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再见与重逢
我本身以为跟李润书说了再见，只是……
但是没想到，我现在站在病床前，床上躺着的李润书脸色惨白，嘴角微微上扬，还是那个温柔可爱的样子。只是她真的跟我告别了，永远的告别了。
她再也不会蹦蹦跳跳的出现在我面前，再也不会凑在我面前给我整理衣领，我也再也不会接触到李润书甜蜜的嘴唇，原本柔软的身体现在也变得僵硬。
我浑身都是湿的，不知道是因为雨水，还是因为我自己的眼泪，我在想李润书本身那银铃般的笑声，我在想李润书本身天真可爱的笑容，我又想到李润书勇敢的冲到我身前，替我挡下了致命的一记枪子儿。
她像是个女英雄一样救了我，但是却永远回不来我身边了。
“宇哥……”吴夏志伸手拍了拍我的肩，递给我一张纸巾。
我都没感觉到自己的眼泪，心里的悲伤压得我有些喘不过气来。
我站了一会儿之后，门口进来了两个中年人，女人满脸的泪水，男人满脸的汗，二人看到躺在床上的李润书，冲过来把我推开，扑在李润书身上。
“润书……润书你别吓妈妈！润书，你说你今天回家，妈妈还给你熬了鸡汤！你不能浪费粮食啊……润书……润书你睁眼看看妈妈！润书！”女人拼命的晃着李润书的身子，绝望的喊道。
“假的……不可能，润书就是一个小片警，怎么可能……肯定是假的！肯定是……”男人蹲在地上胡乱揉着自己的头发，一下子跌坐在地上，撕心裂肺的哭了起来。
我站在原地，听着两个人的哭泣嘶吼，木讷的站在原地。
“宇哥，这件事情完全交由条子那边处理了……”金程凑到我耳边，轻声说道。
“怎么说？”我低沉着声音，眼神一直盯着李润书苍白的脸，一直幻想着李润书能够张嘴对我说点什么，或者睁开眼睛调皮的冲我眨眨眼。
“当然全部算华盛的责任，跟我们不会有任何关系……那个华盛，据说已经老实把全洛珍的尸体交给警方了。”金程抿了抿嘴，说完之后直接退到我身后。
我摇了摇头，眼前忽然出现了一阵幻觉……
李润书歪过头来，朝我嘟了嘟嘴，脸色渐渐的红润起来，眼睛还是那么水润润的，眼睛里像是有星星一样闪亮亮的看着我，天真可爱的笑着。
我狠狠的摇了摇头，恢复了神志，看着躺在床上的李润书，丝毫没有动过的李润书。
“家属签一下字。”医生从外面进来，拿出一份文件，看着病房里的一群人。
“签什么字？！啊！？”李润书的爸爸狠狠的盯着医生，大声吼着问道。
“病人已经死亡。”医生低了低头，抿了抿嘴，冰冷的说道。
“啊！润书……润书你快睁开眼睛看看妈妈！”李润书的妈妈撕心裂肺的吼着，不肯从李润书身上离开。
金程转头看了我一眼，跟吴夏志交换了一下眼神，二人扶着我往后退到房间的角落里。
我忽然耳边的声音全部都消失了，精神变得有些恍惚的样子，眼前的场景有些虚焦。
等我缓过神来的时候，金程已经带着我到了一边的楼梯间，双手在我眼前晃了晃：“宇哥……宇哥！”
我这才反应过来，点了点头：“怎么了？”
金程叹了口气：“宇哥，您节哀啊。”
王强从外面进来，凑在金程耳边说了句什么之后，金程摆了摆手，王强就下去了。
“怎么了……”我身体都有些虚弱，靠在墙上，脑子里一团乱麻。
“嫂子已经……”金程顿了顿，不知道该说还是不该说。
我摇了摇头：“她安全回来了就好……”
金程点了点头：“宇哥，咱们这边，之后会找人去弄来润书父母的银行卡账户，每个月都会抽出一部分的钱给二老打过去。我是这样安排的，不知道你觉得行不行？”
我木讷的点了点头，也没想到更好的方式补偿李润书的爸爸妈妈。
“对不起。”不知道苏玲从哪里过来，身上全都湿透了，发丝上还沾着一颗颗的雨珠，满脸都是疲惫的看着我。
我看见是苏玲，本能的张开双臂，将苏玲拥进怀里，紧紧的抱住，两人身上的衣服从里到外都是湿的。我脸上还挂着不知道是眼泪还是雨水，埋在苏玲的脖颈处，皱起眉头，终于找到依靠一般的放声哭了起来。
苏玲伸手拍了拍我的背，不知道是跟着我一起再哭还是在喘气，胸口不停的起伏着。
“都过去了……都过去了。”苏玲轻声说道，在我耳边轻轻吻了一下。
金程十分知趣的转身出去了，留下我和苏玲在走廊的角落里。
“我……”我抬起头，顿了顿，想说什么，却又哽咽了。
苏玲捂住我的嘴：“我都知道，真的，都知道……不用说了。”
我点了点头，牵着苏玲来到病房门口，正好看见躺在床上的李润书被盖上白布的样子。
李润书的爸爸妈妈在病床的末尾处站着，看着渐渐消失的自己女儿的脸，两人凑在一起，悲伤而绝望的哭着，李润书妈妈的声音都哭哑了，变成了十分凄惨的哀嚎。
我愣愣的站在原地，看着医生一下将白布遮住李润书本身俊俏，现在看上去苍白无力的脸，李润书的嘴角依然微微上扬，好像她一直都在的那个样子……
眼泪又不争气的往下淌，几乎是在我没有任何知觉的情况下。
“一切都结束了……”苏玲摇了摇头，狠狠的咬着自己的下嘴唇，眼眶湿润发红，颤抖着说道。
我咬紧了自己的下唇，眼睛一闭，心里真的对李润书说了一句再见。
残忍的转过身去，带着自己带来的人离开了。
驱车回到电玩城，一众人马愣愣的坐在一起，围成一圈，沉默着。
“该干什么干什么吧……都过去了。”我狠了狠心，说道。
“帮我把楼上住过的那个房间锁起来，再也不要让任何人进去。”我低声跟金程说道。
我转过身，看到染了一头栗色大波浪的苏玲安分的坐在我身边，低垂着眼睑，有些低落的样子，忽然又觉得没那么难受。
我的苏玲回来了。
苏玲眨了眨眼：“我们去喝酒吧。”
我叹了口气，点了点头：“想跟我去喝酒的就跟来吧。”
外面依然还飘着雨丝，本身天色也渐晚了，在我走出电玩城的门的时候，正好看到了路灯一盏接一盏的亮起来，从门口开始一直亮到街口，汇入车流，汇入本身昏黄的灯光里。
或许是李润书最后送我的礼物。
一行人冒着一点小雨，走到了酒吧。
酒吧里今晚格外的热闹，人挤人的样子。
我直接走了进去，坐进卡座里之后要来了一箱红酒和一箱威士忌，还叫了不少的混合酒精饮料，一杯接一杯的往自己嘴里倒，没有任何酒精带来的愉悦感，更多的是那种酒精麻痹之后的恍惚和轻飘飘的感觉。
稍微找到了一点愉悦之后，跟所有的人都找借口喝了一杯，醉意更胜。
不知道喝了多少，我只记得自己好像吐了两三次的样子。
安稳的日子过了几天。
金程忽然把我拉到外面，脸色有些沉稳的说道：“润书的葬礼在这个周五。”
“润书……”我抿了抿嘴，心里一阵轻颤，倒吸了一口凉气。
金程眉头紧皱：“宇哥，我们……要不还是不……”
“我会去的。”我打断金程的话，咬着牙说道。
“我怕你……我也怕嫂子……”金程似乎有很多顾虑的样子，说话都没说完整。
“她还能跟一个过世的人吃醋？”我摇了摇头，示意金程安心。
金程拍了拍我的肩：“我知道嫂子不会有什么话，但是我就是怕宇哥你……”
金程心里原来是担心我会抑制不住心里的背上……不过，我怎么来说也算是个大哥，不可能这么点打击也承受不了。李润书虽然是因为我才遭此不测，但是一直走不出来也不像个男人该有的做法。
“我没事。”我抿了抿嘴，点点头示意金程不要担心。
“宇哥，我是想说，我们能不能一起去。毕竟润书一直都是大家的小公主……我们都想去送她最后一程。手下的弟兄们也都很想再去看看润书……很多兄弟都掏出自己的积蓄买了西装，说是要正式跟润书认识一下，然后正式的告别。”金程眼眶有些湿润，逞强的笑着，摇了摇头，抬手抹了抹自己的眼角。
“既然兄弟们都这么想，那也不是不可以。”我点了点头。
金程说的没错，李润书来了店里之后，众星拱月，成为了小公主，一直以来都跟所有的糙老爷们友好相处，还对一群糙老爷们加以照顾。我心知肚明，李润书在所有人心目中的地位远远超过苏玲，甚至也会远远超过我。李润书对我手下的人来说都太重要了，送她最后一程完全合乎情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