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闪了腰可不好了
七天之后，一翩翩公子，携着低眉顺眼的下人跨进了青楼——杏红院。
热闹如火，谈笑风声的场所因为他的出现，凝滞了片刻，尤其是青楼中的女子个个面怀春色，目不转睛盯着他。
楼上的花妈妈双眼一亮，掐着手绢儿“噔噔噔”从楼上下来。
“一个个看什么看，给我该干嘛干嘛！不然小心我扣你们工钱！”
花妈妈下来，怒斥那些犯花痴的女子。
面对风度翩翩的公子时，笑得牙不见眼，真叫一个翻脸比翻书还快。
“哎哟，客官，看着好是面生，来这儿找人还是找人呢？”唇涂红跟喝了猪血似的凑近。
风青雅一闪，对方扑了个空。
“你别过来，你一把年纪了，闪了腰可不好了。”看着对方胖得跟水桶似的腰，风青雅觉得她该减肥了。
自己摔了倒也摆了，问题是，不小心连累她，把她给压死了怎生是好？
“呵呵呵，公子，你真幽默。”花妈妈笑了，两颊的肉跟着颤了一颤。
“小爷我今日来是来开心的，快活的，你这有什么好看的没怎么露面的气质好的姑娘，叫来我瞅瞅。”
转动拇指上的翡翠板指，风青雅一副财大气粗，牛气哄哄的模样。
“好咧，你先上楼坐坐，妈妈我这就去叫人。”张妈妈笑得欢快，赶紧叫人给风青雅带路。
楼上12号雅间。
待人退下，风青雅如软化的糖坐了下来，倒了杯水送进嘴边抿了一口。
“哎呀，累死我了。”她摸摸脸，“冷霜，你这人皮面具戴久了不会对我脸上涂的药有影响吧？”
要知道，她最近忙着解毒，若不是赶着办事得隐瞒身份，她一点不想戴面具。
“只戴一会儿无事。”冷霜回道。
风青雅点头，表示了解。
“小姐，有人过来了。”
风青雅搁下茶杯，变回之前伪装的玉树临风。
花妈妈推门进来。
“云公子，你要的人，我给你叫来了。”说罢，两手一拍。
五位或冷清，或娇艳，或柔媚，或可怜，或天真的女子一个个走入，在风青雅面前一字排开。
“见过公子。”五人异口同声，行礼。
风青雅颔首。
“云公子，我给你介绍下，这是秋若性格清冷，这是阿言容貌美丽娇艳，这是雪儿，人媚声柔，这是我见犹怜的楚楚。”花妈妈介绍完毕，手绢掩唇，“不知你看中哪位？”
站起，风青雅在她们面前转了一圈，似在端详。
“公子，你考虑好了吗？”花妈妈赔笑。
“秋若，阿言，楚楚。”指了指三人，风青雅准确无误地说出那三个人的名字。
“好咧，那剩下的回去吧。”
花妈妈发了话，剩下的两位甩帕出了门。
“花妈妈，我想雇佣她们三个月。”风青雅坐下来，语气不紧不慢。
“什么？”张氏一口拒绝，“这可不行！万一人跑了怎么办？”
轻啜口水，风青雅波澜不惊，“卖身契在你手上，怕什么。”
这么一说还挺有道理的。
“可是，你要她们做什么？”花妈妈心存疑虑，“都是几个姑娘家家的，你可别为难我们。”
“你这就不必管了。”风青雅给冷霜使了眼色，“这是三个月雇佣她们的银两。”
冷霜打开带来的小箱子，一杳银票散发无限的诱惑。
“这，这是……”见到这么多钱，花妈妈话都开始不利索了。
“这是一万两银票，不知你意下如何？”风青雅“哗”一下展开扇子，挡住脸，一双眼平平静静，“三个月之后，你的好处不只这些，这桩买卖，在我看来，不亏。”
花妈妈面露挣扎之色。
风青雅眼眸微闪。
“如果不行，我不会勉强，听说对面的春花楼不错，冷霜，我们去那看看。”
春花楼，是杏红院的死对头。抢走了不少客人，花妈妈一提她们就怒火冲天。
收起扇子，风青雅离开。
与此同时，心中默数：一，二，三……
“公子，请稍等，有什么话，咱们好好说。”
果然，花妈妈坐不住了。
风青雅笑了下，回过头。
“不知你意下如何？”
“一言为定。”花妈妈咬牙，视线往那装钱的箱子上瞅。
与其便宜了对面，不如自己把这钱赚了。
一万两，别说用这三个人三个月，就是赎身都够的了。
毕竟，有倾城之姿的花魁玉颜在，这三个人脾气古怪，只接了几次客就没人看上了。
与其在这浪费粮食，不如趁此机会捞一笔。
“合作愉快。”风青雅勾唇。
“你可以走了，她们留下。”冷霜把钱给了花妈妈。
“好，没问题。”钱一到手，花妈妈眉开眼笑。
抱着钱屁颠屁颠去数钱去了。
“这位公子，你想让我们做什么？”秋若在门关上一刹那开了口。
“我们做个交易。”风青雅不答只说。
三人对视一眼。
“帮我接近一个人三个月，调查一些事情，成功之后，我替你们赎身。”紧接着，风青雅这样说道。
“凭什么相信你？”楚楚嗲声嗲气。
“就凭我有钱，凭你们想离开这儿。”把玩那枚扳指，风青雅漫不经心，“自由，你们不渴望吗？”
如今，她给她们一个拥有自由的机会，就看，她们够不够识时务了。
那三人一愣，面面相觑。
“秋若姐，我们……”该不该答应？
阿言犹豫不决。
尽管渴望自由，但对方底细没有搞清楚之前，贸然答应是不是不太好？
“可不可以告诉我，你是谁？”秋若给了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望向风青雅。
城中贵公子众多，从未见过这号人物。
“我是谁不重要。”风青雅慢条斯理，“眼下的情况，可容不得你们决定。”
愿意事成之后给她们赎身，为的不过是希望她们配合些，若是不愿意，她不是不可以另找她人。
强人所难什么的，她一向不会干。
“我们答应你，但你说到做到。”秋若沉默片刻，做了决定。
倘若三个月后能离开这个鬼地方，冒个险未尝不可。
“不过，杀人的事我们恕难从命。”边上的楚楚添上了句。
“放心，我很爱好合平，没必要让你们干这档子事儿。”
杀人什么的找冷霜就够了，目前还真没这个打算。
风青雅挑眉，耸肩。
“你想要我们接近谁？”秋若不置可否，直接了当。
一句话成功切入了重点。
“第一步，混进风府，不管用什么方法，你们是合作还是各自行动，但有两点。”晃了晃两根手指，风青雅郑重其事，“一，不能暴露身份，不然失败了赎身的事会与你们擦肩而过，二，我的存在，不能跟任何人透露半个字，否则，休怪我翻脸无情！”
冰冷的眼神在她们身上扫过，如芒在背。
秋若三人不自觉地在发抖。
“是。”秋若说了一字。
“混进风府的期限是三天。我等你们好消息。”风青雅起身，拍掉衣袍上不存在的灰尘，“冷霜，走。”
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儿上了，希望她们放聪明些，少打些乱七八糟的鬼主意。
待风青雅一走，阿言松了口气。
“他到底是什么人？风府岂是我们这些人能混进去的。”阿言冷哼一声，“站着说话不腰疼。”
“阿言姐，少说两句。”楚楚心有余悸，“那位云公子不简单，刚刚的警告绝不只是说说而已。”
临走时那个眼神，完全是把她们当死人一样。
如果出了差错，后果不是她们承担得起的。
“知道了，知道了。”阿言满脸不耐烦，“这我比你清楚，不用你特意给说一遍。”
“都少说两句，赶紧想办法混进风府。”秋若掩去眼底的沉思。
风府，如果没记错的话，应该是丞相府。
那位云公子，究竟是什么人？据她所知，丞相没有儿子，只有两位名字有云字的千金……
那位云公子怎么看都不像女扮男装……
摇头，算了，这些事总归知道的越少越好。
回去的路上。
“小……公子，你如此大方，为何……”冷霜沉默半晌，欲言又止。
从风云杏风云仙那得来的钱一下子砸进青楼，这等豪迈的作风可不是一般人能比得上的。
路上两旁有小贩摆摊，叫卖声和人来人住发出的谈笑声混在一起，光天化日之下，汇成一幅热闹的画卷。
“这你不懂了吧。”把扇子往腰间一插，风青雅一把正经，“钱就应该用在刀刃上。”
在某种情况之下，该砸钱就得往死里砸。
“让她们混进来勾男主人，好吗？”冷霜纵然淡定，也被在脑海浮现的答案给吓得目瞪口呆。
风青雅脚步一滞。
“小点声，小心隔墙有耳。”风青雅“呵呵”笑了两声，反倒间接出卖了她一刹那的不自然，“能不能告诉我，你为什么得出这样一个惊人结论？”
她做的有那么明显吗？
风青雅苦恼了。
连冷霜都瞒不住的话，还能指望瞒得过风丞相这只老狐狸吗？
“风府主人中只有一个男的。”冷箱言简意赅。
正是如此，才需要这些青楼女子使用美人计。
“咳，咳。”风青雅压低声音，“这事天知你知我知，对小巧要保密。”
再者说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他是你的父亲，这样未必？”冷霜不忍，看到风青雅冷下的神色，下意识噤了声。
“残忍？不孝？”一言说中她的想法，风青雅不怒反笑，“从我生下那日，就没看过我一眼，没抱过我一次，把我扔在破院子里任由我自生自灭，长大后三番两次还想要我的命，这就是一个父亲应该做的事吗？”
想要她命的时候，何曾考虑过她是他的女儿呢？
纵然她不是原主，风丞相的所作所为她看了仍旧觉得心生寒意，可想而知，换成原主又是怎样的一番心境？
为人父，视女如仇，恨之欲死，何尝不是一种残忍？
再者说了，她只是给他找几个人多生几个妹妹弟弟，繁衍后代，他有什么不高兴的？
“小姐，奴婢多嘴了。”见到她眼中的冰凉凄然，冷霜自觉失言。
风青雅眼下是什么处境，她有目共睹。
自然没权力说什么了。
“作为杀手，最重要的是冷静沉着。做不到这一点，迟早得丧命。”风青雅眼睛眨也不眨，放低了声音，“我言尽于此，你该是时候想想了。”
太过感情用事了，分不清状况可不是什么好事。
“谢小姐赐教。”冷霜惭愧低头。
风青雅不语，看向头顶飘浮的白云，神情捉摸不透，“张氏日子过得太滋润了，是时候给她们添点堵了。”
目前很多事需要她调查，暂时没有时间陪她们玩，不过，给她们招来了几个对手，想必她们不会在意才是。
两天后的一个夜晚。
花香浮动，月儿弯弯，银白色的光芒如水倾泄。树隐稀稀，角落几株铃兰正在幽幽盛开。
风青雅换上准备已久的黑衣，躲在繁盛茂密的木槿花后面。
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的传了过来。
“老爷，夫人请你花园一叙。”管家跟在风丞相身后，小心翼翼。
“她可说是有什么事？”脚步一顿，风丞相步伐恢复如初。
面上划过一丝不喜，想来在为张氏之间惹的麻烦耿耿于怀。
“夫人这倒没说。”管家黑暗中的脸忐忑不安，“她说了，等不到老爷，她决不走。”
风丞相冷哼一声。
一改去往书房的方向，大步朝花园方向而去。
确定人走远，风青雅从暗中走了出来。
“这正合我意。”唇角弯弯，蒙上面纱，“只是可惜了，看不了情深深似海深的场面。”
叹了口气。
如一条海里的鱼，“嗖”一下跑到了东南方向的走廊。
直走到第二间房才停下，趁没人经过时轻轻打开房门潜了进去，从里面小心地把门关上。
月光从窗口洒进来，风青雅能大概看到屋中的情景。
风丞相的书房只有一套红木桌椅，桌子后面的墙上是偌大的书架，摆放着一本本厚重的书籍，她草草看了两眼，便移开了视线。
左右两面墙上悬挂着一张张山水画卷，要么就是画鸟鱼虫。
除此之外，别无其他。
别说什么用来摆放的玉件，就是花瓶一个都没有，简单得诡异。
风青雅翻了翻桌上的书，没有任何发现。
“还以为能在这有什么发现，难道我想多了？”风青雅有些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