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七章
“此处人多口杂，李大人还是注意些影响的好。”纪琮云淡风轻，王三的死明显在他意料之中，也就无外乎早晚了。
李禹山正不顾众人阻拦横冲直撞，，被纪琮这么一噎，恶狠狠地瞪他一眼，恨不得把他剥皮削骨似的，兀自磨了磨后槽牙，到底还是忌惮他手里的势力，不情不愿地挪到一旁的空地上蹲坐下去。
张淑凝最近心烦意乱，哪哪都不顺心，随便打发了几个往枪口上撞的姬妾，一口气没发纾解，倒是把叶元泽气的不轻。
后院其他人张淑凝爱怎么处置只管随心来，可这其中一位可是叶元泽这几日的小相好儿，正寻思腾出空闲来好生怜爱一番，填补填补心头对表妹那愈演愈烈的渴求。
说来也怪，从前他年岁尚小，男女大防上虽则有专门的通房丫头引导，，他早就并非初经人事，血气方刚的毛头小子了，甫一碰上有关罗与欣的事，，不由分说占据他整颗心。
倘若能迎娶表妹为妻，该是何等得意……
长大后两人其实不常碰面，偶尔见了彼此也是规规矩矩毫不逾矩，一言一行都严防死守世俗对表兄妹的苛责。
于是张淑凝这个只不过门当户对的女人就愈发不受他待见了。
不，何止跟他合不来，就是引以为傲的出身也不怎么够格。成婚这些时日张氏一直积极备孕他不是不知道，不过既然是个可有可无的女人，花瓶似的晾在一旁也就是了，井水不犯河水才是正经。
至于她心心念念的孩子，他却是不能给，也不愿给。
左右她这太子正妃的位置坐不了多久，指不定还不等他荣登大宝，未来的皇后娘娘就要易主了。
母仪天下的尊位总是得要给表妹留着才不算委屈那小姑娘的。
“混账！”私下里叶元泽才不像表面上那般温和谦逊，他此时面目狰狞，一汪碧水般波澜不惊的眼眸正无声酝酿着能毁天灭地的怒火。
“啪”地一声脆响，张淑凝的头偏到一边去，半边脸上已然浮起五根鲜红的手指印来。
是叶元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子殿下，居然就在太子妃居室的内殿里毫不顾及夫妻情面重重的甩了太子妃一巴掌。
张淑凝石化了，直到火辣辣的疼从左侧脸颊蔓延开来，她才后知后觉地伸手捂住那半边脸。
一抹嘴角，分明有血，咸猩粘腻的血从她涂抹得猩红的唇角肆意流淌，陪嫁的婢女忙不迭用了帕子替她遮掩擦拭，叶元泽还“咻咻”地喘粗气，目光里是一览无余的憎恶。
这就是她的丈夫……多可笑，又莫名可悲，下人面前多威风凛凛，在这人面前就多小心翼翼，生怕行差就错受人口诛笔伐。
“本宫倒是不知道，太子妃长本事了，连本宫的主意都敢拿了！”叶元泽不屑给张淑凝留脸面，只挥手让下人都退下了，又关了门独自和张淑凝对峙。
“殿下……”张淑凝勉强张了张嘴，含混不清的叫了叶元泽一声，口腔里有不停翻滚上涌的咸猩味。她知道是血，叶元泽常年练武，这一掌约莫是给她打出内伤来了。
不过做循规蹈矩端着架子的太子妃时间久了，，毫不畏惧地跟叶元泽对视。
宫里统一规制的鞋底高，鞋底厚实，衬得张淑凝人高了些，气势也就隐隐上来了。
“不知殿下何出此言？臣妾不过按祖宗规矩办事，打发了几个侍妾罢了，如何就同太子爷说的那般严重了？”张淑凝的语气甚至带了点讥诮的意味。不是不知道这无异于以卵击石，可这人啊，被条条框框束缚久了，总想试试飞蛾扑火的痛快。
“太子妃还真是贵人多忘事。”叶元泽怒极反笑。
张淑凝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懒懒散散地任凭自己跌坐在地上，不修边幅，姿态有失，还噙着一泡眼泪水似坠非坠。
叶元泽满腔无处排解的憋闷烦躁一窝蜂地往出涌，像是突然找到一个可以随心所欲发泄不满的出口，不计后果地往地上的女人倾倒。
“谁准许你打发侍妾出门了？”叶元泽气的鼓起了眼，有红血丝遍布眼球，看起来怪吓人的。
非但是只有东宫的女主人有这样予取予夺的权力，就是平头百姓家的正妻，想把威胁地位的侍妾打杀发卖了也不是什么值得避讳的。
可擅作主张把殷琴也归入放归的侍妾之内就触碰他的底线了。
‘‘臣妾行使正当权利，自然想打发谁就打发谁。’’张淑凝眼圈红了，泪汪汪水盈盈的眼，她腰身纤细，有些弱风扶柳的意味，可惜叶元泽连一眼都不肯施舍。
‘‘殷侍妾那儿……太子妃不打算给本宫一个解释吗？’’叶元泽冷静下来，面目和善，朝堂上游刃有余，待人接物八面玲珑的太子爷似乎又回来了。
张淑凝蓦地打了个突，眼前浮现出一张清秀婉约的面孔来。
那是殷琴。
她自认做的还算干净利落，至少表面上绝对看不出端倪来。至于以后的事嘛，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可就比眼下好多了。
叶元泽阅人无数，见张淑凝眼神飘忽不定，明艳晃眼的唇瓣紧紧抿着，并不敢直视自己，明显就是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心里就大概有数了。
果然……自作聪明的女人！
‘‘你把她们都发配到哪去了？’’叶元泽恨得咬牙切齿，不过到底还是理智占了上风，知道当务之急是赶紧把殷琴找回来，跟张淑凝的恩怨倒是可以往后推一推了。
等着他什么时候一起算总账。
‘‘这……都是底下人去办的，臣妾也不知情。’’张淑凝倒是把自己摘了个干净，直接推说自己不知道，让叶元泽再大的火气也发不出来，只得不上不下地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