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六章 不伤害到她的答案
毕竟,小宁并不是她,没有经历过她所经历的这一切,没也有面临过她所面临过的那种抉择,所以她又怎么可能明白她的那种痛苦,并且理解她的那种痛苦呢?
想着想着,赵倾舞又默默地抬起了头,看向靠在马车旁的那个老人。
看着老人那一双紧闭着的眼眸,赵倾舞顿了顿,又向着老人问出了刚刚的那一个问题。
“陈叔,你说……”
“这一次,我和父皇之间,究竟是谁赢了呢?”
这一次,是她第三次问出这一个问题。
第一次,她问向了脚下的那一株鸢尾花,也问向了她自己。
那一次,她并没有从那株鸢尾花的口中得到答案,也没有从她的心中,找到一个可以说服她的答案。
第二次,她将那个问题问向了身旁的小宁。
从小宁的口中,她得到了一个并不算答案的答案。
她不知道。
或者说……
她知道那个问题的答案,但是却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
又或者说……
她知道那个问题的答案,也知道应该怎么回答她,但是却因为一些其他的原因,最终选择了欺骗她。
而一次,她能够从老人的口中,得到那个她想要的答案,那个能够说服她的答案么?
赵倾舞在心中暗暗的询问着自己,也询问着马车旁的那个老人。
在赵倾舞的注视中,倚靠在马车旁的老人缓缓的睁开了双眼,看向了面前的那个女子。
看着那一双充满了血丝,也写满了困惑的眼眸,老人犹豫了一下良久,最终向着她轻轻的摇了摇头。
在老人摇头的那一瞬间,赵倾舞下意识的向后退了一步。
她呆呆的看着马车旁的那个老人,看着那一双充满了沧桑的眼眸。
她不敢相信,也不愿意相信,她不相信老人知道那个问题的答案。
因为在她看来,如果就连面前的那个人都无法为她解除困惑的话,那么她的那个问题,那个困扰着她,折磨着她的问题,或许就再也等不到属于它的那个答案了。
然而就在这时,就在她向后退出那一步的瞬间,老人的声音却突然在她的耳畔响了起来。
“殿下,您问老臣的这个问题,除了您自己之外,没有人能够给出您一个正确的回答。”
“而在老臣看来,您和陛下之间,谁都没有赢……”
“您输了,输给了陛下,代价则是姜莱的生命。”
“陛下也输了,而付出的代价,则是他自己的生命……”
听着耳畔那充满了沧桑的声音,听着老人那有些寓意不明的话语,赵倾舞渐渐的楞在了原地。
她好像明白了老人要对她表达的含义,可是当她试图跟随着老人的声音,继续思索下去的时候,她却又突然发现,老人的话中,好像少了些什么。
想着想着,她的脑海之中,又突然出现了一封信。
那封信的主人,名字叫做--沈玉。
而他写给她的这封信中,甚至就连和她进行一些明面上的虚与委蛇都没有,就只有那么简短的一句话。
臣闻陛下苦寻的萧家余孽就在殿下身边,殿下却这般维护于他,臣是否可理解为殿下不孝!
“殿下……不孝!”
在耳畔那不断回荡着的指责声中,赵倾舞缓缓的抬起了头,重新看向了马车旁的老人,向着他轻声询问道:“陈叔,那您觉得,父皇他……”
“他会怪我么?”
“明明……”
“明明父皇他对待我那么的好……”
“明明这么多年里,无论我向父皇提出什么样的要求,父皇他都会毫不犹豫的答应我……”
“明明父皇他是可以从萧若那里得到‘神血’的,而我明明也可以从萧若那里帮助父皇索求到他的‘神血’的,可是我却……”
“明明父皇他是不会死的……”
赵倾舞的声音,听上去是那么的悲伤,也是那么的混乱。
此刻的她,甚至无法通过自己语言,完整的向面前的那个老人表达出她要说的话。
可是无论是站在她身旁的小宁,还是倚靠在马车旁的陈叔,最终还是从她那含糊不清的呢喃声中,明白了她想要表达的话语。
看着面前那一道泪流满面的身影,听着她那充满了悲伤和压抑的哽咽,陈叔犹豫了一下,轻轻的摇了摇头,又重新闭上了眼睛。
他明白了赵倾舞想要对自己表达的话语,或者说……
问题。
但是“明白”,终究还是“明白”,却并不代表着他能够继续她一个正确的回答。
或者说……
一个能够说服她,并且不会伤害到她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