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冬至回忆初访事
元月十六辰时，望乡阁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水黛在右首位为上座的男子沏茶，“不知冬至神君到小官此处有何要事？”
“我已问过土地仙公，得知小雪的魂魄如今在汝这儿。”
“小雪仙子的魂魄确是在小官此处将养……”水黛话还未说完，便被打断。
“不知能否让我见她一面？”冬至神君神情严肃，显得有些急躁。
“仙子此世因怀胎未产便去了，故而母子二人因着死后逗留阳世，魂魄十分虚弱，怕是不能……”
“不知小雪这世可有需偿之业障？”
“仙子这世生前并无甚罪过，死后却是以怨气害死了些人，影响了许多人的生魂。”
“那怕是……”
水黛对着他点点头，魂魄养好送去冥府后，怕是要受一番苦楚。
“不知何时才能见她？”冬至神君似是有些不适，脸上竟滴落了些冷汗。
“……此事难说，以身养魂的孩子自身受影响太大，倒是累了仙子恢复都慢了不少。”
“这个汝收着，太上老君那儿求来的，仙家之物，虽不能一步成仙，固本培元却是够了。”
水黛看到那推过来的小锦盒，倒是一愣，“那……多谢神君。神君是否……”
“砰”的一声，冬至神君砸倒在案几上，楼下的几人听见动静，赶忙上楼的脚步声塔踏踏作响。
“神君！？神君？！”
“姑娘？！发生了何事？怎的恁大的声音？”众人不敢进门，徐聆娘出声问道。
“紫苑快快去请孟婆神女来一趟！”此等境况，水黛也只想得到孟婆神女了。
水黛吩咐忘忧同寒水将冬至仙君抬至客间，仙体不同凡胎，略通医术的水黛竟把不出脉来，急得嘴上都要燎泡了！这堂堂仙君在此出事，怕是自己的麻烦不小！
众人苦等了一盏茶，孟婆神女才被紫苑请了来。
“这莫不是那冬至？”孟婆替冬至仙君细细把着仙脉，记得闲聊时蒋晟竑曾提到过望乡阁最近能有甚善缘。
“正是冬至仙君。”
“观其仙气似是弱了不少，有些不稳，冬至那日才施展过大法，近日怕是又耗了，不是大事。
仙家这仙气集日月之精华，修了多少年才能修出一缕仙气，虽则成仙后会更加得心应手些，但这用却也是不敢随意的。”
“可不是听说修真之人，若是真气全空，更有裨益么？”忘忧向来喜爱看这等修仙书籍。
“啧，不尽然，修真之人之事老身并不晓得，但未必没有真气用尽，修为尽失之人。但仙气神气之于仙体神体，就如魂气魄力之于人一般。若是气息散尽了，那便是消亡了。
冬至这仙气散了大半，就如凡人大病一场，伤及根本一般，气息难以为继，需得静养才是。”
“有无甚大碍麽？”
“说有也有，说无也无。若要尽快好起来，要么其他仙子为其渡气，要么从何处能得仙草仙丹的服下。不过……
渡气怕是不用想了，渡气就等于渡过修为，神仙修为也不易，怎得会愿意为其渡气。”
“这儿倒是有颗仙丹。”水黛将方才的锦盒从袖中取出，“冬至神君适才交予我，以便小雪仙子恢复顺利。”
“难怪！难怪！”孟婆抚手叹道，接过那仙丹细细端详，“这仙丹的气泽，竟是渡气炼成的！
虽则也有一些洹山之巅三桑、西海深处三禾、大荒尽头大椿一类的仙草炼制，但这类仙草年份短的不足以成丹，年份长的却不适合凡人食用。
竟是用自身仙气补足了年份！这些个儿仙草都有守护神兽，亦或是某些不出世神君封地，竟不知如何得来的！”
孟婆神女的话让在场除了水黛的女子都对冬至神君怜惜不已，为了小雪仙子，付出至此。
“那只能让其在此养着？”
“暂时只能如此了。”孟婆沉吟道，“冥府也有不少神器仙器的，借出些个来也不难，可是这些莫不带着些阴气，不适合如此虚弱的冬至……让吾再探一探……”
说着便运转自身气息，探入冬至仙君仙府。
“不必过于担心，老身竟未想到本命法器，冬至神君虽任期未有多长，但因曾随在帝孙鲧身边修炼过些时日，本命法器自不是凡品，已修出意识，此时正为冬至调息养气呢！”
“那就放心了。”水黛松了口气，这年真真过得不怎样，事儿贼多。“我送神女回去罢。”
二人行至西廊，穿过虚门到了幽都城门。
“那些首饰已在打造了，还需些时日，前段日子年关，不免慢了些。那珍宝斋的掌事道您那镯子花纹极为刁钻，师傅怕是要练练手才敢打在上等银上。”
“是了，这镯子乃出自庞子昌之手，自然难做些。汝好好把关，莫做太丑，若是修出意识，发觉原身如此，怕是要怨上吾辈呢。”
“自然是要做上好的，不过这手艺怕是比不上庞匠人。”
“尽量即可，若真有瑕疵，不若等它自身修炼出来，自去寻本体亦或自己修个出来。”
“今次麻烦神女跑了这一趟了。”水黛致歉道。
“能有什么，不过跑了一趟。汝先回去吧，那边怕是还要汝主持呢。”说着便自是隐了身形，不知去向何处了。
这厢众人没有除了孟婆同蒋晟竑从未见过神仙，围着那冬至仙君便是各种打量。
徐聆娘撑着肚子，踮着脚尖，望向床上的男子，“长得可真真好看，那词怎么说来着，丰……对！丰神俊朗。”
“我的祖宗哦！你怀着孩子呢！哎呀，仔细着点。”这许士武头一次有孩子，紧张的好似徐聆娘轻轻动一动都会伤了孩子。
“神仙都长得这么好看吗？”
“你没看土地庙，月老庙那些神像嘛！”
“你怎得知道那就是神仙模样，孟婆神女不也跟传说中不一样嘛！”
忘忧同紫苑两人自相识便一直吵闹到现在了也未曾腻烦。
冬至在朦胧之中，只感觉进了人间集市似的，耳边总有人声，片刻不得清净。恍惚中似是看到了被贬至凡间受罚的小雪，咋然清醒坐起。
冬至只见得都是些凡人围在床旁，竟还有一孕妇跌在后面的男子怀中，冬至只被在角落里坐着的散发出小雪魂息的蒺藜凝住了目光。
寒水神色不虞，欲要挡在蒺藜身前，只见蒺藜行至床边，递出手腕，纤细腕上细着块阳起石，盯着久了，似是看到有心跳一般，虽然这跳动缓而慢。
“这是仙子魂魄暂居之所。”
冬至看她面色惨白，心中不满，仙丹竟还未被其服下，且不知去了何处，那女人莫不是要独吞了仙丹罢？
“汝可曾梦到过些什么？”
“不过是仙子凡间一世的记忆罢了，怕不是神君想要的答案。”
冬至瞳孔缩了一缩，重重地闭了闭眼。
“呀，冬至神君醒了？”来人正是刚从阴间回来的水黛。
“是的，姑娘。才问了蒺藜几句话。”紫株回道。
“醒了正好，就怕昏迷不醒要养个许久，若是今年冬至不至，那可就惨了。”水黛依着孟婆教的法子为其把脉，“正好神君醒了，自己将这仙丹给蒺藜用罢，小官不通此道。就怕毁了神君一片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