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无法抗拒她的温柔
娅兰并不是实实的晕倒,这是什么时刻,她怎么能晕倒呢,只是头迷糊糊、昏沉沉的,在蓝天佑怀里,在他急切心疼的呼唤声,强撑着精力和体力。.
船只果然渐渐靠岸,纳兰裴心猖狂的笑脸越来越近,薛千雪血淋淋的样子也永远印在了她眼底。
痛,怎能表达她心中的感情。
像个一个世纪长,船终于靠了岸,她晕头转向的在蓝天佑的搀扶下下船。
河岸上的侍卫纷纷拉起了弓,全数对着了他们。
蓝天佑回头道:“娘,你不要出来,坐在里面。”说完,半抱着娅兰朝纳兰裴心走去。
他听到了弓箭拉满的吱吱声。
“纳兰裴心,你是宁为玉碎么?”蓝天佑冷笑一声,直直地盯向纳兰裴心。“若这是你想要的,那么,我和娅兰都在这里,你下手吧,男子汉大丈夫,不要迫害无辜之人。”
“无辜?”纳兰裴心阴邪地笑着,伸手一指远处的薛千雪,“那个人,一再的坏我的好事,今天才杀他,已是我忍无可忍!”
娅兰望着眼睛赤红似以入魔的纳兰裴心,只觉得心底寒凉,转身,她哽咽着对蓝天佑说:“天佑,扶我去看千雪……”说到千雪两个字,她泪如泉涌。
“好,我们去。”两人转身,向马车走去,众侍卫拦住了道儿,纳兰裴心挥了下手,人群让开,娅兰和蓝天佑一步步走近薛千雪。
每走一步,娅兰的心就如被刀割划一回,自从来到这里,她见过杀人的场面,也见过何秀之死,可是那时候只是怕,和一点愧,婉惜,她从不知道自己喜欢的人,甚至是亲人死在面前是这样的感觉,说不清,似在梦中,就是不敢相信、不愿相信的感觉,潜意识里骗自己这是假的,可是又明明知道他不在了,很惶恐,很凄凉,很无助……
路很远,她走的好累,但是,终于还是来到了他面前,她不想面对的一切,还是如此残酷的摆在了面前。.
血,血,还是血。
他全身都是血,千疮百孔,他低着头,头发散下来遮住了一半脸,他姿态平静,面容平静,没有死前的挣扎和不甘。他似乎是安然接受了死亡。
“千、雪……”娅兰几乎不能呼吸,伸出手,颤抖的拢开他额前的发,他的眼睛闭着,眉头平展,平时的他不笑时是有些冷俊的,但现在是这样温和,看的让人心疼,好似一个儒雅君子在熟睡,只有那苍白的唇中流出的鲜血,传递着死亡的气息。
“千雪。”娅兰呢喃着,手指轻触着他微温的脸颊,眼泪一次次将视线模糊,她却依然能看清他的脸,甚至能透视到他的心灵深处。“千雪。”她唇间轻唤着,然后轻轻仰身,依偎在他胸前。
那里,已没有了心跳声,死气沉沉。
她从没有像现在这一刻这么悲伤,痛的这样清晰。
“千雪,为什么这样做,为我?你好自私,你以为,你走了,我能安心吗?我就算逃不走,也不会死,可是你却要放弃你的生命,你要我如何向汪妹妹交待?你让我如何偿还你一路来的关爱?穿越,是,也许你现在并没有死,你已在另一个地方看着我,等着我,但是,你要等多久?这一生,我爱的是他蓝天佑,我要与他共度一生,当我老了再回去找你,你还在吗?你还认得我吗?我还认得你吗?……”
耳边,只有呼啸而过的风声,那么无情。娅兰没有哭,眼泪却如倾雨般流出。她现在已没有恨,甚至对纳兰裴心,她麻木了,却不代表她不明白。
她错了,她早该想到,她自己的事情,只有解决了才是王道,她为什么,让要千雪背负了她的孽债!
“娅兰,娅兰!”蓝天佑的低唤唤醒了她,她惊觉回神,才发现自己全身颤抖,牙齿将唇咬破了,满头冷汗,满颊泪。
蓝天佑心疼的替她擦了擦脸上的汗和泪,又细心轻软的将她唇上的血渍抹去,抬头,看向薛千雪,道:“薛兄,你一路好,是我蓝天佑惹下大祸,伤了你的性命,这辈子是我欠了你的,你放心,汪姑娘和你的家人,蓝某会一一照料到,来生,蓝某定还你这份情。”说完,他试着松开了娅兰,然后,上前去把薛千雪扶住,将他背后的箭拔去,扶他平躺在了马车上,拿被子盖住。
娅兰长吸了口气,强忍住了悲伤,然后昂首挺胸转过身去,正对上纳兰裴心一脸的愤恨。
“娅兰?”蓝天佑迟疑的唤了她一眼,她挥了下手,阻止他的规劝,挺着腰一步步走向纳兰裴心,纳兰裴心眼中一闪而过的慌乱,但立即又恢复了恶霸的表情。
娅兰停在了他面前,眸中没有恨没有憎,只有如水般的平淡,“我们谈谈吧。”
我们谈谈吧,就是这样简单的一句话。
他微诧异的挑了挑眉,唇紧抿着,不置可否。然后,目光移向蓝天佑,而蓝天佑此时再无任何嫉妒的神色,似乎他明白娅兰的用意,甚至也赞成她的用意,所以只是平淡的看着他。
娅兰已转身,朝着人群外走去。
她知道他会跟来,并没有回头看,只是望着空无处,呆滞的走向了一处土石坡。很累,她随意的坐在了一块石头上,眼睛平望着前方,风,刮的她的眼睛酸酸的,她却不再流泪。
脚步声停在了她背后,低沉的声音传来,“你不是竭力要逃开我吗?还有什么可对我说的?”
娅兰一动不动,沉默不语。
纳兰裴心的声音开始狂躁,“要骂我吗?你骂呀?是不是想杀了我?你来呀!”
娅兰缓缓转头,眼波温柔的看向他,此时,这个男人他的眼睛里全是仇恨,或者说叫痛苦!是的,他是这样痛苦,因为痛苦,所以他发了疯。
“你是从什么时候,喜欢上我?”娅兰沙哑出声,嗓音虽然残破,声色却是意外的温软。
纳兰裴心蓦地一愣,定定地看着她。
“你是从什么时候,喜欢上我?”娅兰再一次轻柔出声,不急不躁,也没有半丝窘迫,甚至没有一丝烦感。
纳兰裴心动容,虽然感觉到这可能不正常,也许下一秒她就会变成可怕的女魔,但他居然还是被蛊惑了,他悲哀的发现他无法抗拒她的温柔。
“也许第一面,就喜欢上了,只是我一直不知道。”他含糊地说着,心神不宁。
“那你心里清楚时,是什么时候?”娅兰淡淡的问。
“这很重要吗?”他突然有点烦躁。
娅兰轻笑,虽然笑的很辛酸很凄凉。“想说说我们之间的事情,以前我觉得全部都不是很重要,但是现在觉得,一点一滴都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