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作祟
“是承担不了，可是他在苏府做工，公子是苏府的主人，我又是公子的丫鬟，我，我想帮帮他啦。.”
“怎么帮？”
“至少，至少也要帮他把凶手找出来吧。”
“他不是被救回来了吗，等他醒来去问问便知。”
这就是她的公子，任何时候都是无比的自信且睿智。他的自信源自于他对自身的了解，从不妄言，也无需妄言。
可是这一次，事情却不似表面那般简单。都有人都在等那小厮醒来，那小厮在大夫的精心调理下，也的确是清醒了过来，只是让所有人都没料到的是，那小厮，疯了。
他一醒过神来，就挥舞着手臂大喊妖怪，不但大喊大叫，还拼命捶打试图靠近他的人，谁靠近都不行。
苏言明站在房中，看着不断尖叫的小厮，神色莫名。倒是楚毅很是纳闷，到底是谁什么人，会将这个人给吓成这个样子。
“言明，你觉得，这是怎么一回事？”
苏言明失笑，“你当我是神仙啊，他这刚醒来什么线索都没有，我如何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不过，看他的神色，定是惊吓过度，既然会使人惊吓过度成这个样子，那事情定非寻常。加之这人还被挖去了双眼，在吓人之后行凶，那这件事情并不是偶然，而是蓄意。”
“你是说，有人故意在苏府行凶？”
“我虽不知道整个人是不是估计在苏府行凶，但事情发生的地点是我府中，那这件事情我就定会追查到底。”
眼见那小厮短时间内安静不下来，苏言明索性就离开出了去。事情发生伊始是在厨房，楚毅一早带人去查过，除了一地的鲜血，根本没有留下任何其他线索。
虽然事情闹的人心惶惶，可在苏言明回来之后，在没有人私下议论过是非。苏欢跟在苏言明身后，在厨房周围转悠的时候，还是一脸的激动。
“公子你发现了什么吗？”
“没有。”
“那你有头绪吗？”
“比如？”
“谁是凶手？”
“……”
“你也不知道吗？”
“我在查。”
“那你有头绪吗？”
“闭嘴！”
“好吧。.”
被勒令闭嘴的苏欢只能跟在公子身后，看着公子四处查询。她一摇一晃的，余光就看见了朱谷生在不远处探头探脑的样子。朱谷生是个道士，对于这类事情，他一定很有经验。
苏欢趁公子不注意的时候，颠颠的跑到朱谷生跟前，跟他开起了碰头会议。
“你也听说府上的事情了。”
“不然老子是出来消食的不成？”
“那你有头绪吗？”
“什么头绪？”
“到底谁是凶手呀？”
“擦，老子又不是捕快，查什么凶手。”
“那你出来做什么？”
被苏欢鄙视的朱谷生老大不高兴的翻白眼，对于她的浅薄智商他已是无力吐槽的。
“老子是个道士啊道士！你以为老子吃饱了撑的没事干在苏言明面前晃悠呢，还不是因为老子闻到了股妖气，觉得不对劲才追出来的。”
“妖气？”苏欢立马将自己身上问了个遍，“是我吗是我吗？”
“滚蛋，你那味道我都已经免疫了。”朱谷生说着鼻子又无意识的抽了抽，总感觉空气中残留的那股气味，明显的异样。
“不是我，那你的意思是，我们苏府有妖怪？”苏欢咂舌，这，怎么可能呢，她在苏府这么多年，可是从来没有感觉到同类的存在呀。
“这股气息之前我根本都不曾闻到过，就是在那小厮被伤后，我才感知空气中有别样的味道，若是人为，那根本不可能会有味道残留，只有可能是，妖精作祟。”
妖精作祟，朱谷生的话让苏欢陷入沉思。朱谷生是个道士，他的能力毋庸置疑。在这之前，他能靠着气味寻到自己，就足以证明他的可靠性，他说是妖精作祟，那就一定是。苏欢担心的是，这苏府是公子的家，亦是她的家，她不允许有未知的危险留在这里，不允许任何东西对公子造成危险。
“道长，那你有办法抓到它吗？”
“哼，我是何人，只要它敢再来，老子就一定要它好看！敢在人间撒野，也不看看这里是何人的地盘。”
“恩恩，道长你太棒了！”
朱谷生扬起头颅，一阵高傲，不过顷刻又放了下来，昵了苏欢一眼，放低了语气：“不过，你准备在苏言明面前怎么说？”
“啊？”
“你个猪脑袋！现在苏言明一行四处在查凶手，那是妖精所为，他能查出个什么东西来？但若是这件事情交给我，你准备如何跟他解释？直接告诉他，还是，让我去抓妖吗？”
“当然啦，公子当然要知道的呀。”
“那他知道了，若是在妖精上面追问到底，你就不怕将你自己给扯了进去。”
苏言明是何人，心思细腻无比，苏欢与朱谷生走的这般近，朱谷生能够抓妖，苏欢岂会不知。什么事情都怕万一，若是苏言明稍有个疑心，那苏欢，怕是连报恩的机会都会再有，直接就被押去府门放火烧死了。
“那你的意思是，咱们偷偷的去抓妖？”
“嗯哼，我看这小妖精的道行不见得多深，杀个人都杀不死，还能指望它干嘛？只等老子稍稍露一手，收了它这个孽畜！”
杀人的妖精，苏欢眨眨眼，替它感到惋惜。其实，妖精吃素也挺好的呀，为什么要杀人呢，鲜血淋漓的场面那般吓人，就不会做噩梦吗？
“道长，那咱们什么时候动手呀？”
朱谷生半点都不焦急，看了眼日头，随意道：“急什么，夜半三更收妖时，当然是等入夜动手啦。”
“那要是那个妖精不来呢？”
“就算它不来，老子寻着它的气味也能找到它。就像之前的你一样，还不是被老子给抓了个现行？”
“好汉不提当年勇！”
“呵，分明是你自己太蠢，猪脑袋就是猪脑袋！”
“你你你，你竟然人身攻击？”
“你是人吗？”
“你！”
“呵”
苏欢，完败。
被朱谷生一通攻击，苏欢气的脸色通红的跑到苏言明那边寻找安慰。
朱谷生一语中的，苏府小厮眼睛被挖一案，是妖精所为。除了空气中隐隐漂浮的隐淡妖气，找遍了整个苏府也不曾发现任何线索。
如楚毅般，苏言明未有任何的收获。他站在府中的荷塘边，看着里面隐隐波动的水流，眉心轻皱。
荷塘已枯，一片萧索。里面三三两两漂浮着枯黄的荷叶，冬日萧景，没有任何的欣赏价值。可是苏言明站在那里，不过是随意看着，却直直叫人觉得，那里是天上美景，人间不得。
苏欢找寻过来的时候，苏言明正在心中将整件事情的疑点在心中过滤。很多解不开的疑点在脑中来回，他剑眉蹙起，似有为难。
苏欢却是半分也看不得他这个样子，只觉得他的公子怎么可以有不开心的时候，立马上前插嘴道：“公子，你是在烦那小厮的事情吗？”
“嗯。”
“公子，你被急，很快就会解决的呢。”
“嗯？”
“我是说，事情总会有结果的，你急也没用，倒不如放轻松些，终归，事情是朝前发展的嘛。”呜呼，好险就说漏了嘴，苏欢十分庆幸自己的反应能力。公子一定没瞧出来她的转话。
“这次可非一般，整件事情看起来突兀的很，可是查下去却是没有半分有用的线索。要说古怪，那是非常的古怪。若是人为，不可能这样干干净净，半分痕迹都不留。”
“公子，你是说，这件事不是人为的？”苏欢被公子敏锐的察觉力给吓到，朱谷生是个道士，天生对妖物敏感，可是公子能一下就猜出来，如何不叫人害怕？更何况，她自己就还是个妖物呢。
“那小厮醒来后，就一直大嚷着妖怪，我有理由怀疑，这件事情，的确与人无关。”
“妖怪，公子，你觉得这里有妖怪吗？”
苏欢语气有异，苏言明听在心中，微微一动。
“有没有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任何要在苏府作祟的人或妖，都不会在我手中讨得便宜。”
苏欢被公子的语气吓到，在一想想自己，顿时就缩了缩脖子，不自禁的咽口水：“那要是，要是有些妖怪其实，其实也没有什么坏心思呢？也许，也许他们还是来帮你的？”
“你觉得，人类与妖物会有共同语言吗？既非同类，又哪里来的好心？”
这是，根本不相信妖精啊。苏欢不由给朱谷生点个赞，他说的真没错，若是公子察觉到了自己的不同，只怕是多年的亲近在不复有，且还会因此，让公子对她心生怨恨的吧。
“公，公子，我，我先回房去了。”
不等苏言明在说些什么，苏欢就直冲冲的转身离开。她眼下十分需要找个没人的地方清净清净，公子的话让她有些没来由的害怕，也不知道到底是在害怕什么，她就是一想到被公子发现自己身份的场景，就觉得心里，仿若被蚂蚁来回噬咬的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