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三十一章 纯粹的笑容
在一声又一声辩解中，鸢尾花的声音渐渐的低沉了。
而它的表情，也伴随着那一声声辩解的同时，而变得有些失落。
“小鸢……”
“小鸢怎么会哭呢？”
说着说着，它的身体渐渐的颤抖了起来。
随后，它又缓缓地低下了头。
渐渐的，那一声声辩解，又化为了一声声近乎微不可闻的呢喃。
“那怎么可能呢？”
“小鸢是不可能哭的，永远都不可能哭的，若儿你以为小鸢会和你一样……一样的爱哭么？不！不会的……”
“小鸢不会哭，永远都不会哭……”
可是，鸢尾花虽然口中在用着那一声声呢喃辩解着，可是它真的就像它自己说的那样不会哭，也不可能会哭么？
好像……
并不是吧？
因为现在的它看上去就是在哭！
不！
不是看上去，它的确哭了……
一滴滴泛着淡紫色光芒的泪水，不断的自它的眼眶之中奔涌而出，划过它的脸颊，汇聚在它的下颌，最终又溅落在了酒坛之中。
或许是察觉到了自己的哭泣，鸢尾花猛然间弯下了腰，随后又从酒坛之中捧出了一捧散发着酒香的烈酒。
随着烈酒的入喉，鸢尾花的面色却突然变得一白，随后又下意识的弯下了腰。
而就在下一刻，一声声剧烈的咳嗽声便从它的口中响了起来。
“咳！咳！咳……”
听着耳畔那一声声咳嗽，目光显得有些迷离的萧若不由得愣了一下，随后摇椅晃的站了起来。
“小……小鸢你怎么了？你没事吧？”
萧若一边向着鸢尾花询问着，一边向着它的方向走去。
或许他是想要帮助鸢尾花吧？
然而还未等他走到鸢尾花的面前，他便在一个踉跄过后猛地扑倒在了地面之上。
而在这一次扑倒过后，他便再也不曾站起身。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突然静止了下来。
看着一动不动的萧若，鸢尾花猛地愣在了原地，随后在下一刻，它就仿佛陷入了疯狂一般，猛然间从酒坛之上一跃而下，随后向着萧若扑倒的方向冲去。
“哥哥！你怎么了！”
此刻的它，距离面前的萧若其实仅仅只有一步之遥。
可是，它却还是没能冲到萧若的面前，便像他一样狠狠的栽倒在了地面之上。
萧若醉了，它同样也醉了。
虽然它并不像萧若那样，已经醉到了意识都产生了模糊的地步，可是它的身体却也已经变得摇椅晃，不再接受它的掌控。
不过栽倒地面之上的它并没有像萧若那样再也不曾站起身。
很快，它便又摇椅晃的从地面之上爬了起来，随后再一次摇椅晃的向着萧若的方向走去。
一边走着，它的目光又一边扫过了身旁的那三位“旁观者”。
看着他们那仍旧坐在原地一动不动的身影，鸢尾花不由得愣了一下，随后下意识的向着他们嘶吼道：“玄！阿多！你们到底怎么了？怎么还坐在那里！哥哥他摔倒了！你们怎么……怎么……”
它的声音，听上去是那样的焦急不安。
然而面对着它的嘶吼，玄却向着它轻轻的摇了摇头，随后又在它那愤怒的目光中向着它轻声说道：“小鸢你醉了，若儿他没事，只不过是睡着了而已。”
在玄的回答响起的刹那，鸢尾花也终于走到了萧若的面前。
“睡……睡着了？”
它怔怔的看了一眼面前的萧若，看着他那一副恬静的模样，随后又渐渐的愣在了原地。
它看到了什么？
更具体的说，它从哥哥的身上看到了什么？
鸢尾花在心中暗暗的询问着自己。
它看到了一抹笑容，一抹恬静的笑容。
那一抹笑容，看上去是那样的纯粹，就好像是一个无忧无虑的孩子一般。
不，不是好像。
在鸢尾花的记忆中，能够露出那种笑容的，真的只有那些年幼的孩子，无忧无虑的孩子。
而随着那些孩子们的成长，随着各种各样的重担出现在他们的肩膀之上，那种纯粹的笑容也会渐渐的消失在他们的生命之中。
就好像……
那样的笑容从未出现过一般。
而那样的笑容，它有多久不曾从哥哥的脸上看到了呢？
真的有好久好久了吧？
大概，是从它和哥哥深入横断山脉的那一天起，它变再也没有见到过那样的笑容了吧？
鸢尾花在心中暗暗的想道。
可是很快，它便又否定了自己的那种猜测。
因为它又突然回想起，就在那个女孩逝世的第二天，就在它的哥哥消失的那一天起，从他开始每天沉沦于醉生梦死中后，它又再一次从他的脸上看到了这样纯粹的笑容。
并且是每一天。
每一次在他因为醉酒的缘故陷入睡梦之中后，那样的笑容都会再一次浮现在他的脸颊之上。
只是，无论是那个时候的哥哥，还是现在的哥哥，露出那种笑容的他，内心真的就是快乐的么？
鸢尾花又一次在心中暗暗的询问着自己。
而这一次，它再也不曾从内心之中得到任何的回答。
或许它得到了那个问题的答案，也或许没有。
又或是……
那个问题的答案并不是它想要得到的。
想着想着，鸢尾花突然轻轻的叹了口气，随后缓缓地坐在了萧若的身边。
紧接着，它又轻轻的将自己的脸颊贴在了他的额头之上。
随后在下一刻，一声充满了感慨的叹息声便划破了夜空中的那一份寂静。
“睡吧……”
“或许在只有在睡梦之中，哥哥你才能够再一次变得开心起来吧？”
只是，沉浸于睡梦之中的萧若，他真的就是快乐的么？
这个问题，鸢尾花并不知道。
同时，已经闭上了眼眸的它也不曾察觉到，就在它闭上双眸的刹那，存在于萧若脸颊之上的那一抹笑容，那一抹在它看来无比纯粹的笑容，突然消失了。
与此同时，在月光的映照下，他的眼角又渐渐的浮现出了一抹泪光。
在月光的映照中，折射出那一抹泪光的泪滴，显得是那样的晶莹剔透。
而他的表情，看上去则是那样的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