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六章 顺产
凌霜恰时步入云轩阁，看一眼大哥和二哥的神情，心中已有了谱。.
“这是刚刚配好的止血药和通经的药丸，快送进去！”凌霜将瓷瓶递给门前的小丫鬟。
“我要进去，我要进去！”凌云大嚷着，突然朝门前冲去。
但霜和雷更快一步地拦截了他。
“放开我，小桃有危险……放开我…”
“你进去了又能如何！”凌雷阻拦着，怒喝。
“至少…至少…我还可以亲眼看她走…”他嘴角泛着苦涩，欣长的身子一点点下滑到泥地上。
雪花在这一刻，肆虐地飘落，仿佛上天都替这对鸳鸯落泪。
凌云痛苦地跪在地上，十指狠狠地插进泥土里，是他，是他没有好好保护她。都是他的错，都是他的错。
凌雷和凌霜互相看了一眼，不语。
孩子的哭泣声也越来越微弱，最后没有了声音。
从窗上的影子来看，屋中很慌乱。
屋外也变得混乱起来，大家都茫然地不知所措。
“小——桃——”凌云用尽全力地嘶吼着，身后的泥土震飞几丈。
门恰时拉开了。
冷罗衣硬生生地走了出来，没有哭也没有笑，但苍白的嘴唇和哀伤的表情已经印证了一切。
凌云再也顾不得许多，立即闯进了屋中。
“衣儿！”严酷的脸色有点小小的心疼。
她的眼神空洞而无助，仿佛历经了满目的沧桑，没有灵气，没有了妩媚。
“那不是你的错！”他揽着她颤抖的腰，轻轻安慰着。
她的手好凉，好粘。.
沾着小桃的血，竟刺眼的红艳。
一滴泪水从她面颊上匆匆划过。
凌雷伸出手指，微勾，轻柔地拭去，“那不是你的错。”声音温柔而疼惜。
“小桃——”屋子传来云的嘶喊声。
冷罗衣身子一歪，昏死过去。
“衣儿，衣儿——”无尽的黑暗中，只有那个熟悉而陌生的呼唤声。
云轩阁。夜深人静。
沐小桃苍白憔悴的脸上有一丝甜甜的微笑，不满地嘟囔着，“我也要看。”
“不行。”俊美的男子就是不肯松去手中的孩子。
“他是我生的！”
“没有我，你能生吗？”
“他是我儿子！”母子连心，她就是想看看
“我先抱着，你也累了，明天再看。”凌云糊弄着，但含笑的嘴角却一直逗弄着包被中的孩子。
“真是的，不久前有人还嚷着要我不要孩子，现在倒好，抱着孩子不松了。”小桃嫉妒地喃喃道。
“那是激将法，我怕你自私地要自己不要孩子！”
“咳咳！死凌云，你存心找茬！”
听到爱妻剧烈的咳嗽声，凌云赶忙坐回了床沿，脸上的戏谑立即消失，关切道，“哪里不舒服？怎么又咳嗽了？受凉吗？”
小桃又一次剧烈的咳嗽着，似乎呼吸也有些吃力，食指缓缓地指着孩子，却说不出一个字。
“孩子？好，孩子放这了。你躺着，我去叫霜！”看到小桃的病情加重，凌云慌忙放下孩子，准备朝门口跑去。
“咯咯咯咯……”床上的一对母子都开心地笑着。
嫩嫩的小手在空中抓着，对母亲的挠痒很是满意。
“你耍我！”凌云故作恼怒地走到床前，“看来你是不知道我的厉害。”
哇哇——大灰狼来了！
咯咯，咯咯……屋子中传来欢乐的笑声。
清冷的小道上，细碎的雪花轻盈盈地飘落。
一个伟岸的身躯抱着娇小的人儿大步流星地朝枭阁走去。
小道的树枝上挂满了灯笼，红彤彤的。
几个时辰前，他们还牵手从这里经过；而此时，却是这般凄凉。
出屋时，她那碎落一地的泪水浸润到他的心口。
黑木扇门被一脚踢开了。
登时，愣住了。
这里是？枭阁吗？
屋内的摆置和以前的差之千里。
雕花窗，蝉翼纱；红罗帐，玫色被；春宫图，昙花扇。屋中处处散发着玫瑰的熏香。这显然是女子的房间。
凌雷顾不得许多，将怀中的女子抱到馨软的床榻上。
指腹轻轻地摩挲着紫红色的幔帐，幽深的眼眸不自觉地看向昏迷过去的女子。
繁密的睫毛淡淡扬起，剔透的眸光一瞬不瞬地盯着他，那模样无助而可怜。
“那不是你的错！”凌雷率先打破了沉默，“小桃之所以……”
“是男孩！”冷罗衣撑起身子坐了起来，淡淡一笑。
“命中夭折，怪不得你！”凌雷微叹口气，“也许是天意。”
美丽的杏眸瞪得很大，“夭折？孩子死了？”
“你不是早就知道了！”
“没有啊，我出屋时孩子还很好。”
“那哭声越来越弱……”
“孩子哭着睡着了。”她眨眨眼，很是迷茫。
“两条命我已经救了，你答应的事可不能反悔。”
“两条命？”
“母子平安，你还要怎样？！”想耍赖么？
“母子平安？”凌雷煞有介事地又重复一遍，“小桃没？”死？
“她身子很虚弱，恐怕需要休息几日。”
“那云……”进屋后……
“他惊喜过度吧！”毕竟母子平安！
“既然母子平安，那你出来时……”
“无措。”红唇中缓缓吐出这两个字。
柔弱的身子从床榻上下来，慢步走到纱窗前，水亮的眸子定定看着灰色的夜空，轻轻说着，“它是第一个从我手中活下的生命。”
“你杀过很多人！”尽管凌雷知道眼前的女子并不简单，但是一想到她真是那种蛇蝎心肠的女人，多少还是有点吃惊，“那你接近我的目的是什么？”
“杀你！”水亮的眸子看向凌雷，很认真地说。
凌雷冷笑一声，有些不屑，“就你？”
她淡然地侧过身，身子半倚着窗檐，徐徐道，“如果我想杀你，你早已不知死多少回了！”
“这句话应该我来说！”凌雷冷哼一声，他可是一次次饶过她。
“这么说，我还要感谢你不杀之恩喽！”她挑起秀眉，有些好笑。
“冷罗衣在哪？”他没兴趣和她拌嘴，既然是她先挑破窗纸，他也不用客气，断腿之仇，誓死要报。
“你很想她吗？”眼角边似有似无掠过一丝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