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残月暮色 笙歌婉转
夜色渐渐下沉,太阳早已没了踪影。只剩下一轮残缺的月亮独自挂在天边。
等到舒妤熟睡之时,曦斓陪同紫嫣一齐溜出了房间。
没想到深夜的比岸竟也有弟子看守。紫嫣敏捷地避开了人群,曦斓蹑手蹑脚地小心行走。
紫嫣此刻的心里是多么慌张,其实…她不想害曦斓,只是…为了有些人,有些事又不得不这样。
暮色下的小径幽黑而宁静,两位素衣女子走在上面,不知道的人或许还会被她们俩给活活吓一跳。
花谷
这里不愧是一块修炼的宝地。灵蝶扑腾着发亮的翅膀,当它们停留在牡丹花瓣上时,顿时照亮了整个花朵。
周围的一切随着月色而变得沉静,变得亮起来。
月光下的曦斓穿着单薄的衣服站在花从里,冷风将她的黑发吹得飞扬起来。
“曦斓。你准备好吹吧,我去找个地方藏起来。对了,若是魔尊问你笛子怎么来的,你就说捡来的。”紫嫣说完就向一丛茂盛的花丛里跑去。
曦斓从衣袖里拿出寒湘萧。这萧果然不一般,在月光底下显得晶莹剔透。
谁人的萧声在着深谷里响起…
静水流深,沧笙踏歌;三生阴晴圆缺,一朝悲欢离合。
黑影掠过月亮,穿过黑暗。来到曦斓的身旁。
萧声停止,一切又回到了最初的宁静。
“啊…你…你是魔…魔…”
“我是魔尊。不是魔魔。”他的声音虽抵不上辛蔚之那般温柔,那般冰冷,可是却充满一种青睐。
“我被你的萧给吸引了过来…”
曦斓利用余光去看他,嗯…好看是好看,还是师尊好看
“啊?我只是吹着玩玩的…”曦斓秀美的睫毛微微上翘。
“我与你可否做个朋友?”
流幻转身,面对曦斓。她还是不变,也似从前那般…
曦斓犹豫不决,要是不答应他,他会不会杀了我啊?
“嗯,我叫曦斓。”
“以后就叫我流幻吧。”他的视觉渐渐移到了曦斓头上的白色丝带。
曦斓对他产生了一种好奇感,其实他也不像紫嫣说的那么可怕嘛…
而此刻的紫嫣,正躲在花丛里,注视着这一切,她心如刀绞。只为他骗了她。
流幻伸手理去了她发髻上的花瓣,他一袭黑色,她一身素白。
曦斓害羞地朝后退了两步,流幻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曦斓。你要答应我一件事,不管是谁要你身上的鳞片,血,还是眼泪…记住!你都不能给他们!”
“…你知道我的真身?”
流幻点点头,便消失在了月色之中。
曦斓终于松了一口气,等她回过头再看那片花丛时,紫嫣早就已经不在哪儿了。
“曦斓!”
她回头,望见的却是执法长老,湛云!
“你为何与魔尊会有来往?”他迈着轻伐的步子,走到曦斓面前。
若是说出紫嫣,她必定也会受到惩罚…
“啊?这…”
湛云的剑端早已抵达曦斓的喉咙…他是执法长老,容不得别人有解释的机会!更容不得别人反抗!
剑心府
湛云命人将曦斓押到了大厅,自然是要依法办事,顺道也给众多弟子做个例子!
大厅两旁站满了比岸的弟子,也包括清羽、明都、月涯、舒妤,还有紫嫣…
“曦斓!当初我念你是有高人相助,才让尊上收你为徒!如今,这才过了多久,你便就与魔族勾结!”
湛云坐在紫檀木椅上,脸上毫无表情,也不看曦斓一眼。
“我没有!我只是…!反正我没有!”
曦斓知道,要是自己说了出来,到时候受罪的可是两个人,不如让她自己…
“我亲眼看到!你竟还敢狡辩!你今日就收拾好自己的包袱,趁现在天还没黑,你就快点下山吧!”
“不!我不下山!我要留在比岸!”
她其实也不明白,她究竟为何想要留在比岸,或许是因为紫嫣是她唯一的朋友,又或者不是因为这个…
“长老!你就饶了曦斓吧!我保证,就这一次,以后她不会再犯错了!”
紫嫣和舒妤也连同跪了下去,可是湛云依然还是面不改色。
“这是比岸任何人都应该明白的道理!再多说也无益!我心意已决!”
湛云气势汹汹,舒妤与紫嫣再不敢开口说话。可是,就连清羽也站了出来…
“长老。曦斓刚来比岸,或许是我没有尽到一个师兄的责任,没有告诉过她,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长老,你就别赶她走了……”清羽伏跪在地,言语诚恳。
“曦斓。你走吧!”语气依然,表情依旧。
“长老,等一等。”
曦斓转过头,望向门口,只见他犹如披着星辰而来,乌发如流泉倾泻下来。
平静的眼眸里道出了没有波澜的淡然。
“长老。您为何要驱她走?”辛蔚之缓慢地走到曦斓的身边,才停住脚步。
“刚才,就在花谷里。她与魔族的魔尊相会在那儿,被我撞了个正着。”
“师尊。我没有…”曦斓清澈的眸子里满是委屈。
“曦斓。从今日起,我教授你武功,你不是比岸的弟子,而是我辛蔚之的徒弟。从今日起,你便不必住在这里,随我回宇残枫阁。”
辛蔚之转身的瞬间,大厅的气氛僵到了极点。
“尊上!规矩不可破啊!”
湛云从木椅上站了起来,可是辛蔚之也没有回头。
“曦斓。你不想学武功了吗?”辛蔚之桀骜不驯的话语里带着一股寒意。
“师尊…”
曦斓慌忙地起身,跟随上了他白色雪裘的后面。
“师尊…”
“嗯?有事?”
“您怎么知道我在剑心府?”
“曦斓,你忽略了一点。寒湘萧具有十足的魔力,可这里是比岸,满是仙气,我又怎么感知不到?当时,我也赶到了花谷。”辛蔚之白色的背影从不会有他的正面,所以很难看出他的表情。
“既然师尊看见了,又…”
“哪儿来的那么多为什么。”他竟然知道她想说什么。她只是想问问,既然你看见了,又为何要收我为徒?
曦斓觉得好像再问他会嫌自己话多,那干脆就不再问了。
“从明天起,你想穿什么就穿什么吧。”
“哦…”
曦斓有点情不自禁地笑了笑。那抹笑容犹如和煦的春风,能融化千年的冰雪。
他的步子很轻,几乎听不见落地的声音。路过湖畔,周围的樱花漫天飞舞,雪也开始铺天盖地地卷来。
“冷吗?”
“回师尊,我不冷…”
雪地里,他洁白如雪,她犹如那江南莲花,出淤泥而不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