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5章 文昌鸡
明四家的明鸣，天生就是个食肉兽。若然他开始佛口婆心地吃素，唯一的可能就是吃肉太多了，腻了，拉肚子了。我跟了他许多年，很清楚他的脾性和爱好。我在城御四方军混得白白胖胖，都是拜他所赐。虽然不至于天天山珍海味，但是，也每天一个肉团团的鸡腿。
老明同南宫澈完全是不同的典范，南宫澈是一本《孙子兵法》刻板印刷出来的军人的典范，而老明是富二代、青楼嫖客、吃喝嫖赌的典范，二者在我眼中有着与曲同工之妙。
老明在旭阳湖边的精致奢华小别院，足够让人感叹“天上人间，忘记尘世的纷扰，过着神仙一般的生活”。这几年，他韬光隐晦，喜欢呆在小别院。
鉴于上一次看到他摆下的那一桌百花宴，我一踏出他的厅堂就去掀锅盖，确认一下是野菜汤还是肉汤。
锅盖之下，是一锅鸡汤底。
香喷喷的。
香味无穷。
我的肚子开始咕咕叫。
隔壁的小桌上摆着应节的水果和食物。
五月粽捏着五角分明，粽叶都是嫩青色的。
白瓷的梅花碟里面盛三支挂荔，红彤彤的外皮，叶子颜色都很鲜嫩，绝对是今天早上就送到的。
唐明王是个情圣，为了杨贵妃那胖妞惹了一身的狐狸骚，其中就以“一骑红尘妃子笑”最为后人传颂。
若然唐明王如此就要亡国，那么老明这一遭不知道多么的祸国殃民。
我一口气吞了几个荔枝。
我感叹：“鸣哥，你现在把我吊死在马嵬坡上面，我也觉得是值得的。”
老明脉脉如水的眼睛瞪了我一下，把我的脸往一边推开：“即使我肯做高力士，你这样脸，能够成为杨贵妃吗？”
我摸摸自己的脸庞。
眉毛是眉毛，眼睛是眼睛，嘴巴是嘴巴，南宫透其实也长得不丑。
这个时候，小别院的丫鬟把吃的菜和酒拿上来。
老明这里的丫鬟，我从来都不记得相貌的。美人更换得太快，一个比一个美艳，一个比一个美得刁钻。单单是出来倒酒的这一位，脸容稍长，身材百里挑一，走了一圈，留下一段销魂摄骨的香味。
南宫透绝对是个三从四德的女子，都差点被她勾了魂。
我咳了一声。
这个倒酒的丫鬟，薄薄的红色纱衣下面是苗条的腰身，扶风若柳，水蛇一般。随意挽着的发髻，慵懒的眼神，勾魂似的看了我一眼，然后就退了下去。那个神态那个姿态，练了几年基础才有的功力，一看就知道是曾经唱过堂班的。
老明口味百年不变，喜欢的都是那些刚刚满十六岁、青翠翠的妞儿。
老明脸上很大的不满意，用筷子敲了一下我的碗：“南宫透，看着碗里，碗里的东西都快要掉了！锅里的东西不是你的！”
我不知道老明何时变得如此吝啬，喜欢用手肘捅了他一下：“你不要告诉我，你没有吃过锅里的？即使没有吃过，也有想过吧？”
我的筷子往锅里就捞出一块鸡肉。
这是海南的文昌鸡。
文昌鸡，四大名菜之首，肉嫩且美，骨酥且鲜，肥而不腻。
老明不理会我，把锅里的整个鸡都捞了起来，让厨房切开，点着姜丝蒜蓉辣酱麻酱甜醋陈醋各种酱料吃。
老明转了一趟厨房，回来的时候，端着一碟子的怨念：“南宫透，你明白吗，你看到的那些都是文昌鸡，文昌鸡！”
文昌鸡不生蛋也不司晨，其实就是太监鸡。
所谓舍得一生剐，就得一身好皮肉。
那么说，那些抛媚眼的丫鬟，其实都是——
嘴巴里面的那一鸡块都烫到嘴巴了。
我东指着，西指着，说：“不会吧，文昌鸡？他们他们，那个身段，有前有后，居然是文昌鸡！？”
老明安安静静地坐着，不置可否。
他的眼中只有跟前的一锅白米饭。
老明开始吃素，我觉得天快要塌下来。
我扒着老明的肩膀上，眼睛瞄着老明的胸前：“鸣哥，你不会也同化成为文昌鸡吧！？”
老明坐在那里啃了一块蘸着蒜蓉的鸡翅，同一个没有欲望的得道高僧差不多，侧着脸，稍微很风情地看了我一眼：“王八蛋，你看我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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