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出海前
回望着镜中的狰狞鬼头,我不禁浑身发冷,心中忐忑。
“如果每一个阶段都提前十年,那我岂不是没几年寿命了。”
我虽然算是个半吊子的缺一门传人,但对缺一门的事情毕竟知之甚少,遇见些什么情况都是两眼摸黑,一概不知。
我只能盼着明年七月十五,鬼水潮来临时,能够顺利下海找到父亲。父亲身为缺一门的嫡传弟子,又是七鬼加身,对鬼头咒的了解肯定不少。他一定知道我的鬼头咒到底是因为什么而加快的。
到时候若是能将吴伯伯一起找到,那就更好了。钻入我后背的那张羊皮卷到底是什么,父亲可能不清楚,但吴伯伯走南闯北,见多识广,没准会知道。
怀着这些希望,我一天一天在家熬着日子,不知不觉,一年过去。
整整一年,母亲都没有从姥姥家再回来住过。期间我放心不下,去看过母亲几次。奇怪的是,以往对我十分关心的姥姥和舅舅们,不知为何都一改常态,对我不理不睬的,似乎拿我当起了外人。
我万分不解,见到母亲,将心中的疑惑全都说了出来。母亲却没有跟我解释什么,只是坐在床上不停地哭。
我又不好意思直接去问姥姥和舅舅们,只能将所有的疑惑都憋在肚子里,暗中揣测着,多半是因为他们认为父亲死了的缘故。父亲死后,母亲回了姥姥家,原本的一家也就变成了两家,关系自然疏远。
“等父亲回来,这些事情自然而然就会恢复正常了吧。”
那时的我走在回家的路上,心里只希望时间过得再快些。直至后来,我才知道自己当时的想法有多么天真。
这一年中,除了去姥姥家看望母亲和定期外出采买食物,我几乎没怎么再出过村。所幸父亲留在家里的钱还很多,不用我出去工作养活自己。这就给我提供了一个衣食无忧的环境去专心练习咒术。
缺一门的咒术繁多,遗憾的是,我只会三种。
第一种是藏身咒,我练过无数遍,也试验过无数遍。每当我施展藏身咒,藏身于阴影之中时,村里的过路人都会从我身边走过,没有一次发现过我。这藏身咒算是被我练得滚瓜烂熟了。
第二种是疮毒咒,从始至终我只在人身上用过一次,就是在省医院的那次,它救了我的命。也正因为如此,纵使我再厌恶这种要人命的狠毒咒术,也不敢不好好练习它。毕竟藏身咒不是每次都有用的,可疮毒咒却是实打实的救命本领。守夜人如果再来杀我,我还要靠它反击呢。
可我不敢,也不愿意将疮毒咒施在无辜的人身上。因此,我只能将咒词和手诀铭记于心,每日必背一次,防止在危机关头慌乱之中忘了如何施展它。
第三种自然就是父亲留下的避水咒。因为避水咒很好练习,而且也是明年七月十五必须要用到的咒术,这一年中我练习它练得最多。我要练习避水咒就必须躲着村里的人,所以我总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从家里出来,独自来到海边水浅的区域练习它。
我生在保驾营这个渔村,本来就会游泳,但要练习避水咒就必须摒弃以往的呼吸习惯,去适应一种全新的呼吸方式。在呛了不知道多少次水后,我终于练成了避水咒。
避水咒名叫避水,实际上更像是一种让人长时间闭气的法门。咒词念出,手诀掐好,我立时觉得自己全身上下的气门都在一瞬间闭合。长吸一口气,居然够我维持半个小时左右的时间。
“原来那日父亲在船上和吴伯伯说得闭气功,就是避水咒。”
就这样,我每天都在家中或去海边练习咒术,不再去想其他事情,一心等着鬼水潮的到来。
那张羊皮卷自从钻入我的身体后,就如同泥牛入海,再也没了踪迹。慢慢的,我也不再把它放在心上。
还有一件令我惊讶的事。
这一年来,墨言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时不时就会来我家一趟。
到了我家,她也不和我多说什么话,而是自己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机看起电视。
每次我看见墨言坐在沙发上,聚精会神地盯着电视上的黄色海绵人和红色胖星星,就会打心里生出一种强烈的违和感。
我觉得像她这种岁月静好的少女,应该没事去写一写日记,看一看书才对,怎么也不应该会喜欢看这种奇奇怪怪的少儿动画片。
直到后来,我目睹她一边目不转睛地看着电视,一边甩出一柄飞刀刺死了门外的一名黑衣守夜人,我才明白,她是来保护我的。
那一刻,我甚至有一种将她供在家里的冲动。
见守夜人已经找上门来,我心里动了搬家的念头。我怕再留在家里迟早会遭到守夜人的暗杀。
墨言却对我说,“没事,你不要怕。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去。”
我看着墨言那副了然于胸的平淡神情,觉得她似乎已经知道我要下海的计划。
但我没有多问,她未卜先知也不是第一次,我都已经习惯了。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终于到了这一天。
又一年七月十五日,鬼节。
我一早便从家出来,开车向港湾驰去。
站在港口上,望着眼前的辽阔大海,我不禁长出一口气,双手合十,暗暗祈祷:“希望老天保佑,让我能够如愿找到父亲和吴伯伯。”
我原本是一个坚定的无神论者,但这两年来遇到的离奇事情太多,已经让我心生动摇。
我不知道天上到底有没有神佛,但我猜想这世间既然有人能看见的东西,就一定有人看不见的东西。这些东西虽然不能被科学解释,但它们却是真实存在的。
比如鬼头咒,比如阴阳眼,再比如缺一门的咒术……
我登上了一艘出海的渔船,向着渤海湾前进。
连续两年没有缺席的鬼水潮今年会不会来?
吴伯伯和父亲接连跳海的原因究竟是什么?
父亲画在笔记上的船型物体又会是什么东西?
这一切,都将在今天见到分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