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九章 劈柴斧
“这是仙人中凝气期才有的丹田气旋?”
褚姓庄稼汉认出丹田中的异象。
那一团白蒙蒙的气旋,与典籍中的仙人传说一模一样。
他心中震惊得无以复加。
“我、我竟然……成为传说中的仙人了?”
当自己变成曾经的自己最憎恨的那类人。
褚姓庄稼汉没有痛心疾首的捶胸击背,没有涕泪纵横而无病哀吟。
相反,他难以置信的震惊,无比兴奋的狂喜。
仙人!
哪个凡人不想成仙!
褚姓庄稼汉双目熠然发光。
他的目光如电,雷厉的凝视着手上的打铁锤。
“此锤,名为‘夔牛霄汉锤’?”
普普通通的大铁锤,竟然真的是一件宝器,蕴含莫测的神威。
握着此锤,他只觉胸中豪气顿生。
像是变回往日里,那个书生意气、挥斥方遒的状元郎。
“喝!”
他继续打铁。
抡起打铁锤,重重落下连绵不断的锤影。
“砰砰砰”
铁匠房,又响起吵杂而熟悉的打铁声。
每一次挥击着铁锤打铁,他鼻翼之间便源源不断的吞吸着一道道白气。
整个人蒸腾起朦胧的仙意,浑身上下灵气飘溢。
农妇瞪大眼睛看着丈夫,又哗啦啦的掉起眼泪。
这一次,是喜极而泣。
她男人壮得不能再状,健康得不能再健康。
松了一口气的农妇,一边傻笑着抹眼泪,一边憨憨的看着自己男人。
褚姓庄稼汉心有所感,打铁的动作骤然一顿。
他一转身,蓦然望向农妇,深深看了妻子一眼。
正当农妇摸不着头脑的时候。
褚姓庄稼汉脸色肃穆。
腾一声。
他转身面向铁匠房的主人,肃面而立。
他脸色恭谨,眼神毅然,望向灰衣少年。
在这一刻,褚姓庄稼汉就像做回读书人,拾起读书人的尊严,然后将自己的这份尊严送出去。
他板起读书人的礼仪,长长作揖参拜,继而大礼跪拜而下,同时沉声道。
“恩人,褚某虽承受厚爱,却愧不知惜福,敢冒死一言相求,这件宝锤能否让……”
不等他说完。
寒辰也懒得听。
再度伸手一招。
“呼”
架子上。
摆放着的那七八件兵器。
珵亮的斧头凌空飞出,落入寒辰手中。
寒辰将其一掷。
斧头划着重重的玄风,嗡嗡一声,劈在农妇脚下的地板。
斧身直立,嵌入地板上。
“你,劈柴去。”寒辰淡淡扫了眼农妇。
说完,也不管这夫妇二人如何反应。
寒辰转身,挥袖而去。
“咯咯咯”
徐小喵坏坏笑着,黏着寒辰的背影追了出去。
“大王,不吃他们了?”
在出门之前,徐小喵脚步微顿。
她转头回来,露出一个俏皮的笑容。
“咳咳!”她清了清嗓子,然后一脸狡黠,一本正经看着农妇,鹦鹉学舌般说道:“此斧,名为‘苍龙蛮灵斧’,好好劈柴,别辱没了这件宝器……哼哼,要不然,咱家大王就要吃掉你家男人!”
农妇神经大条,什么也不知道。
原本她一头雾水。
听到这里,她顿时一慌。
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小鸡啄米一样点头。
“俺、俺马上去劈柴!”
农妇探手一抓,拔起嵌在地板上的斧头。
【音效】
灯灯噔等
犹如亚瑟王拔起石中剑。
扑滋滋滋
与地板一点点分离的劈柴斧,火花四溅,光芒耀眼。
劈柴用的珵亮斧头,陡然升起一股青蒙蒙的灵压。
一道磅礴大气的青芒从斧柄缠出,缠上农妇的手臂,盘绕着农妇的身体。
若隐若幻的青色龙影,盘踞在她身上。
就像潜龙于渊,又像飞龙在天。
这一刻,苍龙在上,气动九天。
愚昧的农妇,身披青色苍龙,气如江河,悬若大海。
在斧头上这股气息的冲刷下,她那浑浊迟钝的眼眸,出现一抹恍惚的灵意。
那一抹灵意,就像是……
第一次用脑子来看这个世界。
“这是……”
农妇举起手中的斧头,清灵的眼眸又显得迷茫起来。
但是,很快,她的眼睛再度清澈起来。
她抬起头来,望向不远处的丈夫,看着对方手中那把打铁锤。
庄稼汉也在看她。
然后,庄稼汉微微含笑点点头,说道:“媳妇,咱们遇到天大的机缘了,快去劈柴吧。”
这一夜,在这偏僻的小镇,打铁声与劈柴声响了整整一宿。
清晨。
庄稼汉两夫妇碰头。
朝夕相处无比熟悉的两人,现在看到对方,各自不由自主的露出惊色。
在他们眼中,对方脸色红润,气养生根,一夜之间就像换了一个人。
“媳妇,你的丹田也凝聚出气旋了?”
“嗯,我感觉脑袋里长了一双古怪的眼睛,能看到我的身体里面血液在流动,能看到的肚子里面有一团东西。”
说到这里,农妇惊呼一声:“啊!我该不会是怀孕了吧?”
褚姓庄稼汉摸了摸鼻子,脸上笑容有些贼。
一夜之变,农妇的口音都少了乡土味,变得有些仙气起来。
配上她脸上健康的红晕,竟然有别样的质朴美感。
褚姓庄稼汉看到容光焕发的农妇,不知道突然想起什么。
他脸色微赧,然后放下铁锤,过来抱住农妇。
农妇惊呼一声,脸色质朴而红润,啐道:“你干嘛?”
褚姓庄稼汉傻笑一声,说道:“媳妇,说起来,咱们一起过日子这么久,都还没有孩子。”
农妇轻啐一口,脸色鄙夷。
但她又马上放下手上的砍柴斧,张开双手,熊抱着丈夫。
“那就生一个呗,你是我男人,你想要生多少,我都给你生。”
她用干农活锻炼出来的健硕双臂,抱紧自己男人,静静的不再说话。
褚姓庄稼汉脸上洋溢着幸福,觉得活着真好。
活着,就能遇到对的人,就能遇到最好的人。
想起宋国被灭,那一段国破家亡,流离失所的日子。
那时候,他在夏日曝晒中越过荒野,在遍地狼烟、满目疮痍的大地上,漫无目的如行尸走肉。
曾经想过在荒无人烟的山丘上,在一棵老树的秃枝上,上吊自尽。
然而,他没有勇气去死。
最后自暴自弃,残喘苟活下来,自暴自弃的娶了一个乡野村姑。
两人过着平凡的日子,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乡野村姑,已经变成了农妇。
宋国的状元郎,也变成了庄稼汉。
但是,时间越长,他越庆幸自己娶了她。
而今日,他更庆幸自己还活着。
不过,故国已亡,这永远是他心头的一根刺。
想了想,褚姓庄稼汉跟农妇商量。
“媳妇,以后我的孩子,不能姓褚,要姓宋。”
他眼里燃起熊熊不灭的火苗,肃然振声道:“只要我褚家血脉不断,宋国便不灭!”
听到他的话,农妇翻了个白眼,嘟囔道:“俺生的娃,要跟他娃子他爹一个姓,你才是俺男人,俺又不是跟姓宋的男人生孩子。”
庄稼汉笑了笑,然后脸色一肃,点点头:“好,从今以后,我便改姓宋!”
说完,不容农妇再反对,庄稼汉搂住她,脸色坚定,大义凛然的往媳妇厚厚的唇瓣亲去。
“唔”农妇发出闷声。
与此同时。
屋檐上,细碎的动静“哗啦”一声响起。
就像一只趴在屋脊的猫咪受到惊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