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瞎溜达2
莫穿林顿时心潮愈发澎湃起来，连忙对顾行歌握紧拳头：“蓄妃放心，我一定保守秘密，打死我也不说。”
顾行歌鼓励道：“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做到，那我就等你的好消息。”
莫穿林兴高采烈地离开了，顾行歌这才笑出了声。
她回到住处后，心中惦记着与云荷华的约定，简单地给受伤的手抹了药，便翻墙来到竹林中。
云荷华果然已经在约定的地方等候，他见到顾行歌，心中一动，接着又看见她缠着纱布的双手，顿时皱眉关切问道：“你的手怎么受伤了？”
顾行歌并没有在意，随口答道：“今天多练了几支箭，所以把手磨破了，不打紧。”
云荷华轻轻摇头：“这才是你到射宫的第一天，就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以后可怎么办？”
顾行歌笑了一下：“既然第一天都能过来，以后自然也能过来，我自己都不担心，你替我担心什么？我今天可是足足练了一整天，我觉得自己的箭法进步了一大截，不信我射给你瞧瞧。”
说着她便把云荷华带来的一盏灯挂在一支竹枝上，然后站到五十步开外的地方，对准那支竹子射出一箭。
“噗嗤”一声，羽箭窜进旁边的竹丛中，隐没了踪影，没有射中。
顾行歌自嘲地笑道：“看来我练得还是太少了，这么粗的竹子都没射中。”
云荷华忍俊不禁：“蓄妃学箭术的时间并不久，能够在这么黑的地方，擦中竹子边缘已经实属不易了。”
他走到顾行歌身后，顾行歌已经重新把羽箭搭在弦上，云荷华从她左右两边伸出手臂，分别轻轻握住她的手。
顾行歌顿时感到自己的手被一股温暖的力量包裹起来，那种力量就像月光一样皎洁温柔。
她听见云荷华的呼吸声就在耳边，温热的呼吸扑打在她的脸颊上，云荷华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来：“想要射中目标并不难，神思一定要专注，心之所及，目之所及，也正是箭之所及。”
话音刚落，云荷华握着顾行歌拉弓的手蓦然一松，羽箭无声无息地朝前飞出，几乎没有听见任何响声，但是挂在竹枝上的那盏灯却灭了。
“好厉害！”顾行歌不由钦羡赞叹。
她要是能够练成这么厉害的箭法，还何必发愁会输给云浴蚕？
云荷华含笑道：“正所谓‘熟能生巧’，只要你肯勤学苦练，将来一定必会有所成就。”
“我要是想要跟你一样，恐怕还得再练个十年二十年，我倒不求天下无敌，只要能赢云氏，保住我的弓就谢天谢地了。”顾行歌自嘲道。
云荷华但笑不语，走到旁边席地而坐，顾行歌练箭，他就徐徐抚琴。
琴曲声中，顾行歌的箭一支接着一支朝那盏灯射去。
只不过短短一炷香的功夫，云荷华就惊讶地发现，顾行歌的箭，已经与刚来的时候不同了。
她的箭声不再纷乱嘈杂，而是渐渐变得平稳清和，就好像一个人面对敌人，从最初的烦躁冲动变得沉稳岿然。
云荷华感到诧异，顾行歌竟然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已经领悟到了他刚才所说的那番话吗？
那可是他练了整整十年才慢慢悟出来的！
不知不觉，月亮已经升到了正空中，月辉洒落在顾行歌身上，她的鬓发微微湿润，不知道是热的，还是竹林中的雾气打湿的。
她的身姿窈窕端庄，站在月光下专注地凝望着不远处的明灯，从始到终未曾有过丝毫走神。
她的整个世界里，好像就只有她一个人，还有对面的那盏灯。
云荷华突然想着，要是她能稍微看过来一眼就好了，就一眼也好。
他的琴声不知不觉就停了下来，一对眼眸深深凝视着顾行歌。
忽然，顾行歌轻轻叹了一口气，停了一下，朝云荷华这边望过来。
云荷华顿时脸上一热，连忙低下头，避开顾行歌的目光，便听顾行歌说道：“这是最后一支箭了，我却始终没能射中那盏灯。”
云荷华柔声安慰道：“你这才刚刚开始，切莫急于求成，慢慢就会好的。”
“我可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啊。”顾行歌叹了一声，把最后一支箭搭在弦上，最后一次瞄准对面的那盏灯。
那盏灯在夜风的吹拂下还在微微晃动，那团明黄的光芒在顾行歌的眼中，突然间变得越来越清晰。
一声清啼般的箭声响起，云荷华抱起古琴，突然间，不远处的那团光亮倏然熄灭了。
竹林中顿时漆黑一片，两个人同时都愣住了，一时间谁都没有开口说话，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黑暗惊呆了。
俄顷，顾行歌才犹犹豫豫开口道：“我……我好像射中那盏灯了。”
云荷华匆匆走到那盏灯前，伸手一摸，果然灯笼被一支箭当中穿过，的确是顾行歌射中了灯芯。
只不过云荷华刚才是从灯笼的缝隙中射穿的，而顾行歌的箭把灯笼射成两半，这盏好好的灯笼就此作废了。
顾行歌也走了过来，看着灯笼上插的箭，不好意思道：“抱歉，把你的灯笼给弄坏了，下次……再赔你一盏新的吧。”
她想到上次自己把人家的衣服给撕破了，这次又把人家的灯笼给射坏了，明明受了人家的恩惠，却总是在给对方添麻烦。
云荷华含笑道：“一盏灯笼而已，算不了什么，倒是蓄妃的箭法，竟然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就有这么大的变化，实在令人震惊。”
“侥幸而已，只不过运气好罢了。”顾行歌谦虚道，“跟你比还差得远呢，你以后可要好好教我，我一定要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才行。”
云荷华顿时忍俊不禁，他的眼神落在顾行歌还包着纱布的手上：“蓄妃，练箭勤苦固然好，不过也要好好爱惜自己，千万别让自己再受伤了。”
他的语气中带着发自内心的怜惜，顾行歌心中一动，抿了下嘴唇，轻轻答应了一声。
“那今天咱们就到此为止吧。”云荷华轻声道。
顾行歌对他点点头，道了别，转身朝自己的住处走去。
云荷华一直目送顾行歌的身影消失在竹林中，这才转身慢慢朝竹林外面走去，经过他阿娘的坟茔时，云荷华朝墓碑望去，自言自语问道：“阿娘，这么好的女子，为什么当初偏偏没有许配给我呢，命运真是不公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