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那还有时间练刺绣？”
一听对方是秀坊的师傅，李蓉芳放心了，在她看来，能去秀坊当师傅的可都是了不起的人物，女儿能跟着，是福气。
“有时间，而且她娘还让我到家里住呢，还能剩下去秀坊住宿的钱。”
李蓉芳很高兴，“还是好人多，娘给你做些腌菜，下次你带去给她们家，咱们虽然穷，但也要知恩图报。
”
“好啊。”万月笑眯眯着回答，“之后我不能总是回来，家务活你让万欣多干些，她已经长大了，多帮帮家里没坏处。你自己照顾好身体，别舍不得吃喝，鸡蛋该吃就吃，别攒来卖。”
“这些放心，你再外头不比在家里，也要照顾好自己。”大女儿在外面能挣钱，还在学手艺，二女儿三女儿一天比一天听话，李蓉芳高兴。
“今晚咱们家吃鱼，鱼肉红烧，鱼头炖汤。”
万欣听到了，高兴的小跑到院子，又忽然慢下脚步，指着楼上说
“不能说话，不然心如姐醒了会骂人。”
万月目光一沉，“她不让你们说话？”
“那倒没有，只不过昨天回来有些不高兴，让万欣别喊她吃饭，走路小声点而已，这是怎么了？不是说心如有去表演节目了么？”
万月知道万心如为什么会不高兴，她起身收拾碗筷，背着李蓉芳时露出个笑容：“对，她表演得很好，许多人夸奖呢，可能是太高兴，乐极生悲。”
“万月！”万心如气势汹汹的下楼。
“睡醒啦。”万心如淡然的看着万心如闯到客厅。
李蓉芳皱眉，心想这丫头怎么回事，我家万月也没招惹你，怎么一醒就这么凶。
万心如的火还没消呢，现在又没外人在，于是气鼓鼓道：“昨天风头出尽，高兴了吧，没想到你这么有心机、”
心机？李蓉芳一头雾水，这两姐妹怎么了？
万月笑眯眯的回应：“大家都是一个舞台表演，看的都是同一拨人，怎么说我出风头？难道是因为琵琶的事？”
“就是那个ａ琵琶怎么不说，还装笑脸人。”
“会琵琶还要和你报备，那以后要不要大小事情都先通过你审核？”
万心如一顿，但表情好像在说：也行。
万月哈哈大笑：“那是不是上茅房的时候也要跟你说一声？”
意识到被耍了，万心如气急，指着万月半天说不出话。
“到底怎么回事。”李蓉芳问。
“娘，刚才我说要做长工的家里，那家女儿会乐器，随手就教了我几首曲子，现在心如这怪我没提前向她报备呢。
我也一头雾水，平日虽然在一个秀坊，但她在甲班我在丁班，且师傅也都不同，要事事报备的话日子还过不过？”
李蓉芳对万心如道：“心如，这事确实没什么好生气的，就算万月会乐器，你也没什么损失。”
“她就是把我当外人防着。”万心如气汹汹的说道。
“如果你不把我当外人，那我会乐器你不是应该更高兴么”万月假装奇怪的反问，又说：“你要真不高兴，那也叫你娘买个琵琶，我也让秋霜教你总行了吧。”
“呸！我才不媳。”万心如叉腰，转身准备上楼，忽的吓道：“清阳哥！”
顾清阳也不知站多久了，脸上看不出高兴还是冷漠。
“有没有空去一趟家里，奶奶想见你。”
万月心惊胆战，不知道刚才发火的样子被看去几分，而且她还没梳洗，勉强扯出甜美的笑容问：“我这就去，清阳哥你等我一下。”
“你认识路，收拾好后自己去就行”顾清阳淡淡的抛下一句。
一看顾清阳这么冷漠，万心如焦急又害怕，明明灯节那一天，顾清阳送她捏面小人，两人有说有笑的吃了许多小吃。
他还说，知道一家很好吃的店，下次带她去。
“万月！”万心如愤怒极了，“你知道清阳哥来了对不对。”
“知道又如何。”
“知道了就应该提醒我！”
“告诉你？让你有时间装清纯装无辜让他怜惜你？”万月淡然道：“我这是帮你卸下伪装，顾清阳已经看到你真实的样子，以后也犯不着拉着我演姐妹情深。”
“给我等着。”万心如咬着牙槽狠狠放话，转身去追顾清阳。
万心如一想到顾清阳从此会讨厌自己，就怕得顾不上其他，发饰都跑乱了才追上人。
“清阳哥，你听我解释。”
“你要解释什么？”
顾清阳表情有些冷，刚才万心如叉腰咄咄逼人的样子与平日大相径庭。
果然生气了，万心如眨了眨眼，神色渐渐委屈：“我是太生气了，最开始灯节的时候，我想着自家姐妹表演一个节目，当时万月已经答应了，可是临近灯节时却说身体不舒服不想上，我不怨她，毕竟身体重要，可是转眼间她又去和别人在一起演出。
”
我一直把她当最好的姐妹，之前担心她顾虑演出服的事，还说只要她想演，租演出服的钱我来出，我真是气她连这种事都要藏着掖着，明明我对她那么好，怕她吃不饱饿肚子影响学习，每次都拉她一起到饭堂，把娘给我加餐的钱买肉分给她吃。”
万心如越说越伤心，泪流不止，“我真心对待她，怕娘欺负她们还特意住在这里帮着，可是她却对我如同外人，我的心好痛。”
说完，她捂着面庞转身就要跑。
顾清阳眼明手快的拉住万心如，听她哭得梨花带雨，心有些不忍。
顾清阳掰开万心如的手，看她哭红了的眼睛以及面颊上的泪痕，已经信了几分，语气微微缓和，“别哭了，为那种人哭不值得。”
“她毕竟是我亲人”万心如泪眼汪汪的哽咽。
“万月心机重，你性格温婉难以对付，以后离她远点。”
“清阳哥你别这么说，平日她对我很好的”万心如摇头，“之前清阳哥你也夸过她。”
“她对你好只是虚情假意，表面一套，背面一套，我也险些被骗，总之你听我的。”顾清阳之前是有些欣赏万月的厨艺，但几次示好都被无情拒绝。
他自认没对不起万月的地方，且从小到大，那个女孩子不是抢着献殷勤，唯独万月就高傲如此？恐怕不是高傲，只是为了吸引他目光所用的一种手段。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万月就打错了念头，他不会喜欢这种高傲难以接近的女人，反而像万心如这种温顺娇滴滴的性格更讨人喜欢。
最重要的是，万心如对他百依百顺，很听话。
“别哭，肿着眼睛去见奶奶不好。”
万心如接过顾清阳递过来的手帕，乖巧的擦泪，心里却很高兴。
原来清阳哥这么讨厌那万月，不过也对，那种货色就算会点琵琶又怎么了，一辈子没出息还是一辈子没出息，农妇戴上王冠也成不了小姐！
擦干眼泪，万心如却维护起万月来，“她家境可怜，爹也走了，只剩娘一个，所以才会满身都是刺，想要博取关注，清阳哥以后能不能不要这么说她，不然我会伤心难过的，而且堂姐还想早点嫁人呢，那些话传到别人耳朵里不好。”
这话虽然是万心如杜撰的，但她觉得万月一定是这么想的，早早的嫁一个男人，然后帮衬娘家，不知道哪一个男人要倒霉，娶了万月，就等于娶了一家的拖油瓶。
“你觉得我说得不对？”
顾清阳一听万月打的这种主意，生理性的厌恶，再听万心如不顺着自己，有些不开心。
察觉到顾清阳的心情，万心如像做错事的孩子低着头不言语，时不时传出哽咽声。
她这小白兔的乖顺模样取悦了顾清阳。
“奶奶还在家里等着呢，走吧。”
“好。”
万心如软软的应一声，小跑追上顾清阳，心思已经转到顾老太为什么找自己这件事上。
顾家。
客厅里摆着十几盒口味各异，包装精美的月饼，都是自家亲戚送的。
那里的风俗是，只要家里有过六十岁的老人，那就是福星，整个家族都会很高兴，逢年过节送东西给老寿星也是积福。
顾柔柔拆开一盒蛋黄莲蓉的，掰了一半递给顾老太。
顾老太才吃了一口就没胃口。
她的后腰有隐疾，这几天更是疼得厉害，怎么坐都不舒坦。
见她确实不想吃，顾柔柔把月饼收好。
“留一盒给你大哥。”顾老太挑挑拣拣，选出一盒比较满意的，打算拿回屋里放，等顾清丞回来吃。
顾柔柔笑道：“大哥又不爱吃甜的，而且营地里肯定不愁月饼吃。”
“奶奶。”万心如软软的叫了声，跨进门里，“今天您气色可真好。”
见顾老太没有回应态度冷淡，万心如心里嘀咕：怎么回事？不是这老太婆喊我来的么，现在板着脸给谁看啊。
“心如。”顾柔柔却高兴的拉着她，“昨日没去灯会，听说你舞特别好，很多人夸呢，能不能再跳一次我看看。。”
顾老太依旧板着个脸，“柔柔，把这盒月饼拿去屋里，等你大哥回来可以吃。”
顾柔柔不敢忤逆，应了声，忙接过月饼往屋跑。
万心如小心翼翼的站在一边，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觉得顾老太有些偏心清丞哥。
同样是顾家的子孙，清阳哥还在这里呢，有好东西不是二孙子就没分到一份？全留给大孙子？
她又想，顾家亲戚小辈那么多，逢年过节都有孝敬顾老太红包，存了这么多年，私房钱肯定不少，难道人死后都给清丞哥？还有家里的房子，以后也不知清阳哥能分到多少。
还没嫁给顾清阳，万心如已经正儿八经的以顾家一份子的担心将来顾家财产分配问题。
“心如，坐下。”
“是，奶奶。”
万心如回神，忙乖巧的走到顾老太身边，她不敢坐椅子，就坐小板凳上。
“心如，我也算看着你长大，这盘龙村里没有个姑娘长得比你水灵和乖巧的，虽然我有孙女，但也是把你但孙女看待。”
“奶奶您真好。”
“可是你却让我失望至极！清丞的信怎么能随便翻，要是看漏了什么重要内容可是要出大事，不怪你年纪小，但这也太没分寸！”
万心如心一震，奇怪，顾老太怎么知道清丞哥的信在我那？
难道是万月那贱人说的？要不就是李蓉芳！
肯定是她们告的密！
“奶奶，您冤枉我了，什么信件？我不知道，但爹娘从小就说，别人的东西不能碰，我不会那么做的。”
顾清阳站在一边，觉得委屈的万心如很柔弱，很需要保护。
“你没拿？那清丞怎么会说你拿走了信？”
“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是不是万月和清丞哥说谎了。”
顾老太抿着唇不语，她认为也有这个可能。
“奶奶，我搬进去左，她们家不喜欢让我碰东碰西，说东西都是她们家的，所以我也不敢乱碰，更别说信件了。”
顾清阳沉吟，“大哥的房间，是万月在住。”
万心如泪眼朦胧的看着为自己说话的顾清阳，心里有些甜。
顾老太震惊：“谁让她们住清丞那屋！”
顾清阳道：“当时爹也没说，所以就随便混住了。”
“这事我也没想到。”顾老太懊恼不已，“万月那年纪已经落红，每个月那几天身子脏，怎么能住你哥的房间。他身上有阳刚气，是会被污染的！”
顾老太坐不住，急匆匆的要出门。
“奶奶你去哪里？”
刚放好月饼的顾柔柔喊了声，过来搀扶顾老太。
“还有你，气死我了，怎么不早说万月住清丞的房间。”
顾柔柔莫名其妙，眼神寻求的看向顾清阳。
路过万心如身边时，顾老太声音发沉，“心如，我再问你一遍，你真的没看信？”
“我真的没有，那信和书都是放在万月的屋内，我怎么拿啊。”
万心如委屈不已，又快哭了。
顾清阳信万心如是被陷害的，挺身而出，“奶奶，万月心机重，今早还欺负心如，我亲眼所见，恐怕这事也是她自导自演。”
有了顾清阳这番话，顾老太已经完全相信，喝道：“没教养的丫，今天不教育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