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二章 兰花
王文阁：“大约百万言了。”
窦大人：“故事的名目叫什么？”
王文阁：“穷乡野史。”
窦大人：“能否借阅一下？”
王文阁：“当然可以。”
窦大人：“听说你当过村正？”
王文阁：“二十岁开始当的，一直当到三十岁，整整当了十年。”
窦大人：“后来为什么不当了？”
王文阁：“因为家里出了点事故，所以自动不当了。”
窦大人：“出了事故？什么事故？”
王文阁：“说出来实在丢人。我老婆跟另外一个男人私奔了。我情绪低落，觉得没脸见人，所以就不当了。”
窦大人：“你老婆叫什么？”
王文阁：“我老婆姓商，叫兰花。”
窦大人：“那个男人叫什么？”
王文阁：“吴新铭。”
窦大人：“是你们一个村的吗？”
王文阁：“不是，他是前面吴庄的。”
窦大人：“有人见过他们吗？我是说，从他们私奔到现在，有人知道他们的消息吗？”
王文阁：“别人我不敢说，我是没听说过。”
窦大人：“也就是说，他们——失踪了？”
王文阁：“也可以这样说。”
窦大人突然转换了话题：“听说北霸天请你帮他打过架？而且就请你一人？”
王文阁并没慌张，泰然说道：“大人，你比我还会编故事呢。”
窦大人：“此话怎讲？”
王文阁：“一个号称北霸天的街上人，会大跑小跑跑到乡下请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落地书生帮他打架？大人，你把我想象成大侠了吧？”
窦大人：“那么说，就是没有这回事了？”
王文阁：“反正我是不知道。”
窦大人：“你认识北霸天或者南霸天吗？”
王文阁：“我说过了，我经常赶集，无数次碰到过你说的这两个人，从这个角度来说，我认识他们，不过，他们是不是认识我，我就不敢说了。”
窦大人：“你跟他们没有交往？”
王文阁：“我也想啊！可我高攀不上啊！”
这时，叶重天回来了：“大人，羊金城带到！”
一身华服、器宇轩昂的羊金城走进小树林。走过王文阁身边，他甚至没看王文阁一眼，好像没有这个人一样。他来到窦大人面前，十分得体地行礼，然后说道：“大人，不知呼唤草民有何吩咐？”
窦大人：“你叫什么名字？”
羊金城：“草民羊金城。”
窦大人：“你认识王盐店的王文阁吗？”
羊金城：“王文阁？听说过这个名字，好像是个落地书生吧。”
窦大人：“那你认识你身后的这个人吗？”
羊金城回头看看，说：“他好像就是这附近庄上的吧？他经常赶集从我家门前经过，看着面熟，叫不上来名字。”
窦大人：“他就是王文阁。”
羊金城：“噢，你就是王文阁呀？名字早就听说过，就是跟真人对不上号。”
窦大人：“王文阁，你先回去吧，但最近不要远离，保证随传随到，我还有话要问你。”
王文阁：“是，大人。我哪儿都不去。”
他说完就退出了小树林。
窦大人：“羊金城，你来看看这双鞋。”
羊金城一扭头，大吃一惊：“这儿咋一堆白骨啊？好像是人骨吧？”
窦大人：“这是一个女人。”
羊金城：“大人咋就能认定是个女人呢？”
窦大人：“这是女人的青丝，不容易腐烂的，而且，青丝上还有一支金簪，另外，她还穿了一双绣鞋，那双绣鞋就摆在那儿，你去看一下，是否见过。”
羊金城走近那双绣鞋，仔细看了一会，说道：“回大人，这双绣鞋我见过。”
窦大人：“噢？在哪儿见过？”
羊金城：“在我家里。”
窦大人：“噢？在你家里？什么意思？”
羊金城：“我原来的老婆就穿过这种样式的绣鞋。”
窦大人：“原来的老婆？”
羊金城：“对，原来是，现在不是了，我把她休了。”
窦大人：“为什么？她不遵妇道吗？”
羊金城：“不是，她很遵妇道。我休她，是因为她脾气太爆，动不动就大呼小叫，整天把家里搞得鸡犬不宁的。”
窦大人：“你休她，是在跟北霸天打架之前还是之后？”
羊金城：“跟谁打架？”
窦大人：“北霸天李豁子李锐。”
羊金城突然笑了：“他叫北霸天吗？都是一个集上的人，我还是第一次听说北霸天这个名号。大人，请让我多说一句，既然有北霸天，相对应的就该有南霸天呀。我斗胆问一句，哪个又敢称南霸天呢？”
窦大人：“你真的不知道？”
羊金城：“草民真的不知，还请大人明示。”
窦大人：“你！”
羊金城：“我？”
他突然笑了，笑声刚出，便戛然而止，脸上布满了阴云。
羊金城：“大人，是谁这么称呼我？是你？还是别人？”
窦大人：“是这附近的村民。”
羊金城：“我明白了，是我哪里做的不好，得罪了人，他们这么叫我，就是想叫我死。北霸天、南霸天，除了万岁爷，哪个敢当？大人，我有个请求，请大人给我查出是谁这么叫我，我得问问我哪点得罪了他，他这么整我。”
窦大人：“这个暂且不论，你如实回答我，你休妻是在跟李锐打架之前还是之后？”
羊金城：“我从没跟他打过架，这一点，我敢肯定。”
窦大人：“确切地说，你们约好了要打，结果没打成。”
羊金城：“我们也没约好要打架。我为啥要跟他打架呢？各吃各的饭，各做各的生意，平时关系挺好的，经常在一块喝酒，没有啥隔阂，打啥架呢？”
窦大人：“有个叫癞子的家伙仗着你的势力去跟李锐捣乱……”
羊金城：“等等大人，大人，你这话有点儿说不通。我一个做小买卖的街上人，有啥势力？我自己平常说话不敢大声，走路不敢靠前，小心不再小心。谁又能仗我的啥势力？”
窦大人：“不要岔开话题。你当时请了几十个人，北霸天只请了王文阁一人。王文阁一出面，你们就没打成。”
羊金城：“李锐请王文阁上街打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