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僭越
作为一只猫，缅因猫薇薇安的体型真是太大了，不愧是世界上体型最大的猫咪之一，体长目测一米左右，脸庞近乎跟人脸一样大，毛也非常长，浑身是油光水滑的虎斑花纹，脖子上一圈蓬松雪白的领圈毛，四脚也是雪白的踏雪，姿态矜贵，如同这座城堡真正的女主人。
“我可以抱抱它么？它咬人么？”沈星妤一颗撸猫的心已经蠢蠢欲动。
“它不喜欢陌生人靠近。”封云琛冷淡道。
“喵，喵喵。”沈星妤俯身，对薇薇安友好地勾了勾手，然而薇薇安一脸不屑地移开视线，兀自迈步绕开她，走到封云琛的椅子旁边，用弓起来的背蹭着封云琛的椅子。
“……真是像你一样高冷啊。”
沈星妤无奈地收回手，重新坐直了身体。
封云琛的视线无声地移动，最后又落回她的眼里：“你的早餐要凉了。”
沈星妤听话地低头，终于成功叉起一块水果沙拉，至于帕尼尼这种热量等级为B的食物，要保持体型的沈星妤是基本不会碰的。
封云琛起身回卧室，利索地换上一身西装，再出来时，看到沈星妤的视线黏在了他身上，举着一叉子圣女果悬停在了半空，她的眼神紧张又可怜，像是一只眼巴巴舍不得主人出门的小狗。
封云琛本打算直接出门去公司，却神使鬼差地走到椅子前，重新坐下，淡淡地撒了个谎：“助理在给我洗车，我等会儿再出发，你继续吃。”
“嗯。”沈星妤点点头，一副死刑被判缓期执行的样子，低下头，小口小口地咬着圣女果。
注视着她吃东西，封云琛的心情渐渐愉悦起来，这个感觉真好，是的，他喜欢看她乖乖地在他面前吃东西，就好像她是他养的宠物，她真乖，没有咀嚼声，吃相耐看，这个时候，他就想伸手捏她的脸蛋，用别的方式逗弄她，看她天真无邪的笑靥……
可惜，不管她看起来有多稚嫩，笑得有多童真，她却并不是真的白纸一张，他心知肚明。
“你以前跟封天擎，怎么谈恋爱的。”封云桷然问道。
沈星妤脸上的轻松消失了，面露紧张地抬起头，想了想，娓娓道来：“那时候我去酒吧表演唱歌，他在我下台之后过来跟我搭话，我假装不认得他是封天擎，他告诉我说，他叫田大敬，是一家代购奢侈品A货的网店老板，所以他全身从头到脚都是A货——他想骗我他并不是一个有钱人，我当然假装信了，然后他就像一个普通的小年轻一样，带着他的女朋友去中档餐厅吃饭，去游乐园吃着冰淇淋坐摩天轮，去白马公园划船和溜冰，去公共影院看电影，去海洋馆、科技馆、各种艺术展打卡……”
“封天擎还会做这样的事？”封云琛略感意外，“你们乘坐什么交通工具？”
沈星妤不禁笑了起来：“第一次，他试着跟我坐地铁……我猜那是他这辈子第一次进地铁，那拥挤程度惊吓到了他，当他被挤进车厢的时候，他就像一只瞪大眼睛的沙丁鱼，他只坐了两站就受不了了，跟我说他有人群密集恐惧症，拉着我回到地表打车，后来，他开了一辆黑色的卡宴来接我，跟我说这车是他跟朋友借的，那车后面的储藏柜里放满了奢侈品。”
封云琛的唇角弯起了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他没有想到封天擎还会这样跟沈星妤“谈恋爱”，听起来，竟然是有意思的。
这种有意思让他内心感到不舒服，让他想打一个响指，让封天擎现在原地爆炸，化为齑粉，灰飞烟灭。
“你们吻过么？”虽然知道即使吻过，沈星妤也会否认，但封云韫是问了出来。
“当然没有了，既然他能有人群密集恐惧症，我就不能有亲密接触恐惧症了吗？我告诉他我需要跟他更熟才可以牵手，更更熟才可以吻额头，更更更熟才可以吻嘴唇……在我跟他更更更熟之前，他把我甩了。”
封天擎那个到处玩女人的纨绔，竟然愿意跟沈星妤这样清水地交往不越界？
封云琛难以相信。
“他为什么甩你？”他问。
沈星妤耸耸肩：“我妹妹去勾搭了他，或许是我妹妹在他耳边说了我的不是，又或许是他玩了我妹妹之后对我不再感兴趣，谁知道呢，反正，他一条短信之后就拉黑了我，把我甩了，我本来就是个骗子，远远不是完美的受害者，所以，我现在想起来，也没什么怨念。”
“他对你怎么样？”
“还不错。”沈星妤没打算说封天擎的坏话，诚实地回答，然后求生欲很强地加了一句，“可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他，我是说，男女之情，一点也没有。”
“那你的初恋是谁？”
沈星妤虔诚地看着封云琛的眼睛：“你。”
封云琛勾起一边的唇角，即使她说的是谎言，他也不打算拆穿。
“我真的没有喜欢过别的男人，或者男孩，你不相信我么？”沈星妤此时好像一个急于辩白自己没有偷吃过蛋糕的孝子，“我遇到过的人……他们跟你相比，都不算什么，真的……”
“够了，我相信你。”封云琛淡淡地说，扫了一眼她面前的盘子，“你没有吃主食，想吃什么，告诉厨房。”
说着，他起身就要向外走。
“再陪我一会儿么。”沈星妤一下子拉住他的手，巴巴儿地望着他，水润的眼中星光点点。
封云琛看了看她，又看向窗外，犹豫了几秒，终于打开手机，给林秘书发了一条信息，把今天的会议交给他负责，一边道：“今天落雨，我就不出去工作了。”
“耶！”
沈星妤欢呼着跳起来，奔过来就两手搂住他的腰，脸贴在他的肩窝上，往他身上亲昵地蹭。
封云琛顿时感觉一股火蹿起来，这家伙，在这方面怎么一点都没有分寸呢？
“我知道，你平时工作一定很辛苦吧，今天我陪你好好放松，好么？”沈星妤的下巴抵在他的锁骨上，仰起脸蛋，眼波娇媚。
“你想要……怎么放松？”
他觉得自己这句话的含义变坏了，因为他现在真切地感觉到她的柔软……有弹性。
“我们可以一起看电影么，我想跟你一起看电影。”
选择看电影，是因为她想把话题绕到影视剧上，看看封云琛的态度，看看她能怎么通过他接近朱艺婷。
他已难以忍耐了，燥热得想要解开领口，他轻轻推了推她，可这家伙竟然还黏着不放。如果他推得太用力，她怕是会摔着。
封云琛略一犹豫，采取了温和的处理方式，他说：“放开我。”
“唔……让我再抱一会儿嘛，抱着你好舒服的。”沈星妤软糯地说。
封云桷地握住她的手，温暖的大手，握着她的小手伸向他身下某个地方。
她一下子就感觉到了……，被烫到般猛地跳开，退了一大步，睁大了眼睛看着他。
“明白了吗？不要随便贴在我身上。”封云琛冷着脸说。
沈星妤先是惊讶，然后是眉眼弯弯地笑了，看着他，越笑越收不住，最后是忍不住前俯后仰地爆笑。
“……你笑什么。”
“我没想到……我真的没想到……哈哈哈封先生，你好脏啊。”
“别笑了，这是正常反应。”他脸上是冷冷的不悦，心里倒是有一些爽快，沈星妤这样惊讶，不正是说明她跟其他男人没有经验吗？
“是正常反应么……”
“嗯哼。”
“那，你是随时都这么脆弱，还是只有早上的时候这么脆弱啊？”
“……我怎么知道。”
“那……我其他时间再试一下？”
“……你怎么了？故意说这种话？”他沉默几秒，眸色一黯，声音变得更低沉，“想要我了？”
她被封云琛这样的眼神一瞪，顿时就有些腿软，赶紧窜到沙发后面躲着，疯狂摇头：“不是不是，我不敢，我开玩笑呢，嘤嘤嘤你别来真的。”
“你想看什么电影？”封云琛道。
“唔……我喜欢看又有爱情又有权谋的，比如那种仙侠的，还有架空古风奇幻史诗什么的……你呢？”
封云琛思考了一秒，忽地转身走向南面的窗边，一边道：“你过来。”
沈星妤好奇地跟了过去，顺着封云琛的指的地方看向窗外，在海边郁郁葱葱的林木之间，屹立着一座粉蓝色跟粉红色渐变外壳的穹顶建筑，漂亮如梦幻，好像一块被掰开的贝壳。
“想去那里么？”
“那是什么地方？电影院？”
“去换衣服，我带你去。”
“好呀，”沈星妤高兴地拍手，“你不换衣服么？”他身上还穿着商务化的深色西服。
“不换。”
，“诶……我去哪里换衣服，你这里没有我的衣服吧。”
“我让不二找个女佣借衣服给你。”封云琛拿出手机。
“等等，我有个主意，我想……”
“嗯？”
“我想穿你的衣服，可以么？”
封云琛伸手摸了摸她额头：“你是不是昨晚着凉，把脑子烧坏了？”
“才没有，我就是想穿你的衣服而已。”
“……去吧，随便挑。”封云琛淡淡地移开视线。
沈星妤见他没打算跟她一起走，伸手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你来帮我挑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