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回家（2）
陶九九信以为真，对于姜行半真半假编造的民间鬼怪故事倍感好奇，暗想到了屯西镇一定要登下凤凰山去那蛇仙洞观摩一番。好在她此时不知道姜行故事中多有杜撰的成分，否则她估计会把这家伙一巴掌抽出车窗外。
屯西镇作为青塘市附属乡镇，距市区有三十公里路程，沿着那条宽阔笔直的双行道，一路向西就可到达。一路风驰电掣，随着马路两侧树木逐渐变浓，一座棋盘也似的小镇便呈现视线之内。
远离城市喧嚣褪去一身釜的小镇环境清幽，空气宜人，南有凤凰山这道算不上风景胜地的景区，北有一条供给北方诸多城镇用水的河流，说是依山傍水也不为过。这里没有城市的车水马龙，也没有高楼耸立和灯火霓/虹，忙碌和压力在这里是稀缺情绪，这里只有安逸和清闲，相比大城市内那些忙忙碌碌人来说这里的人才是真正的在享受生活。
车在马路上驶过，扬起一阵不大不小的灰尘，停在门前有着一块偌大石墩的人家门前。破旧大门依旧大敞四开，左右两侧堆积着烧火用的柴堆，柴堆湿了半边，上面还有积雪残留。
从副驾驶位跳下的姜行隔着门朝里面喊了一嗓子“爷爷”喊过后就后悔了，想起老头耳朵发背，可听范围只有五米，估计在屋子里是听不到的。
陶九九从驾驶位走下，拢了拢散在额前的秀发，朝着院子内瞅了一眼，转头对姜行道：“后座的酒记得拿上。”
姜行将那一箱茅台扛在肩上，朝院内走去。
院子不大，只有三间破旧瓦房，其中一间堆满了木柴和一些农具，另外两间则是居住所用，靠院里的那一间房门紧闭，门锁破旧，想来是很久没有打开过，门两侧贴着一副早就破成烂条的福联，这间房是当年姜行父亲姜世诚结婚时所居住的，后来出事之后，老头就将房给锁了，他自己则是住在厢房，这一住就是八年。
瓦房破旧，房檐下蜘网可见，窗外的吊杆上晾着一些被冻的坚硬似铁的腊肉，而在阳台上则是晒着一双破旧棉毡鞋。
房顶的烟筒有炊烟袅袅升起，姜行看了一眼，转头对陶九九笑道：“估计在烧火做饭呢。”
陶九九低声道：“等稳定下来，就把爷爷接到城里吧，他岁数也这么大了，自己一个人在这里，多……多孤独啊，老人都需要陪伴的。”
姜行点头嗯了一声，没在答话，看着这几间破旧瓦房，思绪紊乱，想着等工作稳定下来，就把爷爷接到城里，好好照顾照顾老人，也免得老人家自己在乡下孤苦伶仃的。
进了门，姜行就见爷爷姜福昌俯着身探在锅灶下用蒲扇扇着风，柴火潮湿的缘故，火不易燃起，只能依靠手动来扇风助燃，所以满屋尽是呛鼻的烟灰。
看爷爷苍老佝偻的身躯，姜行不由的心底一酸，险些红了眼眶，他撂下酒缓解了下情绪，走向前，拍了拍老头肩膀，道：“老爷子，煤气罐都给你安好了，你还烧这大锅灶干嘛？累不累啊。”
姜福昌闻这声音耳熟，心头一颤，抬头一瞧，眼角皱纹顿时裂开，露出一个激动笑容，“回来了啊。”想必是身体羸弱的原因，腰间受力引起劳损，勉强用力支起身子就已经累的是气喘吁吁，瞥眼看到姜行身后的陶九九，展出一个慈善祥和的微笑，喜悦道：“哟，小九也来了，快屋里坐，烟太多了，这里呛。”说着掀开门帘。
“爷爷，您身体还好么。”陶九九笑着礼声问好。跟着进了里屋，屋内炉火生的正旺，热气腾腾暖如春日，和外面简直就是两个节气。
“好着呢，放心吧，快快，坐里炕头，热乎着呢，怎么样，外面天气冷吧。”姜福昌摸着热乎乎的炕头，掀开床单，露出下面的热炕席摸了一摸，对陶九九说道。
“放心吧，你看她包的和木乃伊似的，冻不到。”姜行在一旁插口道。
陶九九对其翻了一个白眼，转头看向姜福昌的时候立即展开微笑，她坐到热乎乎的炕头，顿时感觉暖意游遍全身，笑道：“这屋真暖和。”
姜福昌笑道：“怎么样，吃过饭没，我马上去给你们做点吃的，小九喜欢吃什么着？哦，想起来了，小鸡炖蘑菇，等着啊，我马上去给你们买菜，中午给你们做顿好的。”
姜行道：“爷，您还是休息休息吧，我去买。”说着就往外走。
“那行，快去快回啊。”姜福昌掀开门帘，对着姜行即将出门的背影叫道。
回了屋子，姜福昌坐到一侧，满目慈爱的盯着陶九九，意味深长的笑道：“小九，和爷爷说句实话，你和我家小行关系咋样了？”
毕竟是当真长辈的面，陶九九这小姑娘怎么好意思直抒胸臆，何况姜福昌这话问的也实在太直接了点，陶九九脸颊顿时晕红，低下头转到一侧，故作不懂的低声道：“爷爷，什么怎样呀，我……我们是朋友和同事呀。”
姜福昌咧嘴一笑，知道小姑娘家是害羞了，他对面前这小姑娘是万分看重，觉得要是当了孙媳妇，那简直就是自家孙子八辈子修来的福气，暗中早想撮合，但一直没有好的机会，“当着爷爷的面，你还害羞啥，和爷爷说，你对我家小行的感觉咋样？你们也都老大不小的了，也不是上学的时候了，也该考虑下终身大事了。”
陶九九面上佯装羞涩，但心下却是窃喜不已，她依旧低着头，抿嘴用蚊子声说道：“挺好的。”
“啥？”姜福昌耳朵发背，根本没有听清。
“我说他人还挺不错。”陶九九凑到老头耳畔大声说道。
姜福昌搓着手喜笑颜开，显得极为高兴。活了这么大岁数，他也知道自己没几个年头好活了，只希望在临走前看着孙子成家立业，如今工作有了着落，那只剩下成家了，这个念头始终萦绕在他心头，“那就好那就好，我还真怕你会嫌弃他，他这孩子脑筋直，不会哄人，脾气还臭，和他老子一个模样，我都觉得没有哪家姑娘会看上他了。”
陶九九哧的笑出声来，对姜福昌笑道：“哪有爷爷这样说孙子的。”
姜福昌道：“以后他要是敢欺负你，你就来告诉爷爷，我非得用擀面杖敲他。”
陶九九笑道：“放心啦爷爷，他不敢欺负我的。”
姜福昌笑道：“谅他也这个胆子。”顿了一顿，起身来到一侧柜子前，从中取出一盒点心放到陶九九手中，“快吃点东西，糯米糕，没吃过吧。”
陶九九从中捏着一块塞入口中，边吃边笑道：“太好吃了，爷爷，您也吃点。”
姜福昌摆手道：“不行不行，这东西太甜了，你快吃，不够吃爷爷在给你买点。”
陶九九吃了两块，将盒子放到柜上，打了一个饱嗝，笑道：“吃饱了。”又坐到姜福昌身侧。
俩人又闲唠了一会家常，隔了一会，姜福昌忽地情绪就变的低沉了，他握着陶九九的小手，认真的说道：“小九，你们两个人就好好的在一起，千万不要吵架什么的，他这孩子命苦，从小爸妈就没了，是跟着我长大的，你也知道，这样的孩子都缺爱的，你对他好点，他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都记得清清楚楚的，他不是个没心的孩子，爷爷向你保证，你跟了我家小行，错不了的。”说着说着竟垂下泪来。
想起姜行的身世，陶九九顿时心底一酸，也红了眼眶，她握着姜福昌那双布满老茧的手，认真地说道：“放心吧爷爷，我们会好好的在一起的，等他工作稳定下来，我们就把你接到城里去，好好孝敬您老。”
姜福昌叹了口气，道：“不折腾了，我在这里活了一辈子，死也要死这里，不想挪窝了。”
陶九九道：“爷爷，您身体硬朗着呢，怎么也会活到一百多岁。”
姜福昌摆了摆手，道：“不行了不行了，老了啊，手脚都不利索了，我身体啥情况，我最清楚。”
陶九九问道：“爷爷，您身体有不舒服的地方么？不然我们带你去城里的医院检查检查吧。”
姜福昌笑了笑，说道：“小行带我去过一次，检查了下，没什么大毛病，放心吧。”站起身，“我去给你们准备饭菜。”
陶九九也是站了一起，笑道：“爷爷，您歇着吧，我来，一会您就做一道小鸡炖蘑菇，其他的都我来好了。”
姜行向来只知道陶九九是一个吃货，但凡有美食这小姑娘的嘴巴就合不起来，除非撑的走不动路，不然绝不会嘴下留情。
他却是不知道陶九九私底下却是一个厨艺精湛的大家，平时窝在家里对着食谱研究厨艺，久经磨练之后早就对各色菜肴的做法熟记于心，不过简单的几样家种蔬菜，经陶九九这么一折腾，却是变成了满满一桌子佳肴。
姜行看着餐桌上的六菜一汤，有些不可置信，瞪着眼张着口看向陶九九，讶异道：“我说九爷，这都是你做的？”
陶九九把筷子摆放到各自身前，又给姜福昌倒上了一杯酒，眨眼笑道：“怎么着？不信啊？”
姜行坐了下来，拿起筷子，打算先品尝一下，目光看向陶九九，笑着说道：“别说，还真有点不敢相信，看着不错，不知道味道怎么样。”夹了一些酸辣土豆丝塞入口中，细嚼了下，酸辣适中，味感十足，较之寻常酒店的大厨都是不逞多让，不禁点头由衷的称赞道：“不错啊，我说九爷，您厨艺这么好，做什么刑警啊，不如去做厨子吧。”
陶九九对着姜行猛翻白眼，姜福昌却是啪的一巴掌拍在姜行头上，骂道：“臭崽子，怎么说话呢，人家做饭做的好就去当厨子，你小时候那么淘气，怎么不去打拳击？”
姜行咧嘴一笑，道：“我倒是有这想法呢，吃饭吃饭，饿坏了都。”说着急忙狼吞虎咽起来。
酒足饭饱，姜福昌毕竟岁数不小了，吃过饭后就觉得发困，姜行说要带着陶九九去四处转转，然后收拾完毕后俩人就直奔坐落于屯西镇以南的那座凤凰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