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谁是狐狸精
娅兰醒来的时候,迷迷糊糊习惯性的朝窗外瞟了一眼,鉴定现在已经傍晚了,不由的低叹一声,这一天,还真是过的云里雾里,都是身边这男人给害的。.
侧过头来,蓝天佑一张瓷白的脸庞正睡的酣畅,这般安静的时候,五官显得十分清晰分明,长得很适中,尤其是鼻子,高高的,线条跟玉雕一样,流畅而秀气,鼻翼薄而圆润,映着光,晶莹的好似透明。
娅兰伸出一根手指,顺着他的五官慢慢描绘,越看越是觉得精美无匹,不由感叹上帝造物真神奇,世界上这么多人,都是两眼睛一鼻子,为毛每人一张脸呢?还能分出丑美中外来,气质啊气场啊,神韵在同一张脸上都又会有不同。就说眼下这位,你说绝美吧,也不能算是绝美,可是看起来就是那么顺眼,不摆臭脾气时,像这样乖乖的任她摆弄时,简直堪比睡美人。
娅兰的眼睛弯起来,像是盛了潭里的水,波纹一圈圈荡开,溢满了温柔。但随之,一抹忧伤亦渗入其中,像是圆盘一样的明月突然缺了个口,让人遗憾这世上本就没有完美。
情绪瞬间变淡,拖着疲惫身子困难的坐了起来,一点点动静惊醒了身边的男人,他缓缓睁开眼睛,眸色清透晶亮,竟是没有一点迷蒙。
“怎么要起床?”他说着支起了身。
娅兰不满的抛了他一眼,“真新鲜,我再不起床身上要长毛了。”
“如果长的是白毛的话我会很喜欢。”蓝天佑一本正经地说。
娅兰扭头捶他,嘻笑间,顺势就披了衣下床。
蓝天佑连忙帮她扣扣儿系带子,“这会儿琳琅忙着收铺打烊。”
“有劳夫君了。”娅兰嘻嘻笑。
蓝天佑勾唇笑着刮了下她的鼻尖。完了顺手又拿了厚实的长氅给她包上,“刚起床冷,这会儿天也起寒了。”
娅兰甜蜜地拒着唇笑,看着他现在能熟练的帮她做这些,心里满足又感动。他和她不同,从小有多少人伺候惯的。
“相公……”
“嗯?”
“我们出去散步吧?”突然发现,他们从来没有安安静静手牵手的约会过。
蓝天佑微讶的看了她一眼,好看的眉眼就如花儿般绽放开来,“极好,我早就想这样。”
娅兰像个幸福的小女人,笑着贴近他,他顺手自然的揽着她的腰,两人亲亲昵昵腻腻歪歪的出门,下楼。
“爷!奶奶!你们下来的刚好,饭送来了,我正说要端上去。”颖儿欢快的迎上来。
蓝天佑看向娅兰,“先吃了饭再去?”
娅兰纵小鼻子摇头,“我想出去吃,去酒楼。”偶尔,她喜欢奢侈消费一回。
蓝天佑无半丝迟疑,直接摆手,对颖儿说,“你和琳琅吃吧。”
琳琅在一旁转了转眼珠,“哇,我们有口福啦!”
“可是,爷,今天做的是最有营养的……”颖儿苦恼着一张小脸,话没说完,两个主子就出了店门。
琳琅夺过了她手中的食盒,走向桌子,“你个小傻呆的,没见爷和小姐那么亲密的,再营养的东西不及两人的柔情蜜意,懂不懂?”说完,伸手跟还在实诚的干活的文玉招手,“文玉,来,一起吃!”
颖儿作恍然大悟状,“哦,看来这是你们的柔情蜜意啊。.”
“颖儿……”琳琅立即羞红满面。
文玉咧嘴呵呵笑着,倒是极听话的挪了过来。
“我明白了,我出去找地儿吃哈。”一边说,一边也走出店门,自叹道:“要不是怕奶奶饿着,急着送来,我该在府上吃了再过来,真凄惨啊!”
一条长长,长长的街道,小贩忙着收摊,客栈酒楼正相继打起了灯笼,行人依旧匆匆。两个人手牵着手,沉默不语地走着,眼睛带着笑,脸庞映着夕阳的光,沉津在幸福温馨之中,周围的一切都仿佛与之隔绝。
暮色渐暗,街道的另一头,如镶了金边的落日悬挂在半空,澄红澄红的,它的光似被谁掠去了一般,不再耀人眼目,而是柔和明亮,洒满了整条街,好像只为两人妆扮。
“好像很久,不曾见过这样美的景色。”娅兰抬头望天,那些被镀了渐变色彩的云朵,原始而天然。她犹记得她刚来时,被遗忘在那个东院时,她还有点闲情逸致欣赏这片没有被废气污染过的天空。今日再次看到,颇有点感触。不管你有多忙,多乱,偶尔,停下来欣赏欣赏周围的美好,你的人生会显得更加丰满而珍贵。
“你现在看到落日余晖,觉得它美不胜收,其实我经常看,那时候我看到的不是它的绚烂,而是它的凄婉。”蓝天佑微微呼了口气说。
娅兰扭头看他,“原来你没有那么古板,难得文绉绉的这么诗意一回,倒是新鲜。”
“我本来就没有,你了解我多一点,就会觉得我真的是很好的男人。”蓝天佑一本正经的。
“我倒是越来越觉得你脸皮厚了点。”娅兰笑着白了他一眼,又拉了拉他的袖子,回到刚才的问题,“哎,你为何说这么漂亮的夕阳美景会看起来凄婉?”
蓝天佑望了她一眼,眸中几多柔情几多感慨,“因为我们现在两情相悦,心情好自然是觉得什么都是美的,再相对比较美的东西,就更加显得惊人。可是那时你不在我身边的时候,看到这么红的太阳,就觉得它在滴血一样。”
娅兰痴痴的看着他,“天佑……”
蓝天佑一笑,转眸看向左右路人,“就好像街上的商贩,今天若是生意好了,看到灿阳就会觉得美,生意不好的,说不定会将怨气发在其上。万物本只是做它的原本,只怨人心是个主观的东西。”
“相公,你好有学问。”娅兰做出崇拜娇憨之态,轻轻侧头靠在他肩膀上。
蓝天佑的手动了动,脸上溢出温柔,眼睛里却带了点歉意,今天这么开心,他说以前干什么。好在娅兰却是没有纠缠。
“天佑,我们过这般世外桃源的日子,可是有让你为难了?”纵然他不曾开口,但是既然她决定两相厮守,那为妻的那个本份她还是知道的。
蓝天佑拍拍她的手背,柔声道:“瞎想什么,没有的事。”
“你不老实。”娅兰叹息着,“你日日一得空就来这里,就算你娘面上不说,心里也是恨透了我。”
“你又说傻话,娘不是那样的人,你肚子里怀着她的孙子,他哪舍得怨你?上回的事不过是因了何秀从中挑拨,娘现在是真信了你的。”蓝天佑急急的解释。
“何秀……”娅兰悄悄的看了他一眼,脸上颇有些尴尬,“要说起来,也是顶可怜的。”
“你就是心善。”蓝天佑也小心地看了看她,握她的手紧了紧,“她同你不一样,心术不正,要说,也是怨她自己。”
娅兰承认自己纠结了,先前是顶喜欢听他说何秀的不是,这会儿听到了,却是分外的别扭。怎么说是他疼过的人,什么她同她不一样,这事儿跟他方才说心是主观一样,他这会儿心朝向了自己,便看何秀满眼不顺,若是哪天他的心从她这里抽离出去,到旁人身边这般说她,那她可受得了?
“娅兰?怎么了?”感觉到了她的轻颤,蓝天佑紧张的问。他最怕她说起何秀,他不知如何应才是对的,只是秉着公道话说,也能惹到她身体发颤。
娅兰抬起眸时,眼睫上沾了湿湿的,映着那残阳,竟然泛着金灿的光。“天佑,若是哪天你我分了,你在他人面前莫拿不堪的话说我,可好?”
她以前对他刻薄的话不过报以气愤罢了,可是如果在经过了这般的相知相爱,爱的恨不得揉碎了同他融在一起的滋味都尝过的话,再若被他践踏,她单是想一想,也会肝肠寸断。
蓝天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柔弱的娅兰,一时间心疼的如碾碎了一般,伸手拢她娇小的身入怀中,颤声说:“没有那一天,没有我说你任何话的机会。你我的骨血都揉在了一起,分开的时候,也是我们都死的时候。”
娅兰心中重重一震,亮亮的眼睛看向他。
他脸上没有一丝虚伪,眼底还有一抹的落寞。
“对不起,我不该说这些,惹你伤感。”娅兰捂了捂他的眼,果然,再放开时,他的眼睛里又都是笑意了。亲昵地轻捏了捏她的脸,安慰道:“你放心吧,我回府的时候,有时会去西院看看她,另外吃的用的,都亏不了她。”
娅兰吁了口气,这件事,她个人不好评断,也不好给建议,那么就让天佑自己拿主意吧。
也许,做为古代的男人,天佑已算是仁义了。
蓝天佑悄悄注意到娅兰一双明目滴溜溜转,生怕她又脑子里生出些什么歪门邪道来,着急的朝旁边一看,正好前面有家酒楼,高高的大红灯笼挂着,甚是喜庆,正是应了他俩的心情,于是便朗声打断她的思绪,“娅兰!你看!我们去这家吃吧!”
“嗯?”娅兰果然懵懵的回神,放眼一看,也着实喜欢,眼睛含了水的笑盈盈,“行,我要吃招牌菜!”
“走!”蓝天佑微加快了步子,脸上荡起庆幸。
他开心娅兰现在刺儿磨平了许多,心绪也平稳了许多,最多的,自然是心中有爱,爱把她心中那些顽固的芥蒂给溶解了一些。不然,哪有他们的今天。爱情本来就是要各退一步,才海阔天空的。每个人以前都是单独的个体,两人要融和在一起,必须有一部分要与对方贴合,委屈,也会是甜的吧。
只是他最终没办法跟娅兰解释,解释一个他慢慢悟出的情理。
与何秀的一切,是年少青春时的新奇喜欢,是见她遇家祸时的怜惜,是对自己曾经美好的憧憬的不舍,更是男儿对誓言所持的侠义之心。终究的一切,均是缘于——太年轻。若早知她的手段、自私、贪婪,早能看透人性的丑陋,那些所有的所有会比泡沫还要脆弱。如今回想曾经对何秀的迷恋,仿佛是另一个自己在另一段时间里的事。
而如今怀里的娅兰,是他试试探探、战战兢兢,开着独木舟一步步深入到她的心湖之中去的,一路来他感受着每一次风浪的荡漾,体会着每一个漩涡的风险,这种感情‘过程’真实,‘结果’深刻,是他人生中抹不去的经历和感动,他陶醉其中,他甘之如饴,已不能自拔。如果他说娅兰才是他的真爱是对何秀的不尊重,那么,他只能说与娅兰的爱才是他想要的。
他是一步步了解了她才爱上的,这种过程就像钉子一下下钉在板子上,钉子钉入的越深,与板子相融的部分就越多。直到,全部连在了一起,它们就成了一体的。若钉子强行除去,板子会永远留着那个空洞,永不再完整。
看着她坐在桌前满足地吃的嘴唇流油,他心里满满的,甜甜的,情不自禁的用帕子去擦她的唇角。这样护着她的心情,疼着她的感受,这般炽热的爱,她可知道啊可知道!
他很想告诉她自己是舀命在爱她,却又不想惊动她。对他来说,能静静的享受着与她的每一刻,这辈子足矣。
“你吃呀!”娅兰不满的看了看他,“难道不好吃吗?”
“不是,我就是觉得看着你吃的开心,就是最大的享受。”
娅兰如孩子般的笑了,居然也不再罗嗦,不再管他,自顾自的继续欢快地吃。
蓝天佑也配合的笑着吃了一点,只是眼睛始终不舍得离开她。
不知不觉,满桌的菜已狼藉一片。
娅兰抚着肚子,“哎呀,吃的好饱。嘿嘿,宝宝啊,食物没有压着你吧,你也不要客气,大胆的吃。”
“你倒是个会教孩子的。”蓝天佑上前去宠溺地抹了抹她的嘴,“要不要歇歇再走?”
“不必了,也这么晚了。”娅兰说着喝了最后一口茶,起身来,在他的搀扶下往外走,到了柜台处,蓝天佑去算帐,她打了个饱嗝,东张西望的慢慢朝外走。
只觉得眼前一道亮丽的身影冲过来。
娅兰还没反应过来,就听一声尖锐的女声骂道:“艾娅兰!你这个狐狸精!”
娅兰还在懵,这世上能骂她狐狸精的人除了何秀,不该有旁人啊,可这人分明不是何秀。正恍惚间,就见那女子忽然高高的举起了胳膊,这架势似要掴她!
来势凶猛,她想去挡就见那巴掌已落下来,于是本能的缩了脖子闭了眼睛。
当然的,巴掌没有落下来。
她睁开眼睛时,才惊魂未定的感觉到腰肢已被人搂住,而眼前,已有一只手臂紧紧握住了那脆生生的小手腕。
蓝天佑周身散发出逼人的寒气,明明是个文人,却拿出了武林高手的范儿。他眼睛阴戾的瞪向小姑娘,用力一甩,小姑娘哎呦一声倒退了数步,身体撞到了门柱上,疼的一张小脸皱在了一起。
然,娅兰定睛去看,还是认出了这张小脸,不由万分的惊异和不解,“是你?汪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