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九十八章 欲望与克制

    来自于玄的讲述声，不知在何时已经彻底的消散在了屏障之中，可是作为一个聆听者的关如凡，却始终怔怔的伫立在原地。

    或许是玄对他讲述的那一切，已经彻底的超过了他的认知吧？

    他在心中暗暗的询问着自己。

    而就在这时，玄的声音又突然再一次在他的耳畔响了起来：“这一切……”

    “听上去是不是让你觉得很不可思议？”

    面对着玄的询问，关如凡犹豫了许久，随后向着她轻轻的点了点头。

    “恩。”

    随后，关如凡的嘴唇又微微的张了张，看上去他就好像要向着玄说些什么一般，可是最终他却只是轻轻的叹了口气，随后再一次陷入了沉默之中。

    见到关如凡再一次陷入了沉默，玄苦笑着摇了摇头，随后默默的走向了一旁的窗边。

    窗外并没有什么风景。

    并不算多么平整的地面，由一块块巨石堆砌而成的城墙，和房屋，还有一道道正在训练着的身影。

    除了这一切，站在窗边的玄便再也看不到其他的事物了。

    如果真的要让她将窗外的某种事物和“风景”这个词汇联系起来，或许也就只有那一片并不算多么蔚蓝，甚至显得有些雾蒙蒙的天空了吧？

    一团团乌云漂浮在天空之中，将地面之上的那一座雄关彻底的笼罩在了其中。

    没有狂风，也没有暴雨。

    有的，只是一份平静，让人觉得有些压抑的平静。

    但是玄明白……

    要下雨了。

    在狂风与暴雨来临之前，总会有一段或长或短的前奏，而深处于那那一段前奏中的人们，总是会感受到一种压抑的氛围。

    或许，就是这种暴风雨前的压抑，才会使得自己产生一种无法呼吸的感觉吧？

    玄在心中暗暗的询问着自己。

    想着想着，她又缓缓地转过了身，再一次将自己的目光转向了身后的关如凡，还有……

    屏障外的那数道身影。

    那个名叫龚静婉的少女，是距离她和关如凡最近的一个人。

    此刻她正在屏障在不断的徘徊着，看着她那一张写满了焦急与不安的脸颊，看着她那匆忙且杂乱的步伐，玄的嘴角渐渐的扬起了一抹弧度。

    她笑了。

    在那无比压抑的情绪面前，她还是笑了出来。

    只是没有人能够察觉到，在她的那一抹笑容之下，究竟隐藏着一种什么样的情绪。

    是羡慕么？

    如果是的话，那么她是在羡慕谁呢？

    是关如凡么？又或者是龚静婉？

    是懊悔么？

    如果是的话……

    那么她又是在因为什么而感到懊悔的呢？

    想着想着，玄又缓缓地将自己的目光转向了身旁的关如凡。

    “那一切其实不仅仅是你觉得不可思议，就连故事中的那个她也觉得很不可思议。”

    “毕竟，对她产生了情愫的那个人，是创造了世间万物，创造了一切生命，也创造了她的人……”

    “她不明白，魔神为什么会爱上-她，就像她永远也想不明白，她竟然有一天也会像他爱她那样爱上他，爱这种东西，真的是太过于虚无缥缈了，也太让人难以捉摸了。”

    玄那突如其来的话语，是的刚刚回过神的关如凡又一次愣在了原地。

    “她爱上了魔神？”

    他怔怔的看着面前的那一道白衣身影，目光之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而面对着他那失声的询问，玄则向着他轻轻的点了点头。

    “是的，故事中的那个她爱上了魔神，那个时候的她并不明白，这个世界上一切的事端，归根结底都只不过是由两种情绪所引发和结束的。”

    “贪婪……”

    “不，与其说贪婪是一种情绪，倒不如说它是一种欲望，故事中的那个她，意识到了自己的贪婪，但是她却没有意识到另外一种情绪的存在……”

    “克制。”

    “贪婪和克制是相辅相成的，如果没有了贪婪，那么克制也就没有了意义，而如果没有了克制，那么贪婪终将会毁灭一切，因为的贪婪的存在，引发了一切的事端，又因为克制的产生，为那些事端画上了句号。”

    “故事中的她一味的认为，只要自己能够‘战胜’魔神，那么她就再也没有了其他的欲望。”

    “于是她在从魔神的口中得知了他的弱点后……”

    “杀死了他。”

    在从玄的口中得知了魔神的死亡时，关如凡的表情并没有显得多么的错愕。

    或者说……

    他仍旧显得那么的平静，因为他早已经猜测到了魔神的死亡。

    然而与他不同的是，亲口向他讲述了那一切的玄，却在提到了魔神的死亡后变得泣不成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