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坟头相遇2
一阵夜风吹来,风中带着竹林中特有的清幽,吹动云荷华被撕烂的衣服。
顾行歌低头看着,有些尴尬道:“你的衣服……我不是故意撕烂的,我也不会补衣服,还是下次赔你一件新的吧。”
云荷华低头看了一眼,却突然开口问道:“你愿意跟我学箭术吗?”
顾行歌愣了一下:“你愿意教我?”
云荷华抿了抿嘴唇道:“我只怕自己出身低微,不配给蓄妃教箭术。”
“怎么会?”顾行歌高兴得连忙摇头,“你的箭法那么厉害,你要是肯教我,那我当然求之不得。”
听到顾行歌欣然答应,云荷华心中不由涌起一阵柔情。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一旦发现顾行歌遇到困难,就忍不住出手相助,就好像上次忠义侯府祠堂失火,虽然他在姑母的暗示下离开侯府,但是却还是让人去给忠义侯送信,告诉他侯府中所发生的事,好让他快去给顾行歌解围。
而这一次,他再次选择了站在顾行歌这边,就算姑母知道了会生气,但是他却也忍不住帮助顾行歌。
如果一定要找一个理由,或许是因为顾行歌跟他一样,都是出身卑微的人,有种同病相怜的感觉。
“那咱们就说定了,以后每天晚上我都会到这竹林中来等你,只要你有空来,就教我箭术,你要是没空,我也不勉强你。”顾行歌已经迫不及待要跟他学箭术了。
云荷华微笑道:“好,那咱们就一言为定,不过今天晚上恐怕不行,我还要祭拜我的阿娘。”
他说着,脸上又露出伤神的表情,看来他对亡母去世的事情难以释怀。
顾行歌见状便宽慰他道:“逝者已去,你不要太伤心了。”
云荷华点点头:“蓄妃的意思我明白,我知道蓄妃与我一样,都是父母双双亡故,想必蓄妃每次想起他们的时候,也都会跟我一样伤怀。”
这个……
顾行歌想到她前世的那个家,别说爸妈都活得好好的,上面的爷爷奶奶外公外婆也都还健在,下面还有三个活蹦乱跳的哥哥,没准儿现在,一大家子人都围在电视机面前看得津津有味其乐融融,要说伤怀还真谈不上。
顾行歌正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云荷华却柔声道:“蓄妃就算不说,我也知道你心中必然不好受,是我唐突了,不该对你说这样的话。”
真是温柔的人啊,如此体贴,如此善解人意。
顾行歌望向云荷华俊雅脱俗的脸庞,而且还长得这么好看,将来不知道哪个女人有这么好的运气,可以嫁给他当老婆。
云荷华见顾行歌盯着自己,不由脸颊微红,赶忙低下头,转身道:“蓄妃,你跟我来吧。”说着便朝竹林中间走去。
顾行歌跟在他身后,来到幽深的竹林中,一弯清溪的旁边,立着一座孤零零的坟茔,坟前数丈之外,放着一张古琴。
原来刚才就是云荷华在弹琴,难怪那琴声听起来那般伤心,原来是他在悼念亡母。
云荷华走到古琴前面,优雅地盘膝而坐,修长的手放在琴弦之上。
敲这时天空中云雾散开,一道朦胧清幽的月辉照在云荷华的身上,他浑身都沐浴在月光下,犹如青松覆雪,绝世而独立。
顾行歌顿时被他的风采所惊呆了,此时此刻的云荷华,简直就不像是生活在凡尘中的人。
顾行歌从前见过悼念故去的亲人,不过是烧点儿冥币,顶多再摆上一束菊花也就罢了。
再看人家云荷华,多么富有情趣,格调多么高雅,还把琴带来了,放在坟前弹两首催人泪下的曲子,真是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这时云荷华抬起双手,轻轻拨动琴弦,顿时如珠玉般的乐声飘进顾行歌的耳朵,那声音如泣如诉,虽然是悼念亡母的乐曲,但是在顾行歌听来有如天籁之音,就算听上一夜也不嫌累。
一曲终了,云荷华双手覆在琴弦上,对顾行歌微微颔首:“让蓄妃见笑了。”
这就不弹了?顾行歌还有些意犹未尽:“你这曲子真动人。”
“这些琴曲都是我阿娘生前教我的,她一生精通音律,尤其擅长抚琴,我也只不过学到她的一点皮毛而已。”云荷华谦虚道。
啧啧,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子,顾行歌不由感慨,当娘的多才多艺,儿子也不会差到哪儿去。
再反观尹扶苏,他的阿娘云氏是个不折不扣的泼妇,所以她生的儿子也格外刁钻难以相处。
云荷华抱起古琴,对顾行歌微笑道:“蓄妃,天色已晚,我们该道别了。明天晚上,我在竹林中相候,请勿失约。”
顾行歌连忙答应,目送云荷华离去的背影,就好像谪仙渐渐隐遁而去。
她转身往围墙走去,想着以后可以跟云荷华学习箭术,实在是天大的幸运,又想到刚才云荷华月下林中低头抚琴的风采,心中就好像平静的湖水中被投入了一颗小石子,荡漾起万千涟漪。
顾行歌回到自己居住的院子里,进了屋对着窗前的铜镜,学着刚才与云荷华道别的时候他的表情,模仿他的口气对镜子中的自己说道:“明天晚上,我在竹林中相候,请勿失约。”
她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滚到床上拿被子蒙住脑袋笑了半天,最后连睡着的时候嘴角还挂着笑容。
翌日清晨,顾行歌起床后精神抖擞,拎着木桶朝院子外面的水井走去,打算打水洗脸。
谁知还没走到水井,隔着老远就听见那边传来争吵的声音。
顾行歌驻足遥望,见是两个奴婢在争执不休,一个穿青色的衣裳,一个穿红色的衣裳。
穿青色衣裳的奴婢生气道:“胭脂,明明是我先来的,应该由我先打水,为什么你要跟我抢?”
穿红色衣裳叫胭脂的奴婢对她翻了个白眼:“青痕,做事情不一定要讲究先来后到,我们小姐在这个射宫中的地位最高,当然什么事情都应该紧着我们家小姐,你们小姐倒是可以先往后放一放。”
顾行歌不由微微一笑,看来这个奴婢的主子来头倒是不小,也不知道正主究竟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