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 一言不发
另外，说他臭名远扬，是因为，他所偷的东西，不管值不值钱，需不需要，他都偷。甚至于连别人家的尿桶、尿布都偷。他偷回家的东西，大部分都再没动过，一直就那么堆在家里。有一年，当地官府到他家去搜查，发现他家几间房子里满满的都是偷来的物件，官府足足拉了十一马车。
尽管马飞偷盗成性，民愤极大，但官府却没能力缉捕到他。
岂料，这个大飞贼在此地被叶重天意外逮到。
马飞点点头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你来这里干什么？”叶重天问道，“你不会告诉我，你是来偷东西的吧？”
“我就是来偷东西的。”
“偷东西用得着藏女人胯下吗？”
马飞顿时语塞。
“不说是吧？”叶重天转脸吩咐黑侠：“准备披麻拷！”
“什么？”马飞大惊，扭脸看看假郡主。
“噢，马飞，我估计你可能听说过披麻拷这个刑罚吧？它是当年齐王建成整治尉迟敬德的一种手段。我也只是听说，没真正见过。你也一样吧？那么，今天，咱就见见吧。来人！上披麻拷！”
刘二答应一声，跑了出去，很快又回来了，手里多了生漆和黄麻。身后跟了两个壮士。
“用刑！”叶重天喝道。
“慢慢慢……”马飞急忙喊道，“我说我说。我到这里是来找燕双行的。”
“燕双行？”黑侠问。
“对，她不是郡主，而是燕双行。”
“你冒充郡主的目的是什么？”黑侠转向燕双行。
假郡主低垂粉颈，一言不发。
“大佬知道你爱慕郡主，就找来相貌酷似郡主的燕双行，让她冒充郡主，设法离间你们三兄弟。”马飞说个不停。
“那么，真的郡主在哪里？”黑侠急急问道。
“我真的不知道。”马飞赌咒发誓说。
“你呢？说不说？！”黑侠问燕双行。
“我也不知道。”燕双行说，“大佬把她藏起来了，你去找大佬呀。”
“不说实话是吧？”黑侠恼了，“来人！把她拉出去，吊死在村头的树上。”
两名壮士过来，架起燕双行就走。
刚出门，燕双行就软了，大喊道：“我说，我说。”
“不用说了，我来告诉他们！”一个苍老的有气无力的声音在院外响起。
大佬！
叶重天、黑侠几乎同时冲了出去。刘二举着火把紧紧跟上。
院外，一排站了四个人，第一个是个胖子，很白，慈眉善目的。手里拿了一只竹笛；第二个是个瘦子，赤红脸色，两手空空，身上也没有兵器；第三个是个老太婆，牙都掉完了，嘴巴瘪瘪的，十分难看，骨瘦如柴的手里却拎了一把很大的宝刀；第四个是个小年轻，长得十分帅气，肩膀上扛了一把锄头。
四人的前头站着半死不活的大佬。
“你不该回来！”叶重天说。
“我也这么认为。”大佬回答。
“我真的不想伤害你。你年纪太大了，又没有还手之力。”
“可我真的想杀了你。”
“你没那个本事。”
“我的朋友有。”
“那就试试？”
“试试就试试。”
黑侠走上前，说：“天哥，让我来！”说着，抽出了金背七环宝刀。
大佬望望四人，说：“你们谁上？”
“让我老太婆来吧。”那个步履蹒跚的老太婆提着宝刀上前一步。
“老人家，你应该在家安享晚年的。”黑侠退后一步，不想与她交战。
“大家都这么劝我。我耐不住寂寞，总想出来走走。”
“万一伤着了你，再想回去，就难了。老人家，回去吧，我不跟你打。”
“你不跟我打，我得跟你打。打不死你，我们就拿不到赏金啊！”
“老人家，你就那么缺钱吗？”
“我不缺钱，我老人家有的是钱。”
“那你还为了几个赏钱前来拼命？”
“凑热闹而已。至于赏钱，拿到了也不会花的。我这一辈子就没亲手花过钱。”
“啰嗦啥子嘛！快动手，杀了他，分了钱，好回家睡觉。”胖子不耐烦了。
“那你来！”黑侠说。
“我来！”瘦子更急，空着两手向前一步，两手往后一背，大嘴一张，吼了一声。
这一嗓子，当时就把两个壮士吼倒了。刘二头一懵，手一松，火把掉了。
头皮发麻的叶重天抢了过去，一把接过。
黑侠晃了几晃，差点跌倒，后面的顾彤、怜怜此后好几天都听不见任何声音。
瘦子见只有叶重天一人还没受重创，意欲乘胜追击，再吼一嗓子。他刚一张嘴，还没发出声音，黑暗里有人突然骂道：“谁他娘的这么大嗓门？吵死我了！”
敌我双方都不约而同地顺着声音看过去。一个乡下老头从一棵树后转了出来，肩上扛了一把铁锨，胳膊上?了一只粪筐。老人似乎刚刚被吵醒，显得很不高兴。
“谁？刚才是谁乱叫？”老人走到火把下，望望这个，望望那个，“大半夜的不睡觉，在这里叫唤啥子？学驴叫吗？”
瘦子听不下去了，张嘴就吼，想要老人的命。
没容他发出声，老人一口唾沫吐过去，封住了瘦子的嘴。
瘦子怪叫一声，“哇呀”一声，吐出半块血淋淋的舌头。从此，他永远也发不出声音了。
“你是谁？”大佬大惊。
“前庄拾粪的老头啊。”老人说。
老太婆忽然笑了，说：“你这就是拾粪的弯腰——找死（屎）。”
“不是我找死，是你们找死！大半夜的不睡觉，在这里嚷嚷啥子？你们是不是觉得练了几套拳脚就认为天下无敌了？”
“难不成你也会？”老太婆问。
“我不会打人，只会躲闪。”老人说，“要不，你砍我几刀试试？”
“砍死你我可不抵命啊。”
“不用你抵命。来来来，砍吧，砍吧。”
老太婆真的动怒了，轮起大刀劈头盖脸乱砍一气。
叶重天、黑侠、刘二等都看得呆了：老太婆如此高龄，瘦骨嶙峋，居然轮得动那把大刀，舞得呼呼风响，真的是刀法精湛，毫无破绽。
那一方，大佬等人也看得呆了：一个乡下拾粪老头，就那么站在原地，不躲不闪，任人乱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