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世界
花蝴蝶睡得并不太好。
她萎缩成一团，就像是在子宫里的婴儿姿势。
从心理学的角度来讲，往往下意识产生这种姿势的人，平时通常会很没有安全感。
“呼……”
一阵冷风吹过。
花蝴蝶的身子不由得抖了一下。
“沙沙……”
十一转身离开，脚底与地面的杂草发出了轻微的沙沙声响。
“妈妈……”
身后这时传来花蝴蝶的喃喃低语。
十一转身，看向对方。
发现小女孩只是在说梦话而已。
花蝴蝶的脸上有一道很浅的泪痕，估摸着是梦到了什么容易生情的事。
十一悄悄离开，这一次，他尽量不发出任何的声音。
——
——
——
第二天天亮的时候，a队的营地不再向流民施舍发粥了。
昨天的招募很失败，副队长不止一次的抱怨教官王山的招募要求太高。
在花五看来，但凡是流民中有点力气的就能招入a队，毕竟a队现在比较缺人。
然而王山却对花五的态度毫不在意，全当是花五没见识太小家子气。
——
一些流民就在a队的营地外面眺望，他们见今天的a队没有吃的给他们，不由得有些失望。
而后就是叹气摇着头离开。
早上，就在a队的各位正在进食的时候。
十一正坐在一块营地外的大石头上方。
他现在没有吃饭的兴趣。
只是选择了一个较高的地方，坐在巨石上看着前方的森林景色出神。
——
毫无波动……
这大概就是他此刻的心情。
十一已经很久没有对什么事提起兴趣了。
尽管每天都像是在很充实的活着，每天脸上偶尔会露出一些有趣的表情。
可说到底，他的心却是死的。
左观？
对，是左观啊……
一个无趣的怪物。
一个无欲无求，整天就会随风飘荡的无主见的家伙。
——
说到底，左观的感情太淡了，淡的几乎等于没有。
于是乎，做什么都很难提起兴趣。
哪怕在外人眼里，左观是个很有个性的角色。
但事实却是，左观无论在做什么，其心里都是没什么太大的感情波动的。
——
十一死了，左观活了。
可这样真的好吗？
似乎不见的就是好事吧，至少在左观还未疏醒的时候。
那个名为十一的少年是拥有自我，拥用喜怒哀乐的角色。
每天都过得很充实，虽说有时候会受到一些打击，可他却是真真正正活着的人难道不是吗。
然而自己呢？
名为左观的自己又在干嘛？
帮十三将这阴间搅得个天翻地覆，然后把天界的那帮神逼出来。
再然后就替十三向天界发难，为那可悲的天灾右望报仇……
可是……
然后呢？
然后自己又要做些什么？
自己替十三把这些事都做了以后，又该怎么办呢？
——
没有什么东西能够提的起兴趣，也没有什么想要达成的目的和愿望。
因此，即便是活着也成了最基本的虚度光阴。
——
话说自己活了多久来着？
好好想想，好好想想看吧……
阴间是从什么时候诞生的呢……
而自己诞生的时候，这阴间又有别的物种了吗？
答案是否定的……
左观从出生起的那一刻，整个阴间根本就连个会动的东西都没有。
——
很无聊啊……
活太久了，就什么热情都没有了……
活腻了，就会与整个世界格格不入，陷入只属于自己一个人的深渊。
——
要不……
把十三杀了吧，把贪食给吃了吧，把白猫毁掉吧……
毁掉人间，毁掉阴间，最后再毁掉天界，直至毁掉自己。
那样的话，自己是否就会后悔？
又是否会让那麻木的心有所波动呢？
——
好像很麻烦啊……
说到底，这个世界早就有些无趣了……
早知道或许一直睡下去就好了，知道的太多，貌似就很难再对什么东西感兴趣了。
随心所欲，随遇而安。
即便做出很多不合情理的无意义的事情，这样貌似也没什么太大的含义。
——
——
——
算了，想再多也没什么意义。
干脆再迁就这个世界一次好了。
只希望它能真的让自己眼前一亮。
——
活着……真是无趣……
如果从来都没有出生就好了，如果从来都没有存在过就好了。
亦或着，如果自己能拥有正常人的感情就好了。
当然，前提是不能对六煞下手，因为自己并没有做那种事的兴趣。
——
——
——
“爸爸，爸爸……”
一个带着哭腔的声音将十一从出神中拉回现实。
十一望过去，看到的是一个脸上有着很大一条疤痕的小女孩正朝着自己跑来。
是花蝴蝶，她的表情很不安，看待自己时就如同看到了救星一般。
十一不讨厌这种眼神，倒不如说这种眼神会让他显得不再那么无聊。
近两千多年在人间游走的经历，左观帮过很多人，也收获了很多这样的眼神。
正是这样的眼神，让左观明白，自己是被他人所需要的。
也是这样的眼神，使得他这两千多年来一直在忙碌，不至于有过多的时间胡思乱想。
总而言之，这样的眼神，左观不会讨厌。
——
——
——
花蝴蝶已经跑到了十一面前，她喘着气，随即道：
“爸爸……姐姐，姐姐没有回家……”
花蝴蝶的语气显得很焦急，十一静静的看着她，看着这个急得团团转，脑子有些问题的可怜孩子。
“我不是你爸爸。”
十一如此道，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花蝴蝶根本什么都没听到，只是一个劲的说道：
“姐姐，姐姐不见了，姐姐没有回家……”
在这乱世的阴间，失踪一个人实在是太正常不过，十一并不认为这种事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
他只是问道：
“你喜欢姐姐吗？”
这句话花蝴蝶倒是听见了：
“喜欢，姐姐很好，最好的姐姐！姐姐对蝴蝶最好了。
爸爸，我们去找姐姐吧，姐姐肯定遇到坏人了……”
花蝴蝶扯着十一的衣袖，想要把十一拽走。
“恩，去看看吧……”
十一起身，像是在哄孩子一般任由花蝴蝶拉着自己离开。
——
——
——
十一很清楚，自己又在做没有任何意义的事情了。
可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左观从来就没做过什么太有意义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