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倾尽天下想要的幸福
也许一个人在真正无奈的时候,除了微笑,也只能微笑了。
站在那个青衣人所说的乐器房面前,金娉梅环视一屋子的精美器具,脸上带着的,便是无奈之下,只能微笑的微笑。
不管屋子里的那个人是不是真的从来没有为任何人的歌声或者乐音声动容过,她只想在此刻,为自己而演奏。
金娉梅走进去,在角落随手拿起一把琴尾焦黑的古琴,上面有一种岁月划过的气息吸引着金娉梅,一眼便在琳琅满目,富丽奢华的乐器中选了最内敛的它。
金娉梅抱着琴,走到屋子门前,一撩衣摆,席地而坐。
转轴拨弦三两声,调了调乐音和节奏,确定好手指的感觉,金娉梅这才抬头看着面前的门,低低对门另外一段站在窗前俯瞰世间万物的淡漠邪魅的男子道:“这首歌叫《倾尽天下》。我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但是我很喜欢,如果是知音,那么,在乐音中便会找到彼此。如果不是,就当我叨扰阁下了。”
金娉梅淡淡一笑,指尖如跳动的音符一般,开始熟练地弹出一阵悠远动听的前奏……
不知道为什么,在那么一刻,金娉梅突然想到了曾经听到过的一个名字——《她比烟花还寂寞》。
每一个美丽孤傲的女人都是一朵绚烂的烟花,都希望在绽放后,有人能为她的灰烬哭泣。不过,常常在故事的结局,当手中的弦滑落在地,手摆成一个寂寞的姿势,人潮散去,一切成空。
烟花一样绚烂,同样,烟花一样短暂。绽放极致到刺眼的成就,发烫的骄傲,却终究敌不过命运的安排。终究是绽放得太华丽,而凋谢得太仓促的惊鸿一瞥。
有时候金娉梅觉得,曾经两世的自己,便是烟花一般的人生,所以那般短暂,那般仓促地离场结束。
这一世,开始已经转动,不知道结局又将是如何画面。
金娉梅低下头,清冷如风一般缥缈空灵的声音唱道:
“刀戟声共丝竹沙哑
谁带你看城外厮杀
七重纱衣血溅了白纱
兵临城下六军不发
谁知再见已是生死无话
当时缠过红线千匝
一念之差为人作嫁
那道伤疤谁的旧伤疤
还能不动声色饮茶
踏碎这一场盛世烟花
血染江山的画
怎敌你眉间一点朱砂
覆了天下也罢
始终不过一潮华
碧血染就桃花
只想再见你泪如雨下
听刀剑喑哑
高楼奄奄一息倾塌
是说一生命犯桃花
谁为你算的那一卦
最是无瑕风流不假
画楼西畔反弹琵琶
暖风处处谁心猿意马
色授魂与颠倒容华
兀自不肯相对照蜡
说爱折花不爱青梅竹马
到头来算的那一卦
终是为你覆了天下
明月照亮天涯
最后谁又得到了蒹葭
江山嘶鸣战马
怀抱中那寂静的喧哗
风过天地肃杀
容华谢后君临天下
登上九重宝塔
看一夜流星飒沓
回到那一刹那
岁月无声也让人害怕
枯藤长出枝桠
原来时光已翩然轻擦
梦中楼上月下
站着眉目依旧的你啊
拂去衣上雪花
并肩看天地浩大
梦中楼上月下
站着眉目依旧的你啊
拂去衣上雪花
并肩看天地浩大
……”
这一次,金娉梅没有任何停顿,一气呵成唱到最后。又或者,她其实自己便沉浸在歌声中那个遥远的故事里。仿佛,她成了故事中那个踏碎一场盛世桃花,却最后无依的绝色女子。
她表情痴缠,手指缠绵,目光迷醉,唱到最后,嘴角的笑容越发荒凉,眼角滚落而下一地滚烫的泪珠,落地无声。
原来……原来寻寻觅觅了这么久,她心底一直在渴望的,不过是和一个人同站在小楼下的皑皑白雪中,并肩共看天地浩大,双手相携,走过沧海桑田,一起天荒地老。
原来,这就是她一直渴望的幸福。
不要天下,倾尽天下,也想去换来的幸福。一生一世一双人。
不管多少次轮回,不管多少次擦肩而过的刹那,只想替他拂去肩上的雪花,两人对视温暖一笑,便是幸福。
脑海里又开始零零星星闪现之前曾经出现过的片段,一树树梅花林下,白色,粉色,枚红色的梅花如同天空中缓缓飘下的雪花一样,在风中翩翩起舞,洒落而下。
有两个一高一矮的身影,站在梅花树下,站在皑皑白雪中,就那样互相温暖地凝视对方。并肩共看天地浩大,不管身边过了多久的沧海桑田,不管周围发生了什么路过了什么人,不管岁月流淌,沧海干涸,两个人幸福温暖的小小世界,永远都不会变。
金娉梅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了?唱着唱着为何脸上有冰凉的触感,纤细修长的手指轻轻地抚上脸庞,惊绝竟然不是梦境中的雪花,而是泪!
金娉梅的歌声不大,可是在这寂静的瞬间,还是几乎回荡在整片苍穹之上,直冲云霄。
都停在二楼的人群听着那苍凉悠远的歌声,听着那悲伤而洒脱的歌词,无奈的伤之下,所有人的嘴角都缓缓扬起微笑。
前尘往事,在歌声中仿佛电影一般,一幕幕迅速在脑海中闪过,有悲伤的,也有快乐的,有痛苦的,也有幸福的。
当歌声停止的刹那,条件反射的,所有人嘴角勾起微笑,胸口突然一阵阵温暖袭过,只觉得自己回顾了一生,而以后要做的,便是珍惜,珍惜现在,珍惜未来,珍惜每一次幸福和欢乐。
金娉梅呆呆坐在那里很久,直到弦声的回音也消失殆尽之后,这才从一场迷梦中清醒过来,看着紧紧关闭的房门,一点动静都没有,刚刚她都唱完了一首歌,预计中的箫声始终没有响起。
金娉梅自嘲一笑,看来,真是高估了自己。
摇摇头,自认已输。金娉梅从地上爬起来,将刚刚与自己配合极好,弹奏起来极其顺手的古琴放回原位。
金娉梅低头走过那扇紧闭的雕工华丽的木门,低声道:“刚刚献丑了。不打扰阁下,化归告辞。”
房门依然久久没有动静。
金娉梅不再留恋,转身下楼,走到那摇曳的纱帘前,金娉梅自嘲道:“箫声没有响起,我输了。化归告辞了。”
金娉梅转身便走。在拥有楼梯的右边通道对面的左边,也同样有一条通道,中间的走廊要路过那个蛇蛊的屋子,定是出不去,金娉梅便顺着左边的通道出去了。
“哎……别走……”门帘内突然跑出来一个青衣的身影,脸上带着急迫,刚刚金娉梅的动作太轻,声音也太轻,而他还沉浸在她的歌声和琴声中如坠梦境,没有醒来,等他清醒过来明白发生了什么出来想留住她的时候,却看到金娉梅的背影已经消失在了左边的通道尽头。
青衣男子眼前闪过一抹疑惑,不明白为什么如此惊绝于世的杰作,主子都没有丝毫动摇呢?
青衣男子疑惑地走上楼去,却没想到,刚刚走上三楼,便听到一声门被踢开的巨响,一个身着白色长袍的妖孽男人从屋子里衣衫不整,长发散乱地直接冲出来,眼中似乎还带着一抹茫然之色,他前后左右环视了一圈,却没看到刚刚在外演奏的少年身影,眼中闪过一抹失望,再往楼梯口看去,却看到同样惊愕的青衣男子。
“琴熵,她呢?”妖孽绝美得让世间万物都失去色彩的高贵男子简单茫然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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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有聪明的童鞋猜到了点了吧……伴随着华丽丽的《倾尽天下》的乐音,某某妖孽祸水男开始登场了……
对咯,谢谢的金牌,yuyu926的花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