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2章 友尽
在黑羽卫的几年，我都没有太接近太上皇。
轩辕菱云说，南宫透废话太多，整天吱吱喳喳的，像只没有吃饱的麻雀，吵死了，免得骚扰到太上皇。
我尊重事实，无话可说。
安公公看着地上破碎的茶盅，痛心疾首地揪着心肝，碎了的好像不是茶盅，倒是他的亲爹亲娘一样。他说：“完了完了，这个是上皇最喜欢的茶具啊，好不容易保留着的，最后一件了！连这最后一件都打烂，奴才一定要收拾包袱回家耕田啊！”如果这里不是凤朝宫大门口，他都要哭得呼天抢地了。
沙僧碎了一个琉璃盏，都要被打落流沙河。
我是有点责任的：“我帮重新买一个。”
安公公眼泪婆娑：“南宫大人，那个是贡品！”
他身为一个御前太监，凤皇城几百太监的头头，蹲着大门口不好看，我用力拉他起来。我的胳膊太小，果真拉不动，只好将就着蹲下来：“刘二子巷多的是。我去给你弄个赝品，他们的手工艺一流啊，多少拍卖的赝品都是从那里出来的。我保证买个一模一样的，灯火暗暗的，上皇看不出。说真的，你就算收拾包袱回老家，也未必有田可耕。”
安公公哭得更加伤心。
友尽啊。
我回到了我的岗位上，安公公默默清理门口的碎片，很快他就端了第二次茶过来，小心翼翼的，踏过门槛之前，他还是退回来停在我的身边，满怀怨念：“南宫大人，你真的帮奴才找一个才好。”
我笑着：“必定，必定。”
“一模一样的？”
“简直就是同父同母的双胞胎兄弟！”我安抚着这位身躯庞大但是心肝纤细的安公公说，“公公，你进去，把东边的窗户开一半。”
安公公没有答应可否，给了我一个白眼，进去。
我就往前面的大树上爬。
东窗未白凝残月。
凤朝宫一宫殿的雪种梨花，唯独只有这一棵苍天华盖的大树。这种树，树叶圆圆的，巴掌一样大，每年只长叶子，不开花。枝干非常粗大，上面都长了斑白色的鳞片，可见已经存活了很久。在一众的瘦弱的雪种梨花当中，显得特别沧桑沉淀。
我不认为南宫澈在朝中已经成为中流砥柱。
我爹经常这样形容波诡云谲的朝堂：“一山还有一山高，南宫澈在里面还是个未断奶的娃娃！”
现在的事情就很匪夷所思了。
南宫家的男人很正派，家教森严，绝对没有养娈童的习惯，但是我也从来没有见过我哥喜欢哪个女人。我不应该怀疑南宫澈，但是我也不得不怀疑南宫澈。不管怎么说，南宫家之外的事情是不归我多管闲事，但是南宫澈是属于南宫家内部的事情。我吃着南宫家的饭，总得有点贡献。
安公公不负我所望，果断开窗了。
我挪了一个更高的枝干，这样可以看到里面。
两个男人整晚都在里面，难道要谋反吗？
如果是谋反的话，那么就绝对是身为黑羽卫的我的职责所在！
这个理由很充足。
凤朝宫里面比外面亮得耀眼，南宫澈在一旁坐着，而他的跟前，是站着的太上皇，明镜心。有人说，白燕楼的老板白小燕长得漂亮到极点，那是因为他们都没有见过明镜心。有人说，我南宫家的男儿天下无双，那是因为他们没有见过明镜心。这样一站，我都觉得我哥哥漂亮得如同玻璃一样薄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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