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五十三章 追杀
“太好了比夫龙，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对恶魔比夫龙来说，处于清醒状态的明才是真正称得上‘好’的事情。
毕竟突然发生了翻车意外，另外一个盟友现在的状况也生死不明，要是明还处于神智混乱状态的话，那真是雪上加霜呢。
“放心吧明，我们恶魔虽然以动物外形现身于人间界，不过就算受到致死伤害也不会有事的，除非契约者死亡，我们才会被强行送回地狱深处。”
黑雀鸟停在血流满面的青年头顶，观察了一下明不算严重的伤口后，开始将焦点放在变形扭曲的汽车上。
“明，听着，虽然四周一片黑暗但你必须先确认小次郎的死活才行。”
秋本明以手肘抹去脸上大半血渍后点点头，照着黑雀鸟的指示摸索车壳缓慢移动，仿佛盲人摸象地来到翻覆的车子驾驶座车窗口。
青年整个人趴倒在地后将手伸进早已破掉的车窗里，想要以触感来代替视觉搜寻生存者。
“如何，明？”恶魔心里明白，小次郎的生死决定了秋本明是否能找到小春的关键存在，要是这位与恶魔欧赛签下契约的恶魔使者不幸死亡的话，对秋本明而言无疑是强烈的精神打击，寻找小春的旅途将更加艰难，“人还活着吗？”
只见秋本明无奈地摇摇头，这让比夫龙心里扬起了不详预感。
“难不成已经断气了？”
“不是的比夫龙，是没有人在。”秋本明甚至还将上半身钻进驾驶座里大肆摸索一番后，才告诉比夫龙这个令人摸不着头绪的结果，“楔猫与盟友都不在车里！”
不在车子里？
太好了！
可见情况还不到最糟糕的境界。
比夫龙开始往好的方向思考着。
或许在坠落的途中小次郎就选择了跳出车外也不一定，这么说来小次郎人还活着的机率就比已经坠车而亡的机率大多了。
“明，眼睛适应四周的黑了吗？”
恶魔远比人类更加喜爱黑暗环境，所以像现在这种无月之夜对比夫龙而言，简直就像人们从明亮室外走进较昏暗室内的程度，完全不会有无法看见眼前景物的忧虑。
“差不多了，比夫龙。”秋本明倚在车壳旁坐着，除了渗进一点血渍的左眼有点不舒服之外，右眼已经可以在黑暗中看见大约的景物轮廓。“不过仅止于前面几公尺而已。”
人类的视觉真是太弱了。
面对强光不行、在黑暗里视野狭窄受限，对于刺激性气体和液体的抵抗性也差，对于脆弱的人类而言这种贫乏无力的灵魂之窗还真是名符其实。
或许，大部份的恶魔会因为这样而嘲笑人类。
但比夫龙不会这么做。
比夫龙是一只谨慎且擅于思考、祟尚自由与死亡解脱的恶魔，对于一心求死的味道如此浓烈的秋本明，比夫龙是打从心底喜欢这孩子。
在秋本明生命渐渐走向衰老、寿终正寝后饱满的灵魂，比夫龙也渴望好好品尝一顿。
所以不能让明死在这里。
绝对不行。
“明，你听好，企图冲撞我们的轿车车上有股强烈的同类气息，虽然小次郎选择让吉普车翻覆滚下的举动不知道是临机应变还是单纯反射动作，但我想他和欧赛肯定也发现了这个事实。”
同类的气息？
“比夫龙你的意思是说......”思路清晰的秋本明没有显露出害怕或惊慌模样，反而愈加冷静起来。“对方派出了恶魔使者来刺杀我们？”
“这股气息我是不会感应错的，”黑雀鸟对于恶魔同类散发出来的魔力感应特别灵敏，如同它发现兵蚁名片上的细微魔力气息一样厉害。“尽管无法辨别出是哪只恶魔，不过我想它们是不会善罢干休的。”
不会善罢干休？
该不会......
正当秋本明意识到危机尚未远去，反而近在咫尺时为时已晚。
郁闷空气遭利刃划破引起的对流牵动了明耳后的细微毛发，在黑暗中失去明亮视觉的人类余下四感远比平常更加敏感，所以秋本明发现了这隐身于漆黑之中的杀招！
秋本明不顾一切起往前用力一扑！
原本应该被利刃划破后颈的瞬间血丝飞溅！
只有左耳耳垂被割下了一小角！
连滚带爬，明像极了落魄小狗窜进一颗大树后方躲着，他知道追杀者来了，就在方才自己的身后。
而且只差一点就得跟这个世界说再见。
“躲得好，明。”比夫龙也被明刚才出乎意料的闪躲给吓了一大跳，只能说偷袭者暗杀手法过于高明，连脚步与吐息声都没有半点透露出来，“这家伙跟以往的兵蚁根本不是同一个等级的强度，竟然无声无息的接近我们我却没有发现。”
“啪啪啪！啪啪啪啪。”
万籁俱寂的山坡树林里突然响起了清脆掌声，仿佛为今晚的无月之夜揭开了杀戮序幕。
轻轻拍手的瘦长黑影就站在变形车体旁边，完全不在乎自己的位置因为掌声的关系而曝光。
“刚才想要杀我的，就是这个人吧比夫龙？”
“没错，而且还刻意现身，用响亮拍手声透露出位置给我们知道，这就表示对方极度有信心。”
“信心？”
面对秋本明的疑问，黑雀鸟对敌人采取超级谨慎地态度戒备着。
“即使面对面也有办法把你杀死的信心！”
“嗯嗯，原来如此。”
明就像恍然大悟的开心男孩笑了，既然这名杀手如此有自信可以将自己杀掉的话，那么借由‘死状返回’的恶魔之力干掉对方一定也很迅速。
对于明过于单纯的思考，比夫龙当然也想到了。
“千万不能大意呀明，”黑雀鸟综合环境与天候等各式各样的要素，以思索十分周延的方式得到一个结论，“在这里使用‘死状返回’对你非常不利！”
“比夫龙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的恶魔之力在储存死亡后，必须以视线交流的方式启动才有办法打倒对方，但这里四周漆黑到伸手不见不指的程度，敌人只要在干掉你之后迅速退开数公尺外，你的视线就会因为黑暗而无法捕抓到敌人双瞳了。”
的确。
这么一来虽然成功将‘死亡’给储存起来，但若无法借由四目相交而把‘死亡’给返还到敌人身上的话，等于没有意义。
另外一个更大的隐忧则是储存死亡后还没将死亡还给对方时，要是再遭受到一次死亡攻击的话......
明很有可能会面临真正之死。
这个超级不确定因素因为从来没有发生过，所以无论是明本人或是比夫龙都不知道结果会如何。
但要是明的恶魔之力单单只能储存一次死亡的话，就绝对不能让明有承受二次死亡的风险。
黑雀鸟考虑到这个隐忧可能发生的机率，才会出声提醒秋本明不能大意，它暗自做了一个决定，在四周漆黑的恶劣环境里只能以最保守的方式面对威胁了。
秋本明紧贴着树干露出半边脸，用普通人般差劲的视觉在黑暗里盯着瘦长黑影，敌人此时已经停止拍手动作，并且两手叉腰往自己的方向转过头来。
明紧张地整个人缩回大树干的庇护之中，深怕自己躲藏的位置被敌人掌握住。
既然自己在黑暗里能见度不佳，那么敌人肯定也是才对。
“明，仔细听好接下来的作战计划。”
伫立在平头青年头上的黑色麻雀，用着只有明才听得见的声音一字一句清楚说道。
“敌人是个擅长在黑暗里战斗的高手，所以我们绝对不能背对着敌人逃跑，这不但没有胜算反而会让自己死的更加简单又快速。”
对于比夫龙的说法明大多时候是不会去质疑与深思的。
秋本明通常选择相信它并且听话照做。
“所以等一会你必须先这么做。”
点头如捣蒜的明一边听着比夫龙的作战计划、一边警戒着敌人方位放大自己的听觉，要是敌人开始采取行动要攻击过来的话，地上的枯枝与落叶肯定会像警报器一样纷纷响起。
提醒自己拔腿就跑！
至少要先拉开安全距离才是。
“就是这样，你都牢牢记住了吗明？”
“嗯，我都记住了，比夫龙。”
就在明还在想敌人为何都不动作的同时，一滴雨打在鼻尖碎成看不见的细微水花。
下雨了？
虽然这股理所当然的念头闪过秋本明的脑海，却不超过一秒便被理智给否决了。
因为这滴雨并非冰冷带有寒意，而是让人感到稍微温暖的程度。
温暖......
温暖的水滴。
睁大双瞳的明反射性地仰起头往上方探去。
像只蜘蛛倒着攀附在树干上的瘦长黑影，以不可思议的近距离角度用脸对着仰头的秋本明笑着。
两人的脸只差不到五公分便可以鼻尖碰触鼻尖。
留着男性短发的女人五官并不丑，但邪恶笑容加上嘴角溢出的唾液几乎让明吓得说不出话来！
“嗨，你看起来真是可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