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第二关梅花烙台蛇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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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得意须径,莫使金樽空对月。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竟复来。
……
众人呆愣在地,本来纷纷扰扰,喧嚣杂乱的大堂里,出现了一刹那的寂静如夜。
恍如刹那清欢如梦般坠入了众人的眼睛里,五脏六腑里,心里。
刚刚这句天生我材必有用,不知道抚慰了多少落魄才子,或者郁郁不得志的书生们悲痛的心。让他们的人生突然拨云见月,少了一丝阴霾,多了一分希望。
所有人的目光中,暗沉深衣少年静静地站在那里,灯光散落在她的身上,带着一种幻境般的美。
看着众人感慨或者痴迷的神情,刘铁锅瞥了一眼不知好歹的沐婉妮,冷冷道:“怎么样?刚刚本相的评判,没有人反对吧?”
一个女人如果有才华,那么会觉得她多了一分魅力。不过如果一个女人恃才为傲不知进退的话,那就不仅不可爱,还惹人厌恶了。这句话说的就是像沐婉妮这样小肚鸡肠,心底狠毒,容不得别人比她好的女人。
“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琴熵眼中闪过一抹迷茫之色,低头喃喃自语。
是啊,这个世界上,有多少人能明白强者高处不胜寒的寂寞呢……
琴熵一直慵懒如蛇的眸子中,第一次闪现了异样的光芒,目光深邃地望着宠辱不惊,云淡风轻的金娉梅。
凤歌脸上也流淌出层层涟漪,那是一种转变。凤眸紧紧地盯着金娉梅,一瞬不瞬地捕捉着她任何一丝表情变化,可是依然看不透眼前这个少年。
她嚣张地说不介意明天之后让万芳楼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她在最后一分钟淡定如水地写出旷世绝作。
她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当你对一个人开始好奇,而那个人不断带来各种各样惊喜给你的时候,你涌出来的好奇心就会像荷尔蒙异一样,越溢越多,最后一发不可收拾。
此刻凤歌对金娉梅,便是这样的感觉。
沐婉妮脸色惨白地站在那,仿佛一只斗败了的大母鸡。看着凤歌一向面无表情的脸上对那个莫名其妙出现的少年闪过一缕浅浅笑意,她更觉得整个人的力气全部被抽干,溃败成军。
明明是一个穿着粗布麻衣的少年,为何她会如此心慌,如此介意她的存在?
鹿格先从这震惊中醒过来,走过来,毫不避嫌地一把搂住金娉梅瘦弱的肩膀,使劲拍了几下,豪迈地大笑道:“我就说小兄弟能让凤歌感兴趣定不是一般人!这首词称得上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啊!”
众人纷纷附和,眼中对她投去敬仰和钦佩,此刻人人对她真心臣服,不再有刚刚的轻视和不公。
曾经对她出言不逊的几个家伙,也腆着脸走过来和她作揖道歉。
金娉梅神色淡淡,只是摆手让他们不用如此在意,她刚刚并没有放在心上。
鹿格看她不计较,又是一阵欢喜,“小兄弟的性情真是深得我心啊。以后你由我罩了,如果哪个敢欺负你,尽管报上我的名字!”
“化归先谢过鹿格大哥了。”金娉梅不露痕迹地弯腰想趁着谢他躲开他的搂抱。虽然她骨子里很男人,不过还是不习惯在公共场所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和一个汉子搂搂抱抱,成何体统。
没想到,这一弯腰准备低头逃过,不小心把头磕在他的长臂上了,将她头上戴着的帽子给撞脱落了。
顿时,所有人传来一阵抽气声,帽子滚落在地的瞬间,藏在帽子里的三千银发如同瀑布一般瞬间倾泻而下,光芒万丈,银河落九天。
“啊……”金娉梅有丝慌乱,站不稳地踉跄后退了几步,幸好凤歌眼疾手快,及时拉住了她,才不至于摔倒。
银色的发丝,将她苍白的小脸显得越发妖异的美,那双红唇,也红得格外冶艳妩媚,红嘟嘟得如同绽放的玫瑰。
金娉梅很快镇定下来,站稳脚步,避开凤歌伸过来扶她的手,面色疏离而淡漠道:“谢谢凤歌公子。”
“不用……”凤歌低头看着失去了刚刚从她身上溢出来的温暖的双手,不知道为何,竟觉得有些怅然若失。
金娉梅冷漠地看着老仆,淡淡道:“既然第一关结束了,那么,可以进入第二关了吧。”她没时间和他们耗,救了人,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这里,这就是她要做的。
沐婉妮咬着下唇,长袖下白嫩的手握紧拳头,指甲几乎陷进手心里,目光阴冷,恨恨地盯着金娉梅,刚刚凤歌担忧的神色,她可没有错过半分。
为什么……为什么她喜欢的人都会有人在中间做障碍物,就像当年的唐姽婳那个贱人一样可恶!偏偏从家中出来之前,哥哥离开府邸时,突然留下一句莫名其妙的话,竟然说有个自称姽婳的故人和他说,不久之后就会来拜访她!
开什么玩笑,当初她亲眼看着唐姽婳那个贱人被活活割去所有血肉,凌迟而死的!就算她变成了鬼,也对她无可奈何!
虽然话是这样说,不过沐婉妮心底还是有丝丝忐忑不安闪过,她没办法忘记,在行刑完当日,本来天气晴朗,万里无云的滇城,突然变得天色昏暗,乌云压顶,一直笼罩着整个滇城的那阵怪风也仿佛发狂了一般,开始席卷整个滇城。
一时间,飞沙走石,人群身形摇动,百姓争相奔走,一时间混乱不堪。搭建的木台也轰然倒塌,吓得府台几个人抱头逃窜。一向生长健硕的老槐树突然有一根树枝断裂,从上方砸下来,敲砸在那个施刑的侩子手的头上。
顿时,长的人高马大的侩子手当场毙命。
当日吴哲云站在她身后,神色有些慌张,结结巴巴道:“是不是她死不瞑目,冤魂不散……”
还没说完,就被她迎面一巴掌打断了,她也吓得脸色有些泛白,但是还是强作镇定,看着天空,冷冷撂下誓言:“唐姽婳,即使你死不瞑目,心有不甘又如何?!你即使要报仇也只是一缕幽魂,动不了本郡主半分!唐姽婳,到底你还是输得彻彻底底,只有活着才有翻身的机会,而你,已经死了!!本郡主连天都不怕,还会怕你不成!哈哈!”
既然当日她那样说,那么,今日即使她再遇到唐姽婳本人,同样也会这么说!
不过这世间哪里会有鬼,肯定是有心之人故意借她哥哥的口来吓她的!她不信唐姽婳死了还能活过来和她抢人不成?!
老仆从刘铁锅手中接过过关的那几个人的考卷,对众人道:“请刚刚通过了第一关的人跟着老奴继续上二楼去进行第二关的比赛。未通过者我们万芳楼也准备了礼物送给各位,各位便可以下去休息了。”
他刚刚说完,就有大部分人一边摇头一边下台去,莲花台上只留下寥寥可数的十几个人。凤歌,鹿格,琴熵,沐婉妮,还有沐婉妮都在其中。
老仆看了几人一眼,低眉敛目道:“各位,请跟我来。”
几人点点头,都纷纷跟上去。在台下的客人们也开始沸腾起来,有了刚刚那如此精彩的插曲,他们怎么能容忍看不到接下去更精彩的表演呢,于是纷纷站起来,一副不跟下去誓不罢休的姿态,搞得一直维持秩序的龟奴们面色担忧,不知该如何是好,凤歌扫了一眼,吩咐嫣然道:“他们想看,今日便让他们看吧。不过不要出任何差错。我最不喜欢任何意外。明白吗?”
嫣然了然地点头。客人们听到能跟上不是贵族或者富人无法上去的第二层楼,顿时一片喜庆之色。
琴熵上去之前,对金娉梅道:“一起走吧化归。”
金娉梅点点头,“好。”
金娉梅跟在琴熵后面上二楼去的时候,敲和站起身来准备离去的刘铁锅擦肩而过。
刘铁锅看着她,意味深长道:“这位公子,你很像老朽认识的一个人。”
金娉梅别过头,淡淡回道:“这位大人,你很像我看到过的一只老狐狸。”
金娉梅说完,留下一脸愕然和尴尬的刘铁锅愣在原地,自顾自地爬上二楼去了。
不过,说真的,刘铁锅真的有些期待这个家伙接下去的表现的。
相信不用他跟去看,第二天,关于她的所有传闻都会传遍整个京城的!
几个人一起上了二楼,在二楼里,老仆带他们来到了一个奇怪的屋子里面,更让所有人奇怪的是,屋子里正中间的奇怪设置。
看到这个屋子,有一个锦衣公子惊叹道:“这是传言中的梅花烙台?”
空旷的屋子里,从高处垂吊着一个又一个的梅花样的木桩,看上去宛如一个个美丽的梅花秋千,带着一种摇曳的幻美。不过细细一听,便是觉察到木桩的下面,发出嘶嘶的恐怖声音,走近一看,梅花桩下竟是一个巨大的槽,槽里面发出毛骨悚然嘶嘶响声的,正是一条条五颜六色的蛇!
与其说什么梅花烙台,不如说是蛇蛊。要是在吊起非常容易就晃动的梅花桩上一个不小心掉下去,那真是……
后果不堪设想。
众人的神色各异,眉头蹙在一起,表情各位凝重。
沐婉妮早就吓得脸色惨白,浑身颤抖了。
老仆面无表情地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点头道:“这位公子好眼力,这个屋子就是梅花烙台。”
他指着对面,金娉梅顺着望过去,这才发现,原来这个屋子其实是一个通道口,可能是通向第三关的必经之路。对面有一条走廊,走廊尽头似乎有一个房间,房间门上挂着纱幔,看不到里面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