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八章 时机成熟
李汉坚不敢违命,只得跪下,口中却道:“父亲,你辛苦为南朝拼命一辈子,捞到了什么好处?说好听点,叫做督护,说难听点,就是个守城门的,我打听到苻丕之所以猛攻襄阳,是想捞够功勋,回秦国争太子位,关键时刻我们帮他,以后一定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汉坚,你起来说话,难啊,这个叶重天带来消息,刘波的援军已经到了,张育和谯纵之辈归顺我朝,如今正在拖苻丕的后腿,谢安还在金陵城做准备,没把握的时候,可千万不要冲动,做了汉奸,那会遗臭万年的。”李伯护的语气已经软了下来。
而叶重天已经点了五千精兵,人衔枚马摘铃,借着夜色掩护直奔苻丕大营而来,叶重天看到苻丕大营灯火通明,却没有声音,心中疑惑。
叶重天久经战阵,知道这种情况很可能遭遇诱敌之计,当下谨慎让一队人绕到大营对面放火箭,营中火光刚起,从四周掩杀出许多秦军,那一队人哪敢匹敌?一窝蜂向城门撤退,苻丕哪肯善罢甘休?咬住尾巴就全军突进。
李伯护正在埋怨叶重天,恰巧见到有一队将士被秦军衔尾追击,白天他在朱序面前露怯要关城门,丢了面子,如今若是再紧闭城门,见死不救,不说将士怨恨,朱序第一个容不下他。
李伯护也是个有血性的,二话不说提着兵器掩护本部人马撤退,他亲自断后,苻丕的人被连斩数人,也是止住冲势,眼睁睁看到李伯护从容入城关上了城门。
“王子,好像不对劲,这一波偷袭我们的冉军,我大概清点了一下,只有不到一千人,什么时候南朝一千人也敢偷袭我几万人的大营,难道他们吃了熊心豹子胆?”姚苌震惊。
苻丕也是一震,难道这叶重天一来,以前只知道龟缩的襄阳守军全部成了嗷嗷叫的狼群?
苻丕道:“叶重天这厮久在我大秦军中作战,他熟悉我军习性,如今投靠南朝,可谓是我们的生死大敌,以后谨慎些好。”
“不错,王子,如今我们兵精粮足,襄阳城外围慕容垂攻下南阳,石越领精兵不知所踪,估计是奉了丞相之意有所图谋,我看我们不如将襄阳团团围困,等候各路援军合围,然后一鼓作气夺下襄阳。”姚苌的意思很明确,要拖时间。
苻丕也是深以为然:“益州乱局已经被范剑解了,如今我让他领兵来襄阳,拖下去对我们有好处。”
而这时城中李伯护却是勃然大怒,他清点人数发现只有一千人不到,他骂道:“之前那个叶重天不是牛逼哄哄的,怎么让我襄阳勇士一夜之间折损四千人?这个灾星,他以前就是秦营大将,这次难道是混入我襄阳城的奸细不成?”
而城外叶重天的临时营地,一群将士也是义愤填膺望着叶重天:“公子,眼见同伴被敌军杀戮,我们却按兵不动,袖手旁观,今天如果你不给我们一个合理解释,我们宁愿杀了你回去再领受朱将军责罚。”
叶重天看众将士如同出闸的老虎,一个个怒气填胸,心知时机已经成熟,下令道:“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舍不得媳妇套不着流氓,如今我们英勇的一千人前锋已经把敌军主力引开,这要是还烧不掉敌军的粮草,你们集体割掉小吉吉,现在听我将令,全军出击!”
叶重天第一个冲了出去,众将士见他勇猛,也知机不可失,于是一时之间秦营留守的老弱残兵死伤惨重,粮草辎重被烧得干干净净,远处苻丕得到消息的时候,也是扼腕叹息:“这叶重天真是胆大包天,用一千人作饵,引出我军主力,从而烧掉我们的粮草啊。”
“王子,我们还要回援吗?只怕我们回去也捞不到叶重天的鸟毛了。”姚苌显然对叶重天也有几分忌惮。
叶重天在北朝纵横的事,姚苌也有留意,爱女姚若兰在离开成都时,也大概说了叶重天会在王猛面前为姚家说好话的事,姚苌打定主意要做墙头草,自然不愿意介入太深,与叶重天正面交锋。
苻丕道:“必须回援,这叶重天真是高明,攻敌所必救,我们赶过去,他也能从容退去,传令让出城门,我要让这叶重天进城,将猛龙困守孤城,我看他还能腾云驾雾?”
“龙困浅水,虎落平阳,那这叶重天一身谋略也就废了。”姚苌这时候很有几分佩服苻丕,竟然有种放仇人进城。
于是城中李伯护等人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叶重天的人烧了秦军辎重,竟然从容不迫地回了城,如果说秦军没放水,绝对没人信。
李伯护在朱序面前道:“朱将军,我瞧着叶重天多半是秦军派来的细作,你看他烧了秦军辎重,秦军竟然不全力追击,这跟苻丕的疯狗性格差别太大了吧?”
于是立了大功回城,正准备好好炫耀一下的叶二哥遭遇了一件离奇事,回来朱序铁青着脸解了他的兵权,让其他参与袭营的将士休息,连一句褒奖的话都没有。
叶重天还不清楚怎么回事,只是他毕竟还是想守住襄阳的,想起前番石越造了许多竹筏,而这襄阳城外一条护城河极宽,襄阳城中却没有水军守卫,叶重天出于好心,在朱序面前讲了遭遇石越的事。
朱序送走叶重天,李伯护冷着脸道:“将军,我说这叶重天有问题,只怕八九不离十,不单今天偷袭秦军像演戏,而且他遭遇石越是几天之前的事,现在才说出来,只怕是想分散我们的注意力,谁不知道大秦自立国以来就没有水军这一说?”
“李督护,我命你安排人密切监视叶重天日常起居,以后拖住他,不让他进出军营。”朱序道。
“将军,如今可是襄阳城生死存亡之际,我觉得宁可错杀一万,不可放过一人,这叶重天可不是个等闲人物,不如我们把他这样。”李伯护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朱序四下打量:“李督护,慎言!这人杀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