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6章 可是,我舍不得你啊
不等他们哭丧,他们便感觉到两股强烈的冷气,正从背后席卷而来!
但——
敢不敢再坑点儿?!
这么久了,都没把这两人安排在一组,结果偏偏是今天?!
不是……吧?!
我勒个草。.
然而,那些满怀豪情壮志的“押注成员”,在听到这俩名字的那刻,顿时傻了眼。
就连陆松康都松了口气。
尼玛,队长终于如了夜千筱的愿了!
念到最后,陆松康猛地抬高声音,同时也多出了几分激情。
“夜千筱,聂染,你们俩一组!”
老天都不给他们“苦中作乐”的机会。
可惜——
今天,能不能再次猜中?!
甚至有不少学员苦中作乐,对夜千筱的精准猜测能力进行押注。
看得他们可是一愣一愣的。
前几日,夜千筱那出神入化的预知能力,准确的跟聂染的成绩“撞上”。
乖乖。
这一次,多数的学员,都在期待射击训练。
20号,上午十点。
……
估计每天中午见夜千筱接受惩罚,赫连长葑自己也看不下去了。
站在一旁的顾霜,在一旁笑得很贼。
准了!
妈的!
第四次看到那一模一样成绩的赫连长葑,将成绩单狠狠朝桌上一拍。
终于——
别提有多热闹了。
而,这一事迹传出来,每每到新兵射击训练时,都会有不少的老兵去围观。
真难为她了,这么去计算一个人的综合实力。
啧啧。
顾霜都被她弄晕了。
连续几日,夜千筱都在针对聂染,无论她排在多前面,都能对聂染的成绩进行估测,或高或低,简直像是看穿了未来似的。
如此紧闭的门,在几日之后,最终还是被夜千筱破开了。
但——
门都没有!
想看夜千筱和聂染杠上?
赫连长葑没有犹豫,再次否定了顾霜跃跃欲试的提议。
“继续错开。”
这女人,还真揪住聂染不放了?
“……”赫连长葑脸色阴沉下来。
顾霜耸了耸肩,解释道,“聂染确实被排在后面,但她似乎摸清了聂染的实力,时间摸的分毫不差。”
赫连长葑狐疑地眯起眼。
“跟聂染的还是一样。”顾霜无奈地说道。
赫连长葑挑了挑眉。
“怎么?”
“夜千筱的射击……”顾霜欲言又止。
正开会回来的赫连长葑,不耐烦地看着他。
“什么事?”
顾霜再次找到赫连长葑。
翌日,中午。
……
接下来,他们花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制定出野外生存的详细计划,同时也为每个学员进行了粗略的评估。
既然要创立一支女队,那么,就不能按照以前的方案。
这批女兵里,还是有一批有潜力的,在开头便淘汰掉大多数,他们接下来的训练也没有必要了。
可,差距需要慢慢缩小,也不能一蹴而就。
虽然,战场上,对谁都是公平的。子弹也不会因为你的性别,而就此止步。
男女兵在体能上,本就有着一定的差距。
就连陆松康,对此都没有异议。
算是就此决定了接下来野外生存的计划。
赫连长葑一锤定音。
“那就这样。”
他投出决定性的一票。
将成绩单放下,呼延翊声音微凉,却尤为肯定。
“同意。”
心里便有了底。
并不急着回答,呼延翊拿起那份成绩单,快速地翻了翻,将每个人的成绩都大概浏览了一遍。
但,有发言权。
他只是个旁听的。
呼延翊摁住那份贴着桌面飞来的成绩单。
一抬手,赫连长葑将一份成绩单丢到对面。
“你呢?”
“我觉得可以。”郁泽点点头。
见两人对话完,赫连长葑视线一扫,落到不发表意见的郁泽身上。
“郁泽。”
简直是个笑话!
所以,这第一轮淘汰,就只剩下这几个,那还组织什么女队?
除了她们这几个,其他的女兵里,就很难再挑出优秀的了。
可——
另外冰珞、易粒粒、席珂、聂染……这一批实力排在前面的,也算是能够跟男兵抗衡的。
比如夜千筱、江晓珊、钱钟薇等人。
当然,凭借技巧来填补体能缺陷的也有。
女兵中,只有端木孜然一个人,能够跟最优秀的男兵进行体能比拼。
这一批的女兵,是他们精挑细选出来的,个个都是女兵中的精英,可因为体能的劣势,这一批女兵,跟男兵相比,还是存在着一定的差距。
顾霜分析的,确实有道理。
陆松康嘴角撇了撇,无言以对。
“这个……”
“万一第一轮淘汰,就只剩几个人了呢?”扬眉,顾霜抛出个可能的后果。
“这不是我们放松的理由。”
“她们的体能有先天性的弱势。”
“不行,她们虽然是女兵,但我们需要一视同仁。”对此,陆松康反对道。
“女兵整体实力都不如男兵。”顾霜将签字笔放下,“惯例袭击,可以忽略掉女兵。”
“我们人手不够。”陆松康摇了摇头。
“我建议,”一只签字笔在手里快速转动着,顾霜开口道,“男女兵分开行动。”
只是,他们这次选拔,第一次有女兵参与,不得不对此进行改良。
这一次的野外生存,按照前几年的结果来看,几乎要淘汰掉半数以上的人。
他们这次会议,除了分析学员的情况,还有接下来的淘汰训练。
“还有四天,”赫连长葑省略了一系列废话,手指微微弯曲,在桌面轻轻地叩响,直接道,“野外生存,你们有什么意见。”
陆松康、郁泽,还有副队呼延翊,全部抵达会议室。
十五分钟后。
顾霜倒是挺欣赏夜千筱的。
真是了不得。
而且,分毫不差。
作为一个待选拔的学员,如此轻易地就能控制住自己的成绩。
不过——
一旦将聂染放到后面,夜千筱便不会有机会知道聂染的表现,同时也不可能根据聂染的成绩,而控制自己的成绩。
顾霜就此应下了。
“好。”
素来护短的她,若是对聂染没有任何表示,那或许就不是夜千筱了。
而夜千筱的行为,赫连长葑也知道原因。
在近期的训练里,除了射击训练,夜千筱没有机会实际性的压制聂染。
赫连长葑并不打算插手。
夜千筱针对聂染的事,昨日陆松康已经跟他提过了。
实际上,也很难重视。
漫不经心地翻看着成绩单,赫连长葑沉稳地说着,似是并没有重视这个话题。
“把聂染放到后面。”
顾霜就挑了个他旁边的位置。
将成绩单放会议桌上,赫连长葑将椅子拉开,继而坐下。
“把她们错开。”
顾霜跟上。
赫连长葑推开临时会议室的门。
就算是队长,有恶趣味的顾霜,也不会放过。
是允许,还是干扰?
现在夜千筱故意为之,想要跟聂染杠上,顾霜倒也想看看赫连长葑的决定。
上次将聂染跟夜千筱归为一类,却被赫连长葑特地拆开了。
可——
这种事,原本无需跟赫连长葑商量的,都归顾霜自己来安排。
夜千筱想要的,就是狠狠打压聂染!
“按照惯例,成绩相仿的人安排成一组,”顾霜斜眼看他,视线落到那份成绩单上,声音微微一沉,“明天是她跟聂染对抗。”
“所以?”赫连长葑不动声色地接话。
而前面两种,只是为了试探赫连长葑。
原本,他就侧重第三种猜测。
顾霜跟着赫连长葑来到三楼,将自己的猜测说出来。
“第三种可能性最大。.”
赫连长葑淡淡应声。
“嗯。”
“她的成绩,跟聂染一样。”微顿,顾霜继续道,“速度,环数,都一样。”
然,赫连长葑似乎没有在意,反而面不改色道,“你继续。”
他打量地看向赫连长葑。
顾霜的话语,忽然就停住了。
“一、她跟封帆都是海陆的,关系不错,可能让着他;二、因为刘婉嫣的离开,她有些心不在焉;三……”
“你说。”
“三种可能。”
赫连长葑头也不回的回答。
“为什么?”
见得赫连长葑往楼道走,顾霜跟上他的步伐,冷静地分析道,“她故意的。”
中午就将情况告诉他了。
有陆松康这个嘴碎的。
但——
学员的训练情况,按理来说,他不可能掌控到第一手资料。
这段时间,他只看成绩单,并没有在训练场监督。
接过那张成绩单,赫连长葑毫不意外地说道。
“我知道。”
没有说废话,顾霜直入主题的说着,同时将成绩单交给赫连长葑。
“今天的射击训练,夜千筱输了。”
在几个教官开会之前,顾霜事先在办公楼下截住了赫连长葑。
下去六点左右。
……
不仅其他对她满怀信心的人,就连封帆,对此事都抱有怀疑态度。
而且还落后了一大截。
谁也没有想到,在当天的射击训练中,夜千筱和封帆的比赛,却是夜千筱输了。
可——
打架那件事,就此翻篇。
夜千筱和施阳来的比较晚,训练自是比以往更加匆忙,也没心思去跟其他人说一些有的没的。
继续训练。
徐明志倒也没太在意。
转过身,施阳没想跟他继续乱扯,直接朝四百米障碍上冲过去。
鬼才想让他关心刘婉嫣呢!
施阳瞬间没话。
“……”
“诶,”双手撑在单杠上,徐明志俯下身,朝施阳扬了扬眉,“你是想让我关心刘婉嫣?”
“……”施阳嘴角狠狠一抽,“你就不能三句话离不开她?”
“哦。”徐明志往前一跳,双手抓住单杠,边训练边朝施阳问道,“这跟千筱有什么关系?”
施阳应声,神情有些无奈。
“嗯。”
“哦。”徐明志淡定地点头,可过了两秒,脸上浮现出惊讶之色,挑眉问,“走了?”
“没什么,”施阳跟他保持着一定距离,紧随着转移话题道,“婉嫣走了。”
接住被丢过来的施阳,徐明志一脸莫名其妙。
“你干啥了?”
继而,开始自己的训练。
直至到训练场,夜千筱一掌把他摁倒四百米障碍上,跟走过来的徐明志丢在一起。
一秒转变逗逼模式,施阳跟在夜千筱后面,几乎念叨了一路。
“诶,我错了还不行吗,你都打了一拳了,气也该消了吧?婉嫣那边,我发誓会对她好的……”
逞强够了的施阳,想了想后,还是跟上了夜千筱的步伐。
没有理睬他,径直走向训练场。
夜千筱凉凉地看了他一眼。
强撑着的施阳,顿时松了口气,同时脸色扭曲的捂住小腹,朝夜千筱控诉道,“我说,你这招的力度,也太狠了点儿吧?”
陆松康消失在风雪中。
凝视了他们几眼,陆松康也抓不住他们的把柄,便轻轻皱了下眉,就此离开。
平静自若,好像一切都未发生过。
在陆松康面前,施阳和夜千筱,皆是没有表现出丝毫对对方的敌意。
施阳抬高声音应道。
“马上!”
鬼才信!
人都送走了,他们还“切磋”?
以夜千筱和施阳的能力,还不到只花“三分之一时间”的程度。
但——
谁也不会管他们。
所以,对于很多体能优秀的学员来说,这段时间的训练,就跟玩儿似的,每天只花他人三分之二的时间训练,其余时间就可以随心所欲的做事。
管你什么时候去训练,只要你完成了训练,那一切都不成问题。
训练的时间,完全由这些学员自己调节,自从第一天训练过后,陆松康对他们基本处于放养状态。
顿了顿,陆松康转移话题,“这么晚了,还不去训练?”
施阳面不改色。
陆松康狐疑地盯了他几眼。
原本疼得变形的脸,顿时恢复了平静,好像看不出丝毫疼痛的迹象。
施阳立正站好,面向陆松康,声音铿锵有力地回答道。
“报告陆副官,我们切磋切磋!”
陆松康的身影从风雪里走出来,他审视的视线在两人身上扫过,神情严峻而冰冷。
冷不防地,一阵严厉的喝声传来。
“夜千筱,施阳,你们在做什么?”
一张脸,疼得龇牙咧嘴的。
这才稳稳的挺住。
衣领的力道一松,施阳被这一拳,揍得直往后面退了两步。
狠狠的一拳,击中了施阳的小腹。
抓住他衣领的力道猛地缩紧,夜千筱眸光冰冷刺骨,那盯上施阳的视线,好像千万的利箭从他身体里穿透,令施阳没来由的背脊发凉。
有他在,他不会给她机会的。
可是——
除非,她真的找到另一个喜欢的人。
他就是缠上刘婉嫣了。
施阳撑死了不肯松口。
“是。”
“你很有信心?”挑挑眉,夜千筱神情愈发阴冷。
“将来会是。”施阳坚定地道。
夜千筱眸色冷然,那一字字挤出的话语,犹如刺骨的寒冰。
“她还不是你的。”
施阳镇定地看她,保证道,“我会对她好的。”
夜千筱眯起眼,有抹危险的光芒闪过。
面色不改,施阳的神情强硬起来,对此没有丝毫的歉意。
“我知道。”
紧紧盯着他,夜千筱轻启薄唇,声音冷冷的。
“愧疚不是感情。”
没有反抗,施阳直接被她拎了过去。
夜千筱挑了挑眉,伸出手,揪住他的衣领,直接朝面前一拎。
想了下,施阳往前走了几步。
清冷的话语,不容丝毫反抗。
看着停在三米开外的施阳,夜千筱眉头轻轻一皱。
“过来。”
施阳有些怂。
夜千筱偏过头,扫了他一个冷眼。
与此同时,一直跟在后面的施阳,犹犹豫豫地来到了这边。
于是,冰珞离开,身影很快被大雪遮掩。
夜千筱点点头。
“嗯。”
冰珞回过神,在瞥见某个身影后,朝夜千筱说道。
“我先走了。”
直至,那辆吉普车消失在视野范围,她们俩的视线才移开。
冰珞一言不发,目送着她离开。
夜千筱静静地看着。
远远地,还能见到刘婉嫣打开车窗,朝这边挥手的模样。
很快的,不等刘婉嫣继续“叮嘱”,吉普车便扬长而去。
夜千筱视若无睹。
刘婉嫣狠狠地敲了敲车窗。
不等她再三提醒,夜千筱便板着脸,极其冷漠地关上了门。
然——
夜千筱这样的承诺,从来没有守信誉的时候!
艹艹艹!
刘婉嫣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
仔细想了一下,夜千筱应付地点了点头。
“……哦。”
倒是刚将背包放后车厢的冰珞,一走过来,就凉凉地扫了眼司机的后脑勺。
好在,笑声太小,风声太大,并没人听清。
与此同时,正在驾驶位置上、准备发动吉普车的士兵,冷不防地笑出了声。
“手机记得充电,不能静音!”刘婉嫣非常正经的嘱咐道。
夜千筱云淡风轻地看她。
“说。”
抓住夜千筱的手腕,刘婉嫣身子往前倾,非常恳切地朝夜千筱说道。
“还有一件事。”
眼看着她的动作,刘婉嫣脑子里那根弦顿时连上了,阻止着夜千筱关门的动作。
“等等!”
夜千筱准备关门。
刘婉嫣连忙抓住。
闲闲地说着,夜千筱将拐杖丢给她。
“该走了。”
速度太快,刘婉嫣整个过程,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没等刘婉嫣说完,夜千筱便绕过她,直接将车门给拉开,再一个用力,便将她推到了吉普车里。
呃,她不该操心?
夜千筱的意思是……
“我……”刘婉嫣睁大了眼。
“那你操心什么?”夜千筱冷不防又问。
刘婉嫣下意识地摇摇头。
“没有。”
她的语调一如既往的凉,伴随着呼啸而过的冷风,隐隐约约落到耳里。
顿了顿,夜千筱勾起唇角,“你没逼他?”
刘婉嫣耸肩。
夜千筱挑了挑眉。
“哦?”
犹豫了下,刘婉嫣抓了抓头发,神情颇为苦恼,“施阳说,他也要放弃。”
刘婉嫣看了两眼,稍稍有些愣神,过了会儿才反应过来。
可见两人在这里等了很久,雪花在她的帽檐细细地堆积,留下一层白色。
一抬眼,夜千筱淡淡地问。
“什么?”
思绪被拉回来,刘婉嫣神情里的笑意顿时消失,她紧抓住夜千筱的手。
“对了。”
刘婉嫣被扶到吉普车车门旁。
感觉很有趣呢。
这两个冷漠的人来送自己……
出奇的,本以为会很感伤的离开,却比想象中的要轻松许多。
刘婉嫣神色里是掩饰不住的雀跃。
冰珞去取下她的背包,夜千筱将她的拐杖夺过,稳稳当当地扶住她。
两人朝她走过来。
夜千筱应了一声。
“嗯。”
可是,见到她们俩,心里却止不住的开心。
本以为,走的悄无声息的,也挺好。
停下前行的步伐,刘婉嫣抬眼看着两人,眼底浮现出丝丝笑意。
“来送我啊?”
是夜千筱,还有冰珞。
出乎意料的,刘婉嫣一走近,便见到熟悉的人影站在吉普车旁。
吉普车早已等候多时。
操场上。
静静地注视着她,生怕她在这冰冷的大雪里,出任何的意外。
可,哪怕是她回头看一眼,始终有一个人,站在离她十米开外的地方。
刘婉嫣撑着拐杖,在雪地里艰难的行走着,从宿舍楼到操场,从头到尾都没有回过头。
从昨晚飘到现在,如今却有愈发增大的趋势。
雪下的永无止境。
……
如他所言,没有送她。
施阳站在原地。
刘婉嫣紧紧抓住拐杖,绕过前方的施阳,一步一步地离开。
没有继续同施阳交流的意思。
莫名地,觉得又恼又恨,又无奈。
刘婉嫣忍不住咬牙。
他可以肯定的是,他会对刘婉嫣很好很好,比宋子辰所能给予的,还要好。
所以,他宁愿耍一些小手段,纵使刘婉嫣只是对他心怀愧疚。
施阳自认为不是个好人,更无法像徐明志那样,甘愿做心爱之人的守护者。
所以,她对他,绝对会心生愧疚。
她是刘婉嫣,而非夜千筱,不能将一切分的清清楚楚的。
就算她知道了又会怎样?
故意告诉她,他要为了她而离开。
他就是故意的。
立在她面前,施阳也不迟疑地应了。
“是。”
“施阳,”刘婉嫣紧紧抓住拐杖,视线冷冷的,字字顿顿地问,“你是故意的?”
刘婉嫣的眉宇,却染上了难掩的凝重。
紧皱的眉头一松,施阳倏地松开她。
“我不送你了。”
“没必要。”刘婉嫣从嘴里挤出三个字。
施阳就跟牛皮糖似的,黏在你身上,就怎么也甩不开了。
可是,一遍遍拒绝的话,不知说了多少遍了,从来就没有用过。
她真的,不想毁了他啊。
她自己都不知道。
说什么?
制止和怒骂的话语,刚到嘴边,又被刘婉嫣给咽了下去。
“你——”
施阳神情坚定,好像已经下定决心。
“这是我的自由。”
“你要放弃?”刘婉嫣顿时拧起眉头。
“就算我撒谎好了。”微微松开手,施阳的眼神渐渐恢复平静,“不过,我还是会缠着你的。”
他说的那样。
而非——
他是期待来这里的。
她还记得,当初施阳被选上时,表现的有多开心。
愣怔片刻,刘婉嫣忽地扯了下嘴角,果断道,“你撒谎。”
眼睛微微睁大,施阳清晰地说着,难掩他内心激动的情绪。
“我先告诉你,我没有徐明志那样遮掩,我不媳这个什么特种部队,我之所以来到这里,就是为了你。”
施阳的力道很大,刘婉嫣无法挣脱开。
刘婉嫣微微皱眉。
声音微重地喊出刘婉嫣的名字,施阳抓住刘婉嫣拍他肩膀的手,继而握在了手里。
“刘婉嫣!”
她都要走了,就跟他说这个?
有缘再见?
施阳瞬间就僵住了。
“……”
“没事儿,”刘婉嫣笑了笑,一抬手,大大方方地拍着他的肩膀,安慰道,“有缘再见。”
“你忘了!”施阳眼睛一瞪,语气猛地加重,可刚说完,他的眼神顿时又软了起来,“你是压根儿没把我放心上吧。”
“我,”垂了垂眼,刘婉嫣明显有些心虚,声音压得很低,“忘了。”
当下,施阳直接跑了回来,中间都没带喘气的。
没想,得到的答案是,刘婉嫣要走了。
刚刚晨练完,见到夜千筱没有去食堂,加上他有些担心刘婉嫣的事儿,便上去问了几句。
“你走,怎么不告诉我?”吸了口气,施阳快速地调整他的气息。
未等她思索明白,究竟是谁告诉他的,施阳便忽的抬起头,脸上写满了怒火。
刘婉嫣眨了眨眼。
本就跑得疲惫不堪的他,一停到刘婉嫣面前,便弯下腰、撑着膝盖深深呼吸着。
施阳跑得极快,雪地里留下他的脚印,雪花悠扬地落到他身上。
难免愣了愣。
用拐杖行走的刘婉嫣,一抬眼,就见到风风火火跑过来的人影。
声音带有怒火,伴随着冷冽的寒风。
“刘婉嫣!”
刘婉嫣没有想到,刚刚下宿舍楼,就见到了意料之外的熟人。
可——
故意没去吃早餐,是怕遇上熟人。
刘婉嫣也乐得轻松。
除了夜千筱,没有人知道她要离开的事儿。
赫连长葑说,吃过早餐后,会有人来接她的。
当其他人去参加晨练时,刘婉嫣待在宿舍里收拾东西。
翌日清晨。
……
摇了摇头,陆松康是个识趣的人,便没有对这个问题追根究底。
大抵,是放任自流吧?
而,不管的话——
就这事,只要赫连长葑想管,她们三个绝对会收敛一些。
陆松康无语地看他。
“……”
懒懒地说着,赫连长葑视线在他身上停留两秒,继而转过身,朝办公椅那边走过去。
“你想管,便管。”
现在情况摆明了,赫连长葑就是要将包袱丢给他。
但——
训练归谁管,可是他这个做队长的说了算,谁若是敢反驳,绝对是不要命了。
心微微提起,陆松康立即回道,但心里却腹诽万分。
“小的。”
声音沉沉的,赫连长葑一扬眉,慢慢朝这边走来。
“这期间的训练,谁管?”
顿了顿,陆松康试探地问道,“不管管?”
“哎,”陆松康应声,“就一件事,最近那个夜千筱,似乎一直在跟聂染较劲,还有席珂,她们三个在训练的时候,就跟疯了似的。您……”
“一次性说完。”赫连长葑声音略带威胁。
想罢,陆松康点点头。
“有。”
见得陆松康还赖在原地,赫连长葑眉头微微一皱,直截了当的问道。
“还有事?”
并不会成为决定她人生命运的转折点。
一次选拔而已——
否则就不会有这般惨了。
早该提出放弃的。
他们现在着重体能训练,任何科目都需要脚的支撑,所以刘婉嫣在训练期间,每时每刻都在加重伤情。
有些伤,熬熬就过去了,可有些伤,越熬越严重。
自从刘婉嫣的脚腕受伤了后,几乎每个教官都在等着,等待她快点儿放弃。
同时,也难免松了口气。
陆松康不意外地点头。
“哦。”
赫连长葑冷淡应声,语气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嗯。”
“那个刘婉嫣……”提及这个名字,陆松康的语气微微一顿,继而扬眉问道,“要走了?”
一股难言的威胁迎面而来,令陆松康的脸色忽的变了变。
挑了挑眉,赫连长葑眼眸的温度瞬间降下来。
“不说?”
里面没有丝毫温度。
冷风飕飕从窗口灌入,夹杂着雪花,席卷着飘到办公室里。
陆松康面上笑容不改。
赫连长葑斜了他一眼。
想了想,陆松康神情古怪,笑眯眯道,“您开着窗,不冷啊?”
“还有什么事?”赫连长葑冷冷地扫向他。
但,他不急着走。
一叠装订好的a4纸在手里转了两圈,陆松康步伐闲散地来到桌前,一抬手就将其放到了办公桌上。
陆松康应声。
“哦。”
瞥见他手里的成绩单,赫连长葑神情未变,淡淡地开了口。
“放桌上。”
一眼发现赫连长葑的身影,陆松康面色正经地朝他喊了一声。
“队长。”
陆松康拎着最新的训练成绩,走了进来。
很快,门就被推开了。
门没关。
赫连长葑转过身,背对着窗户,声音冷清,“进来。”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叩、叩、叩。”
直至,两人消失不见。
唯有那两个纤细的声音,以最为坚韧的姿态,在雪地里留下一串串的脚印。
雪花、花坛、树木、灯光,还有这夜色。
周围的一切,似乎早已凝固。
赫连长葑站在窗口,微微垂下眼,看着搀扶着离开的两个人。
办公楼,二楼办公室。
寂静的夜,无尽的黑暗,雪花飘飘,在路边的灯光之下,被照得愈发的白。
雪花不知何时,悠悠然飘了起来。
夜千筱嘴角微抽,却还是扶住了她。
一只手拦住夜千筱的肩膀,刘婉嫣再度将身子压过去。
“我们走吧。”
这个地方,想要留下来,很难。可,放人走,却是最容易的。
夜千筱毫不意外地应声。
“嗯。”
刚刚站定,刘婉嫣一抬头,便朝夜千筱眯眼笑道。
“赫连队长同意了。”
五分钟后,刘婉嫣终于蹦到她面前。
站在原地看她,夜千筱没有动弹。
刘婉嫣一个阶梯、一个阶梯从上面跳下来,动作显得无比的滑稽。
夜千筱转过身,朝楼梯口的方向看去。
终于,听到了刘婉嫣的声音。
“千筱。”
疑惑闪过,但不过瞬间,就又将想法收回。
在这里做什么?
新学员吗?
她是谁?
夜色渐深,时间不算晚,偶尔会有教官、老兵从办公楼外路过,时不时的都会打量她几眼。
足足等了半个小时。
就站在办公楼下等着。
不过,她没有上楼。
夜千筱来过这里,自然是轻车熟路,轻轻松松地指明了赫连长葑的办公室。
绕道,去了赫连长葑的办公室。
两人并没有直接回宿舍。
……
刘婉嫣眉开眼笑。
就眼下,面对刘婉嫣这个“瘸子”,只得阴着脸将她接住。
但——
若是以前,夜千筱肯定毫不犹豫地让开。
刘婉嫣毫不客气,将整个身子都朝夜千筱那边而去。
“那行,”忽的弯起眼睛,刘婉嫣爽快地应声,紧随着直接扑向夜千筱,“美人儿,我听你的。”
盯着刘婉嫣,夜千筱一字一顿地道。
“我不会在一棵树上吊死。”
“为什么?”刘婉嫣眸光微闪,却不见丝毫诧异。
没有犹豫,夜千筱果断道。
“离开。”
半响,刘婉嫣抬了抬眼,拧起眉问道,“如果是你呢,你会坚持,还是离开?”
夜千筱就淡淡地看着她。
刘婉嫣沉默下来。
可再浓烈的情绪,总有被淡忘的一天。
舍不得,是一种很正常的情绪。
眼帘微微垂下来,夜千筱定定的看着她,淡声道,“走了就舍得了。”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或许是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一种依赖。
可是,在不知不觉中,夜千筱的目标,就成了她的目标。
她是这样觉得的。
就这样,可以了。
刘婉嫣并没有太大的理想,她虽然想当尖兵,想去更好的地方,可没有“一定要”“必须”的理念。
又来到了这里,参加特种部队的选拔。
之后……
新兵连她们有幸被分到一起,之后一起来到炊事班,再到海军陆战,成为一名真正的蛙人。
真的,很舍不得你啊。
“可是,”耸了耸肩,刘婉嫣嘴角扬起抹笑容,语调忽的低了几分,“我舍不得你啊。”
“那就好好当蛙人。”夜千筱平静地说道。
她一走,就再难见到夜千筱了,看到这家伙打靶的英姿、这家伙欺负人的张扬、这家伙在厨房看似指点江山实际上笨手笨脚的样子……
但是啊……
如果下一次没有夜千筱,她真的坚持不下去。
然而,有些事情,你有勇气尝试第一次,却难以再去试第二次。
来这里本就需要勇气。
她来过一次,有可能会被再选一次、来参加选拔,但是,她不一定会选择再来了。
想到这儿,就莫名的感伤。
“可是,我不一定会再来了。”刘婉嫣轻轻咬着唇。
那双狭长的眼睛,依旧清澈而幽静,可,睫毛洒落的阴影里,却似是隐藏了什么。
在她身后,是一片片看不清的花坛,有淡淡的光线从她身侧洒落,半边脸没了阴影的遮掩,更为清晰起来。
夜千筱神情淡淡的,好像一切情绪都被她隐藏,又好像她本来就没有什么情绪。
一如既往的干净简洁。
一个字音,音节简单利索。
“该。”
转过身,夜千筱正面对上她。
缓缓的、低低的声音,刘婉嫣垂下眼帘,那双透彻的眼睛里,倏地就暗了下来。
“你觉得,我该走吗?”
夜千筱停住,微微偏头,与她的视线对上。
闪耀的大眼睛里,第一次,盛满了真切的迷茫。
侧了侧头,刘婉嫣看向一侧的夜千筱。
“千筱。”
直至走到半路,刘婉嫣累得满头大汗时,稳稳地停了下来。
两人没有谈话。
刘婉嫣忽然觉得,上次被刀刺穿身体,也不过如此。
就连放到地上,也会加重那剧烈的疼痛。
另一只脚是真的动不了了。
刘婉嫣几乎整个上半身都落到夜千筱身上,下半身凭借一只脚在跳。
基地的小道上,亮着昏暗的路灯,将沿路而过的人影,拉得很长很长。
夜色阴沉。</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