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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康和慕容清也去了芷泉阁。
“什么?你是说公子回府了?”月娘本来半躺在贵妃榻上,突然听柳芽儿禀报,霍的直起了身子,就要下地去趿鞋子,可是因为肚子遮着,腰又弯不得,脚在地上摸索了半天也没有找到鞋子,不免就有些恼了:“你还楞着干什么,还不给我穿鞋,去,那衣橱里把那件上月刚置水青绿的湖稠夏赏给我取来,公子可最喜欢绿色了。”
柳芽儿撇了撇嘴,还是弯腰找到月娘的绣鞋,给月娘套在了脚上,然后慢悠悠的转到内厢房。
月娘又厉声的催了催:“你早上没吃饭啊?等我回了公子,不好好收拾你这懒蹄子。”
柳芽儿身子滞了滞,想想慕容清既然都肯回府了,还真说不定也看了孩子的面子,这档子上还不能和月娘闹掰了,只好脆生生的应了:“是!”忙的跑了两步,跳进了内厢房的门槛。
月娘趿好了鞋子,挺着大肚子也跟着进了内房,径直的坐在了梳妆台前,在首饰匣子里翻捡起来,不时的拿出一支发簪,在头上比划着,双眉紧蹙,不时的又摇摇头,搁下手里的,又换挑了一支新的,最后也决定不了到底是用那东珠步夜是翡翠簪子,只好求助柳芽儿:“你说,我到底是用那支簪子才能让公子眼前一亮呢?”
柳芽儿暗暗的翻了翻白眼,心里头嘀咕,就算你脱光了摆在公子面前,只怕公子也不屑瞧你一眼。不过架不住月娘的再三追问,才转了转眼珠,建议道:“依奴婢看,姨娘不如用那檀香木的发簪。”
“什么?你是不是巴望着公子不待见我啊,那木簪子也是能如公子眼的东西吗?”月娘将手中的簪子重重的拍在梳妆台上,回头瞪了柳芽儿一眼,斥责道。
柳芽儿心头冷哼了一声,面上却流露出惶恐,随后陪着笑道:“姨娘先不要恼,听奴婢细细说来啊!”
“好,我看你能说出个什么子丑寅卯来!”月娘直了直身子正色道。
“依奴婢看,姨娘也不要太过刻意妆扮了,就用那木簪子挽个嘴简单的堕马髻,姨娘不是梳那发髻最最动人吗?”柳芽儿分析道,月娘一听,不由的点了点头,可是接下来还是狐疑的问:“可是这样不会太素了吗?你想公子在帝都那是什么样的美人儿没有见过的,如今我这身子,别说美态了,能不在公子面前失态就已经是万幸了。”
“正是姨娘所言,公子在帝都什么样的美人儿没有见过,所以所不定偏是简单之美更能打动公子的心。”
“你说的可能吗?”
“姨娘难道忘了那丫头了?”柳芽儿也不敢提霍纤一的名字,只是稍微的点拨点拨,月娘就气的白了脸,又恶狠狠的瞪了柳芽儿一眼。
“姨娘莫怪,也不是奴婢刻意要说起她来让姨娘气恼,只是你想想,那丫头有什么好的?别说长的没有姨娘一个小脚趾头美,可是偏公子就看上了,那能图的是什么?”柳芽儿也不计较月娘愤恨的目光,继续说道。
“接着说!”听到这里月娘也觉得柳芽儿的话有些门道。
“所以奴婢看,姨娘不仅不要刻意的打扮,反而应该把你的脸色再弄的苍白些,也不用什么珠环玉翠的,便是那木簪子就极好,姨娘见到公子的时候,再适时的落点眼泪儿,那公子见了姨娘憔悴的样子,再念及肚子的里的孩子,说不定公子心里一内疚,对姨娘就心生怜惜了。”
这话倒是不假!想那慕容珞是什么样的公子哥儿,不是被自己落了几滴泪,也给打动的对自己都轻言细语吗?男人啊,不都是好这口的v的又想到什么,问:“那我是不是也该穿件旧些的衫子才好?”
这月娘不是个有头脑的吗,要不怎么就能顺利的让慕容清给占了身子,还让慕容珞对她也念念不忘的?一想到那天夜里去慕容珞那边,他还可以的要她好生的照顾月娘,平的浪费了她和慕容珞的好些时间,柳芽儿就恨的很。现在看那月娘就这么一件小事就没了方寸,那里还像个有心机计谋的样子,不禁就打心眼儿里看不上了。
“这倒是不必的,若是姨娘穿了一件旧衫子,不是让公子以为姨娘在着府里不被待见吗?”
“可是……”可是,我本来在府里就不被待见啊!
不等月娘说完后面的话,柳芽儿就插话打断道:“姨娘好生糊涂啊,现在这府里还是那苏姨娘在管着事,若是让公子以为姨娘受了委屈,那最后还不都得算在苏姨娘身上,那苏姨娘知道了,将来还能事事都偏向着姨娘吗?所以啊,那新衫子,姨娘是尽可以穿的,也正好让公子知道,府里的人对于你肚子里的这个嫡长子还是看重的,不也让公子也多看重你几分吗?”
“对啊!我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一层呢?还是你想的周全!如此就照你说的办吧!”月娘松口气的同时,心里不禁嘀咕着,这柳芽儿什么时候看事情看的这么通透了,看来这丫头还真是在自己身边留不得了。
柳芽儿也是一时聪明,也因为得了慕容珞的宠爱,加上月娘的夸赞,得意的有些飘飘然起来,竟然一时忘记了要藏拙,这下便成了月娘心头上的一个尖刺,不拔之便是不痛快了。
大半个身子都重重的靠在柳芽儿的身上,脚下沉重的去了芷泉阁的正厅,慕容清和陈康正坐在厅里喝茶。
月娘许久不见慕容清,初一见,当初那个让自己一眼就爱慕上的慕容清,如今几月不见,居然黑瘦了不少,目光冷漠中又添了浓重的忧郁之情,不禁喉头也酸了一酸:“公子……”
慕容清本能的抽了抽眉角,眼睑也垂了垂。陈康没有见过月娘,不过看她挺着的肚子,和慕容清的态度,也就知道了她的身份。虽然知道慕容清从来就没有喜欢过月娘,可是那肚子里终究也是他的骨肉,再看月娘看见自己,神情尴尬身子笨重的给自己福身行礼,也觉得过意不去,忙起身,伸手在空中虚扶了一把,只是对那称呼还是不知道该如何叫,只好含混道:“慕容兄有家事要处理,我就先行告退了,正好也去跟伯父请安。”
“……”看陈康要走,那屋子里就只剩下他和月娘,慕容清眼神渴望的望着陈康。
陈康背对着月娘跟慕容清眨了眨眼睛,然后大步走了出去。
等陈康走的远了,月娘掐了掐柳芽儿的手,让柳芽儿把她搀到了慕容清的跟前,屈身就要下跪,小脸却扬着,眼泪花湖的直视着慕容清。
果然慕容清急的从椅子上起了起身,本来是伸手在空中虚扶的,哪知道月娘一抬手就搭了上去,微不可查的推了推柳芽儿,身子朝前一倾,就歪在了慕容清的身上,娇滴滴声音带着哭腔:“公子……”一边喊着一边还托了托肚子,让肚子贴近了慕容清的腹部。
感觉到越娘肚子像是动了一下,慕容清吓的朝后面退了半步,身子抵在椅子边缘上。
月娘展颜笑了笑,轻声道:“公子不怕,这是我们的孩子见到爹爹高兴呢!”
那个月娘所说的‘我们’让慕容清下意识的排斥,眉头拧了拧,脸上掠过一丝不悦。这时月娘刚刚还浅浅的笑意突然退去,面容委屈的带着质问:“公子,不喜欢我们的孩子吗?”
说这话的同时,看慕容清闭了闭眼睛,微不可查的侧脸睨了睨柳芽儿,柳芽儿立即会意:“姨娘,你这双脚还肿着,大夫说了可不能站立太久,若是动了胎气可如何是好啊!”
慕容清才回了头来,不情愿的错了错身,让月娘坐进了圈椅里,本来想退开两步,却被月娘死死的拽着衣襟,脸贴在他的腰上。
柳芽儿机灵的道:“公子和姨娘说体己话,奴婢就先退下了。”说完也不等慕容清发话,急匆匆的就退了出去,还带紧了厅门。
“公子,我知道我纵有千错万错,公子不能原谅,可是我这即将出生的孩儿,怎么说那也是公子和我的骨肉,还请公子看在孩子的面子上,把过去都忘了吧!以后你我二人好好的抚养孩子长大。”月娘抽抽搭搭的道,加上她一身素净的妆容,还真的让慕容清看到了不一样的她,也不忍心生怜爱。
忘了过去?如果能忘的话,他何至于要逃避这么久?可是不能忘又能如何呢?陈王说的没有错,月娘所言也有道理。我们总不能一辈子都沉浸在已经失去的过去中,而忽略了身边的亲人。既然是自己犯下的过错,那么做为一个男人,就应该勇敢的担当起来。
这个家,父亲已经年迈,孩儿尚未落地,下面还有两个兄弟,一个妹妹,哪一样不都要他这个嫡长子在前面担着,谋划着。他的身上还肩负着慕容家一门的兴衰成败!哪一样,他都推脱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