改变主意的?”陈得喜觉得到目前为止,不管真假,岑永伦的话还算合理,如果他这个问题回答的完满的话。
“为了你!”岑永伦交出的这个答案,虽然有一半是为了取得陈得喜的信任,让她不再怀疑他,还有一半是出自真心。
陈得喜一时语塞,不自然的松开了环在胸前的双臂。
“我知道你们警察有纪律有原则,呵,不像我们这种见不得光的,做事可以不讲规则随时踩过界。”岑永伦体谅的看着陈得喜,“万一真的出事,你要跟上面交代。既然不是只有这一条路可以走,那我又何必给你找麻烦。”
陈得喜背转身,双手插在腰间,目光推向一望无际的远方,看着天水相接,夕阳西下。“所以你打算从陈思甜下手,接近陈孝风?”
“哇!有鱼上钩了。”岑永伦站起身开始收线,“等了这么久,总算没有白费。”
陈得喜也好奇的伸长脖子等着看岑永伦所谓的‘收获’。
“就算有鱼上钩,也不能心急的,只凭一股蛮力收线的话,随时都会竹篮打水。”陈得喜这才注意到岑永伦刚才还是收线,现在反而在放线。
“你是不是对事对人都是这个原则?”陈得喜意有所指。
“可以这么说,”岑永伦虽然在说话,可却是全神贯注于手中的鱼竿和即将落网的鱼儿,“做人要懂得以退为进,能屈能伸,正所谓退一步海阔天空,也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呢。”
说完岑永伦另有深意的看了眼陈得喜,陈得喜反复咀嚼着他话里的意思。
“起!”岑永伦一提鱼竿,一尾一尺长的青衣破水而出。
“我说过,只要有耐心,总不至于空手而归的。”岑永伦摘下鱼嘴里的鱼钩,把鱼儿放入水桶。
“你打算用什么方法接近陈思甜,进而博得陈孝风的信任?”陈得喜不想听他的弦外之音。
“我之前和陈思甜在机场有过一面之缘,不过当时大家并不知道对方的身份,一个意外,我帮了她个小忙。”岑永伦重新挂饵准备再落钩,“我看得出她对我印象不错,也许我可以好好把握这个机会。”
“利用她的感情?”陈得喜记得医院花园里的一幕,她看得出那个女孩的喜怒哀乐牵在眼前这个男人的手里。
“有时候有些事,想要成功,就没得选择。”岑永伦早就看开了,有得必有失。
“那我是不是也是你钩上的鱼饵?”陈得喜目光散乱的投射在岑永伦的脸上,岑永伦闻言抬头看着她,“或者我是那个等待上钩的鱼?”
岑永伦没有回答,连模棱两可的答案都没有;陈得喜虽然问出口,但却也没有要得到答案的意思,她仿佛是在问自己,是要做那等待上钩的鱼,还是那钩上的鱼饵,也许是他握在手里的鱼竿,按照他的意思,指向他想要去的那个方向。
陈得喜回到医院的监控室,“你先回去休息吧,这里我来看着。”她对许子明说。
“洪爷、浩武你们回去休息吧,明早浩文和伟杰会过来接班,你们下午再过来吧。老包也走吧,看来今天不会有什么事了,等下阿迪就到了。”许子明对其余的人做了交代。
“许sir,你和madam也两天没合眼了,你们先回去休息吧,我来等人交接。”包国威体恤道。
“不用了,我没事,我看,madam也还撑得住。”许子明说着别有用意的看了看陈得喜,“行了,你们回去吧,好好休息,离成强上庭还有几天呢。”
“那好,许sir,madam我们先回去了。”
“拜拜。”陈得喜知道许子明有话要单独跟自己说,才会支走众人,当然也着实想要大家好好放松一下崩了一天的神经。
“你有什么想问我的,可以说了。”陈得喜等着许子明的问题。
“你刚才去哪了?”许子明开门见山。
“中间我回了趟警局,至于之后,对不起,我不能说。”陈得喜尽量说得委婉,她希望能得到体谅。
“是不是就算伤害我们之间的感情,你也不会说?”许子明一想到陈得喜看到岑永伦时的表现,就抵不住的压抑,却又忍不住得去想。
陈得喜吐气如兰,“是。”
“哼,你连编个谎话骗我都不肯?”许子明带着苦笑,“我只是要一个解释,这样你都不肯满足?”
“我不想骗你,我觉得你应该会明白我的。”陈得喜眼巴巴的看着他。
“你是不想骗我?还是懒得骗我?我有时候真的怀疑,你当初肯和我在一起,是真的被我感动,还是你在逃避着什么?只不过把我这里当做避风港。”许子明背转身,右手按在额头上,看来情之一物确实害人不浅。
“我不随意编个理由找个借口,正是因为我看重我们好不容易才建立起来的这段感情,我不想因为随意的一个谎话,而破坏了我们之间的信任。”陈得喜不觉提高了声音。
“如果你真的重视我们之间的感情,为什么你不肯告诉我实情?”许子明在任何事情上都可以完全信任他,除了岑永伦的事。
“我只能说我刚才出去,包括以前的突然离开,全都是公事。我不说,是因为警队有纪律,你知道的,有些事没有上级的许可,就算任务结束,也必须保密。”陈得喜除了事件本身不能透露,她已经尽量说的详细以消除他的疑虑。
“任务?我知道,什么都是因为任务嘛,这个是最好的理由。可是我现在不是以一个警察的身份来问你,我是以你男朋友的身份问你,你还是不肯说吗?”许子明可以相信她是为公事,但是无法说服自己他们之间没有私情。
“对不起,还是那句话,我不能说。”陈得喜不再看他无理取闹的脸,半转了身。
“好,那算了,既然我们之间无法相互信任,我想大家还是想清楚一点比较好。”许子明做了个无所谓的手势。
陈得喜不敢置信的转身看着他,“你这句话什么意思?你是说要分手吗?”
“我不想的,但是我没有办法控制自己不去怀疑你。”许子明感觉快要抓狂了。
“我现在只想知道,你是不是要跟我分手?”在这个问题上,陈得喜必须得到一个明明白白清清楚楚的答案。
“是,我不希望你对我的感情是一份施舍。”话到嘴边,许子明改了这句话。他想说的原本是‘不希望她心里想的是别人。’但是他还是不忍让她难堪。
陈得喜盯着眼前的地板,有点天旋地转的感觉,“好,我尊重你的决定,大家回去想清楚,无谓彼此迁就的这么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