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我真的不知情1
尹扶苏回到关雎阁的时候,顾行歌已经吃过了晚饭,正在给自己的手换药。
她坐在软塌上,对着边上的一鼎琉璃碧灯,灯光映在她莹白如玉的脸颊上,泛动着朦胧的柔光,将她的眉眼趁得分外温柔。
尹扶苏见到这副灯下美人图,心中不由一动,那份怒火不知不觉就消了下去。
但是阿娘交待的事情却不能不做。
尹扶苏于是故意咳嗽一声,走近顾行歌假装很随意道:“我回来了,你吃过饭了吗?”
顾行歌正在观察自己受伤的手有没有好转,听见尹扶苏发问不曾抬头,应了一声:“吃过了,你呢?”
尹扶苏勾着头去瞧顾行歌露出来的那截手臂,细腻如脂,莹白如玉,实在迷人得紧,想到这只手曾经帮他办过那种事儿,心里头就越发热起来,一时失神,竟然没听见顾行歌的问话。
顾行歌没听到他的答话,有些奇怪地朝他瞥了一眼,却见他盯着自己的胳膊出神,也没想到尹扶苏此刻心中正在遐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事,便随口问道:“你看我的手干什么,又不是你弄伤的。”
尹扶苏这才回过神,低着眉,手中紧紧攥着云氏交给他的小药瓶,心中开始天人交战。
这药到底是给她还是不给她?若是给了她,似乎心中有点过意不去,但是若是不给她,那就没办法对阿娘交待了。
反正阿娘说过,这个药只是让她疼那么一下,又不会死人。
尹扶苏把袖中的药取出来放在桌上,推到顾行歌眼前,眼睛却不敢看,声音跟蚊子似的:“喏,这是给你的伤药,你、你抹点儿在手上。”
顾行歌没想到尹扶苏竟然还会惦记她的伤口,心中顿时软了一下,不过还是摇头拒绝道:“不用了,我从医馆拿了药,你的药还是自己留着用吧。”
尹扶苏顿时有些急了:“那怎么行,我、我都已经给你了,你怎么能再让我收回来呢,就算你自己有伤药,那多抹儿点儿伤口说不定好得快些呢。”
顾行歌笑了一下,既然是尹扶苏的好意,她也打算跟尹扶苏和解,索性就把药给接了过来。
尹扶苏眼巴巴瞅着顾行歌把药瓶的徐塞子给拔出来,握着药瓶的手一点一点把里面的药粉给抖出来。
眼看那药粉就要撒落在顾行歌的伤口上,尹扶苏突然大叫一声:“等一下!”
顾行歌的手顿时停住了,抬起头望向尹扶苏奇怪问道:“怎么了,不是你非要让我用这个伤药吗,难道有什么问题吗?”
“没、没有,”尹扶苏赶忙否认道,舌头有些打结,“就是、就是用了这个药以后,伤口可能会有点、有点痛。”
顾行歌倒没在意,笑了笑道:“受了伤哪儿有不疼的,这点小疼小痛的我还受得住。”
然而,就在她拔开瓶塞的这个空隙,却从药瓶中传来一股腥臭的味道,扑鼻而来。
顾行歌顿时眉头一皱:“这个伤药怎么气味这么奇怪?”
尹扶苏赶忙撒谎道:“这个……不同的伤药当然配方也不一样,你之所以觉得气味奇怪是因为、因为你之前从来都没有用过这个药。”
顾行歌却没有轻信他,而是举起药瓶放在鼻间细细一嗅,她前世出身武术世家,对于各种治伤的药材,虽然说不上精通,但是最简单的辨别还是没问题的。
这么一闻,她心中顿时有数,神情便微微冷了下来,抬头问尹扶苏:“你说我没有用过这个药,难道你之前用过?”
尹扶苏愣了一下,为了哄骗顾行歌只好硬着头皮扯谎道:“那当然,我就是因为用过这个药,觉得它的效果特别好,所以才特意拿给你来用的。”
顾行歌冷笑道:“既然你用过这个药,怎么还能这么齐全地站在我的面前,照理说你早就应该烂胳膊烂腿了才对。”
“什么?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尹扶苏没闹明白。
顾行歌举起药瓶愠怒道:“你给我的这个药中,有一种药材只要撒在伤口上就会渗透进骨髓,伤口就会溃烂腐败,无法医治,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烂掉,你口口声声说是给我治伤,竟然拿这种狠毒的药来害我?!”
尹扶苏顿时脸色都变了,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阿娘竟然会骗他,而且竟然用这么恶毒的办法来对付顾行歌。
“怎么……怎么会这样?”尹扶苏顿时再也无法解释了。
顾行歌神情冰冷道:“药瓶就在我手中,难道你还想抵赖,还是以为我好糊弄,想要就此废了我?”
尹扶苏忙辩解道:“不是,我没有这样想,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也没有想到这个药竟然这么厉害,要是早知道会这样,我说什么也不会拿给你用的。”
但是无论尹扶苏再说什么顾行歌也不会再相信他了,想到刚才尹扶苏骗她用药的时候假装出来的那份关怀,顾行歌的心都寒透了,本来想着跟尹扶苏和解,现在看来她简直就是自作多情,根本就没有意识到尹扶苏对她竟然如此怀恨在心。
看来以后,她对这位忠义侯府的蓄爷,都要提防着点儿了。
顾行歌一直冷冷盯着尹扶苏,不说一个字。
尹扶苏实在受不了这种无声的逼问,拿过药瓶转身就出了房门。
他前脚刚跨出门槛,后脚房门就被紧紧关住了,看来顾行歌是不打算再让尹扶苏进这个屋子了。
但是尹扶苏此刻也顾不上了,他急着要去找云氏问个究竟,因此急匆匆要离开关雎阁。
此刻天色已晚,关落墟正举着灯烛点亮院子中的灯笼,见尹扶苏急着离开,顿时问道:“公子,这么晚了,你要上哪儿去啊?”
尹扶苏头也没有回一下,匆匆答道:“我去阿娘那儿,你不用跟过来,今天晚上我不回来住。”
关落墟还来不及继续说些什么,尹扶苏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院门外面,他举着灯烛不由摇头,自言自语叹道:“我们公子什么都好,就是整天粘着自个儿阿娘这一样不好,跟个没断奶的孩子似的,明明正妃都娶了,他却还要跟夫人睡,唉,真是让人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