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三章 小夫人1
眼见送走了两个虎豹骑,顾行歌这才长长松了一口气,却听卢浮舟淡淡说道:“姑娘,我并没有要你帮我。”
顾行歌闻言,怔了一下,继而笑道:“我也没有要先生谢我,你大可不必放在心上。”
直到这时,卢浮舟才侧过脸,正眼打量了顾行歌一下,继而淡淡说道:“谢谢你。”
顾行歌见他的衣摆上溅了不少泥水,便对他微微颔首:“这雨越下越大,先生还是赶快回去吧。”
卢浮舟却没有急着走,而是又凝视着顾行歌一会儿,突然开口道:“你刚才说想要来拜访我,那么就在十日之后,城南茅庐恭候姑娘。”说罢他也不等顾行歌答应,抬脚就朝前走。
顾行歌想要叫住他,但是卢浮舟却走得极快,根本不给她婉言拒绝的机会,而且倒还像是给她一个莫大的恩惠似的。
其实她刚才只是随口说说而已,顾行歌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今天卢浮舟说了一个时辰的话就得给十两银子,那到时候去他家里拜访,那还不得搬上一座金山?
顾行歌只好举着伞往回走,刚走两步便从旁边赶过来一辆马车,吕杏儿在车上喊道:“行歌,快上来。”
等顾行歌收了伞上了马车,吕杏儿连忙把帕子拿出来给她擦雨水,自己不好意思解释道:“我怕被那姓韩的给认出来,所以马车停得远些,没想到天上突然下雨,把你给淋坏了。”
顾行歌叹了声气道:“以后这种事情你可不许再让我替你了,我可真办不来。”
吕杏儿兴致勃勃问道:“你觉得那个韩子初怎么样,他跟扶苏哥哥比到底谁更好?”
顾行歌不由笑了一声,他们两个谁都不是省油的灯,说起来还真是不分伯仲。
她把刚才在评英阁中发生的事情都讲与吕杏儿听,二人说笑间,吕杏儿掀开车帘朝外面望了一眼雨势,正巧看见路边卖帘子的铺子里面,关落墟正带着两个仆役在挑选帘子。
吕杏儿连忙叫马车停在铺子外面,拉着顾行歌进了铺子,张口就唤道:“落墟,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扶苏哥哥让你来的吗?”
关落墟敲正展开一幅湘妃珠帘观看,店铺老板站在旁边,生怕他一个不小心把珠帘给摔了。
他一听见吕杏儿的声音,不由面露欢喜地转头望向门外,但是随即便看到跟在吕杏儿身边的顾行歌,顿时吓得双手一抖,湘妃珠帘险些摔在地上。
老板吓得赶紧弯腰把珠帘给捧在怀里:“小公子,您可轻着点儿,我这湘妃珠帘可是二十两银子一幅,可不便宜呢!”
吕杏儿走过去,伸手在珠帘上摸了一下,不由笑道:“这东西不赖,我阿娘就喜欢这种竹帘,不过阿父嫌太素净,所以换成翡翠珠帘了。”
她又转头问关落墟:“我记得忠义侯府一向勤俭,从不把钱用在这些琐碎东西上,怎么这次一反常态,这么大方买这么贵的帘子?”
关落墟却压根没顾得上回答吕杏儿的问话,他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顾行歌身上,一见她靠近顿时浑身的汗毛都快要竖起来了。
顾行歌见他莫名紧张,不由笑问道:“你怎么了,出了这么多的汗?”
关落墟赶紧伸出手胡乱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了:“没、没什么,就是觉得有、有点儿热。”
顾行歌不由微微颦眉,如今虽然是盛夏,但是外面下着大雨,又有凉风入内,很是凉爽,他怎么会觉得热?
她又朝跟着关落墟的两个仆役望去一眼,但见他们两个见到顾行歌也都把脑袋埋得低低的,好像生怕被顾行歌瞧见似的。
这三个人,今天都有些不太正常,究竟是什么缘故?
这时,吕杏儿又推了关落墟一下:“我问你话呢,这湘妃珠帘是买给谁的?”
关落墟一听,顿时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牙关咬得紧紧的,却又不得不回答,只好一个字一个字从牙缝里面挤出来道:“这是——这是买给小夫人的。”
“小夫人?”吕杏儿一时没听明白,皱了皱眉问道,“忠义侯府里面只有云姨跟行歌两位夫人,还有扶苏哥哥的嫂嫂并不在府中,这个小夫人是谁?”
关落墟瞅着顾行歌,跟磨牙似地答道:“小夫人就是侯府新娶进门的新夫人。”
顾行歌闻言,不由吃了一惊,还没来得及细问,吕杏儿却已经抢着问道:“你说你们府上新娶了一位夫人,难道是忠义侯叔叔新纳的妾室?这可稀奇了,他这二十年来都没娶过妾室,怎么这会儿反倒想通了?”
只见关落墟哭丧着脸回答:“吕姑娘,咱们忠义侯府是新娶了位侧室没错,不过纳妾的人不是侯爷,而是我们公子!”
他话音刚落,外面顿时打了一个惊雷,闪电划过天际,照亮吕杏儿与顾行歌双双惊诧的表情。
吕杏儿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转头朝顾行歌不敢置信地问道:“扶苏哥哥竟然纳妾室了,怎么事先我们一点消息都不知道?”
顾行歌心惊之余,更是觉得浑身一片冰冷,她万万没有想到,尹扶苏竟然会背着她纳妾室!
就算如今的世家子弟难免三妻四妾,她也不是没有想过尹扶苏将来有一天会纳妾,但是却没想过这一天竟然来得如此之快,她跟尹扶苏成亲才不过数月,尹扶苏就急急忙忙要纳妾,而且还是背着她一声不吭就把事情给办了,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欺骗!
顾行歌紧紧抿唇,细细回想起来,这件事情也并非完全无迹可寻,早在她刚下军船那会儿,忠义侯府的铁管家不就在码头上等着她,委婉地让她暂时不要回侯府,却偏偏接走了尹扶苏,现在想来不就是在为尹扶苏纳妾争取时间吗?
原来不但是尹扶苏,就连整个忠义侯府都在蒙骗她!
想到此处,顾行歌的眼眸中陡然射出一抹寒光,令人生畏。
关落墟见到顾行歌的眼神,不由浑身一阵战栗,虽然顾行歌此刻一个字都没有说,但是她的浑身却散发着冷冽如冰的气息,令人不敢靠近。
吕杏儿也被顾行歌冷冽的气场所震慑到了,不由放低声音,怯怯地拉了一下她的衣袖,小声劝道:“行歌,你别生气了,扶苏哥哥肯定也有自己的苦衷。”
顾行歌却冷笑一声:“他昨天才洞房花烛,此刻应该乐不思蜀才对,还能有什么苦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