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四章 小公子2
顾行歌走过去，随意地朝楼下一望，那个被姑娘们争相追逐的什么小公子，多半只是哪个好脾气的客人。
此刻天色昏明不定，暮色将至，湖上四面又落起了小雨，那人披着一身烟雨走在楼下的雕镂石板路上，浅湖蓝绸衫就好像被漫天丝雨浸润过一般，衬得整个人如湖水般清澈，又如漫天丝雨般温柔。
他的旁边与身后，簇拥着衣饰斑斓的娇俏姑娘们，都对着他言笑晏晏，而他却只是含蓄谦和地对每个人微笑。
如此绝妙的公子，难怪会如此招瑶光台姑娘们的喜欢，简直跟云荷华不相上下。
这时，那人刚好抬起头来，朝楼上望过来，四目相视，顾行歌顿时吃了一惊。
顾行歌还想着还有谁能够跟云荷华一般清雅，结果就看到了他的本尊。
这个被瑶光台的姑娘们唤做‘小公子’的人，竟然就是云荷华。
吕杏儿也惊呆了：“这人不是扶苏哥哥的表哥云公子吗，他在整个帝城中是出了名的洁身自好，怎么会来青楼这种地方？”
云荷华望见顾行歌在楼上，也吃了一惊，但是他的身影很快就被莺莺燕燕们簇拥着进了花楼。
吕杏儿撇撇嘴道：“我还以为云荷华会跟其他的男人不一样，没想到天下还真没有不偷腥的猫，看他这情形还挺受姑娘们欢迎，外面传着他的好名声，暗地里却不知道有多风流快活。”
这时，那些如银铃般的笑声已经传了上来，云荷华跟姑娘们都迎面走了过来。
云荷华见到顾行歌，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似乎很想解释一下此刻的处境。
顾行歌倒没有觉得很意外，本来像云荷华这样脾气又好人又长得俊的公子，会受女人喜欢一点都不奇怪。
她眼见云荷华微微有些局促的表情，干脆随手在桌子上抓了一把瓜子，饶有兴致地边磕边看。
云荷华回身对跟来的松月与双烟两个奴婢吩咐道：“你们两个把我带来的这些隆香记的点心分给姑娘们尝尝。”
松月与双烟答应了一声，把手中的食盒放在桌上，顿时吸引住了姑娘们的注意。
“隆香记做的蜜饼是整个帝城最好吃的，小公子对咱们可真好！”
“我最爱吃芙蓉蜜饼了，你们谁都不许跟我抢！”
“谁说不能跟你抢，这些点心是小公子给咱们所有人吃的，你凭什么吃独食？”
云荷华看了眼身后那群叽叽喳喳的姑娘们，抬脚朝顾行歌走过来。
顾行歌还没开口，吕杏儿倒抢先说道：“云公子，你可真会哄女孩子开心，知道送给她们好吃的，讨她们的喜欢。”
云荷华顿时脸颊微红：“我……我每次来都会带些点心来给她们尝尝，也没有特意想要做什么。”
“每次来？”吕杏儿一下就抓住了关键词，“那你一共来了多少次了，你最喜欢的是哪个姑娘？”
云荷华一听，顿时脸颊更红了，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顾行歌顿时轻轻推了杏儿一下，嗔怪道：“你就别贫嘴了，云公子不是那样的人。”
吕杏儿朝顾行歌撅起小嘴：“你偏心，帮着云公子说话，我不跟你们讲话，我也要吃隆香记的点心。”说着她便朝些点心蹦蹦跳跳走过去。
这下就只剩下顾行歌跟云荷华两个人独处，没了吕杏儿，云荷华反而更觉得有些局促，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问道：“你……你要吃点心吗？”
顾行歌笑着摇了摇头：“我又不是那些姑娘们，你用不着来哄我。”
她反而给云荷华倒了一杯水，两个坐在挨着栏杆的精致小桌旁边，楼外烟雨因着昏蒙天色越发朦胧，湖岸在雨色中也看不真切了，湖面上烟雨茫茫，宛如与世隔绝的世外之地。
云荷华犹豫了一下问道：“你为什么不问我为什么要来瑶光台？”
顾行歌对他笑道：“我为什么非要问你，你不是也没有问我为什么会来这儿吗？”
云荷华闻言一怔，顿时被顾行歌的幽默给逗乐了，对她展颜一笑：“是我太笨拙了，有些事情没必要弄得太清楚。”
顾行歌笑着说道：“其实我也猜得到，你来瑶光台多半是跟你的阿娘有关，对不对？”
“你知道我阿娘的事？”云荷华不由微微一惊，“是姑母告诉你的吗？”
那个云氏才没跟她有这么亲近，什么时候云氏要是跟她分享这种事情，那母猪都能上树。
顾行歌摇头道：“我是听别人说的。”
云荷华犹豫了一下说道：“我阿娘年轻的时候在瑶光台待过，后来我阿父给她赎身后，她还记挂着这里的姐妹，时常回来看望她们，后来阿娘过世的时候，她交待我得空来替她看望这些姑娘们，所以我今天才会来这儿。”
他说完后，神情有些忐忑地看了眼顾行歌，似乎希望对方千万不要误会什么。
但是顾行歌却神色坦然地对他笑了笑：“你喜欢来就来，我又不干涉你。”
云荷华闻言，不由神色一黯，他倒更希望顾行歌此刻能够露出生气的表情，那至少表明顾行歌还是在意他的。
细雨从栏杆飘落进来，瑶光台到了迎客的时候，楼上楼下都点起了花灯，姑娘们吃了点心都各自忙着梳妆打扮去了，吕杏儿也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看热闹去了。
这时，老板娘从楼下走上来，走到顾行歌身边故意长长叹了一口气道：“唉，这下雨天客人都不愿意来，生意真难做，姑娘们明天连吃饭的米都快买不起了，这日子还叫人怎么过呀？”
顾行歌知道老板娘是故意说给她听的，于是对老板娘笑道：“你这么会做生意，难道还能让这些姑娘们饿肚子不成？”
老板娘甩了一下帕子：“姑娘你可真会说话，我今天还真有一个赚钱的好点子，不过那还得看姑娘愿不愿意帮忙？”
她又转眼看了看云荷华：“也不知道小公子愿不愿意赏我们瑶光台的姑娘一口饭吃？”
云荷华微微一怔：“你需要我帮忙做什么？”
老板娘一听有戏，连忙扭动腰肢走到栏杆旁边，朝上指着最高的一层楼阁：“咱们花魁姑娘擅长吹曲，小公子抚琴也是一绝，若是小公子能够以琴音助兴就更妙了，那么今夜来的客人肯定愿意打赏更多的银子。”
她说着两只眼睛闪闪发亮，好像已经看到漫天的银子砸在自己的身上。
顾行歌知道老板娘从来不做亏本的生意，她既然肯让莫穿林不花一分钱银子就跟疏影见面，肯定盘算着要从她身上赚回来。
顾行歌对云荷华含笑问道：“那你愿不愿意抚琴为我助兴？”
云荷华先是一怔，继而欣然而笑，点头应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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