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问完了就杀掉
邵家虎奇道：“总司令，两军交战怎可救治敌人伤兵？”
蔚光廷说：“我想借他的嘴用用，这个你难道不懂吗？”
这是一个没有人道主义的时代，其实哪个时代又有真正的人道主义呢？人这个物种，利己是永恒的，无私永远是粉饰出来的。其实那些被塑造成典型的利人主义者，他们舍己救人的最深层的目的不还是为了满足自己内心的某种思想的欲望吗？蔚光廷又想跑题了。
伤兵被救醒了过来。
“大人，小的只不过是一个兵，饶了我一命吧。”他哀求着。
蔚光廷为他擦了擦脸上了血迹。
“别害怕，这不是在救你命呢吗？”
蔚光廷语气温和。看得出，这是不过是一个老实巴交的农民，但是却成了枭雄惩罚的一颗小小弃子。蔚光廷有些不忍心骗他，但即使不骗他，也没人可以改变他的命运。
伤兵目光中露出感激。
“多谢长官，小人一定报答大恩。”
“你还会回到闯军继续当兵吗？”蔚光廷问。
“不去了，我腿断了，他们怎么还会要我。我要回家。”伤兵很是沮丧。
“那就好，把你军营的情况告诉我，比如在哪个营，带兵的是谁，有多少人？”
“我们这些人马都是西南大营的，统帅我们的是右指挥罗虎。”
“哦？罗虎？可是李自成同乡的那个？”这个罗虎在历史上有点记载。
“是，是，小人也听说闯王很信任他。”
蔚光廷忽然心中一动：“今天带兵的可是这个罗虎？”
“不是，他是罗将军手下的都尉。张督尉很得罗将军善待，我们的军粮都比别人的兵充足一些。”
蔚光廷来了兴致：“走，我们一起看看这位张都尉。”
“不不，长官还是放我回家吧，我这个样子还怎能再打仗？”看来这伤兵连救他命的是什么军队都不知道。一听说要看看张都尉，还以为蔚光廷等也是闯军。
“不是叫你再当兵，是叫你看他一眼，最后看他一眼，再不看你就看不到他了。”
伤兵很不解，但再不敢问。刘铁汉将他拎了起来，放在马上。一行人又来到伏击闯军的那个山谷。伤兵指认出了那具被爆头的死尸正是罗虎的亲信张都尉。
蔚光廷又叫拿来一些吃的。伤兵一边吃一边感动得流泪。
“你叫什么名字？在闯军中具体在哪个营哪个万人队，哪个千人队，哪个百人队？还有你都认识谁？谁认识你？都告诉我好吗？”
伤兵抬头惊异的看着他，有些不解，想了想，说出些好象对自己也没什么害处，反正也不可能再回闯营当兵了。于是一五一十的告诉了他。
该问的都问完了，蔚光廷对伤兵温和一笑：“你吃饱了就上路吧，你的兵我替你去当。”
伤兵还没明白这“上路”的含义。邵家虎从地上拾起一把刀，插进了他的心脏。
蔚光廷已经打定主意，要孤身探虎穴。当然众兄弟及三百特战连战士都不同意。但是谁也劝不了他。
他又和邵家虎详细研究了这个小山村附近的地形，制定了几套临敌撤退方案。并叮嘱十二名乞丐兄弟在军事行动上一定要听邵家虎指挥。至于珍娥，骗她说他要回她继父家里再问点事情，而且叮嘱所有人不可对她吐漏消息。总算连哄再骗稳住了她。
崇祯十五年九月七日，距离开封城黄河决堤倒计时还有七天。
闯军西南某军营里一片懒懒散散的景象。士兵们吃饱了早饭，或三三两两散步溜弯儿，或聚在一起赌博扯谈。军营里的练兵场中一些大概是新加入的士兵有气无力的操练着。大明军队的无能，让李自成的军队也提不起来激情。没有敌人的军队，还需要训练吗？闯军上下高度共识。
环绕营盘的木栅栏有许多地方都倒在地上。但是也没人去修补，根本没有人来劫营，没事修它干嘛？大营正门两边各有一个哨兵了望人木楼。闯军还算没有彻底丧失警惕性，最起码在其中一个木楼上，还设置了一名了望哨兵。不过这哨兵平日也多是抱着长枪打瞌睡，只是在伸懒腰打哈欠的时候，偶尔向远处看上一眼。
终于，这次的懒腰没白伸，哈欠没白打，他看到了一个人正向闯军大营走过来。再仔细看，是两个人，其中一个人趴在另一个人的背上。本来他还以为是独自出营办事的长官或者士兵，但仔细一看却又不对。这个人身上有很多血。背在他背上的那个人好象是受了伤，脑袋低垂，一动不动。
“站住！什么人？”他终于喊了一嗓子，这嗓子长时间不说话，已经有些沙哑了。
“我是昨日前去追击山匪的张大威都尉手下的兵士！我叫孙大壮”蔚光廷这一嗓子很洪亮。
“你背上的人是什么人？”哨兵问。
“正是张都尉！”
“你等着，不许动，我去报告。”哨兵下了楼，向营中跑去。
不长时间，许多兵士跑了出来。为首一人盔甲鲜明，自然是一个将领。
那将领神色有些急切，还没到跟前，便喊道：“张兄弟，张兄弟是怎么了？”
蔚光廷冷冷瞪视着他，退了一步躲开了那将领伸来的手。
“不许碰我大哥！”
那将领愣了一愣，也许从来没人对他如此吼。尤其是下属。
“不许对罗将军无礼！”将领手下的侍从有了狐假虎威的表现机会。
蔚光廷扫了他一眼。看来这个人就是罗虎了。他没有理会罗虎，慢慢将背上的死尸放在了地下。
“你到底是什么人？”罗虎怒目相向。
蔚光廷还是没有理会，如果这么快就和他搭上话，这剧情也太直白了。他看也不看罗虎，慢慢向张都尉俯下身去，用手抹了抹他的脸，自己脸上现出万分悲痛的神情。
“张大哥，咱们终于回家了。”他声音哽咽着，只是眼泪挤了半天硬是没挤出来，不过眼圈也挤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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