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章 奇怪的亲戚1
吕杏儿最喜欢凑这种刺激的热闹,连忙拉着顾行歌的手朝河道那边跑去。
帝城北面临湖,为了漕运方便,帝城引湖水入城,发现死人的那个地方正好在河道边上。
二人到达出事地方的时候,河边围拢来看热闹的人已经围了里三层外三层,吕杏儿拼命朝里面挤,一直挤到最前面,抬眼一看,却又惊叫一声,下意识想要后退。
因为眼前的景象实在又诡异又恐怖。
但见那个死者趴在河岸边上,下半身还吊在水中,似乎在临死前还挣扎着想要爬上来。
“他会不会是淹死的?”吕杏儿捂着脸小声问道。
顾行歌却轻轻摇头,这个人绝对不会是淹死的,因为他的整个身躯并没有被水泡过的症状,反倒是全身瘦得皮包骨头,好似被饿了十天半个月,眼窝深陷,整个人好像被什么给吸干了一般。
死者的死状如此诡异,周围的百姓不由议论纷纷。
这时,一阵喧哗由远而近,几个衙门的官差赶了过来,看到尸体也被吓了一跳,惊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驱散看热闹的百姓,又连忙拿布把死者给盖上。
吕杏儿牵着顾行歌的手一同往回走,叹气道:“这人可死得真是太惨了!”
顾行歌却颦着眉,据韩子初所言,那头黄纹兽冒出来的地方也是在这边河道附近,这才没过两天,却又冒出一个古怪的死人,这两件事情发生的地方如此巧合,莫非这个河道下面有问题?
这时,吕杏儿拉了一下顾行歌:“阿娘知道韩子初今天约我,我得回去跟她交待交待,你在射宫考试中拿了头名,在归云山又立了功,估计朝廷这次会给你封个官职,你就在家好好等着吧。”
她又拍拍顾行歌的肩膀开玩笑道:“以后你要是当了大官,可别忘了我这个朋友哦。”
顾行歌目送吕杏儿离开,她倒不在乎什么官职,眼下最要紧的还是账房里面那堆跟天书似的账簿。
她赶紧返回忠义侯府,刚走到大门外面,却发现不远处正站着一个人,定睛一看,却是刚才在茶楼问路的那个人。
他找来了,却并没有通报,而是一直站在外面,抬头凝视着忠义侯府的高墙。
这人该不会是第一次来,所以不好意思让门役通传,一个人在外面傻傻等着?
忠义侯平日军务繁忙,很少回来,这么等下去那得等到什么时候?
顾行歌于是走过去,主动询问道:“你来侯府找谁?”
那人凝视了她两眼,这才开口:“请问襄姑娘在府上吗?”
襄姑娘?顾行歌立刻在脑海中把忠义侯府中所有的姑娘们都回想一遍,却不记得有人姓名中有襄字。
她对那人笑问道:“你是不是找错地方了,我们府上并没有姓襄的姑娘。”
对方的眼神却严肃起来,神情固执:“我不会弄错,她一直都在忠义侯府,她……她的箭法很好。”
顾行歌怔了一下,奴婢们都是没有资格学箭术的,而学了箭术而且技法还不差的,那就只有……
她恍然大悟,指着对方问道:“你要找的人该不会是襄婆婆吧?”
对方不由怔了一下,继而露出苦笑之色:“竟是我记错了,如今都已经过去这么多年,她确实已是垂暮之年的老人了。”
顾行歌打量着对方问道:“你是襄婆婆的亲戚吗?”
对方犹豫了一下,继而微微点头:“算是吧。”
“那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襄婆婆提起过你?”顾行歌又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对方沉沉打量了顾行歌一眼,继而缓缓开口:“我的名字叫雍和。”
顾行歌在心中把这个名字念了一遍,骤然惊了一下,这个名字可不就是当初襄婆婆临死前在她手心中写下的两个字吗?原来竟然是眼前的这个人。
“你可以代我传个话,告诉她我来找她了吗?”雍和微微低着头,仿佛恳求似地说道。
这人看着神情颇有领袖风范,平日里一定很少求人,如今既然肯拉下脸面低头,可见他是真的很想见一见襄婆婆。
可是顾行歌却眉头纠结:“不是我不帮你,而是襄婆婆她已经……已经去世了!”
“她竟然死了?”雍和的神情陡然一变,“她怎么会死呢?”
他不敢置信地喃喃自语两句,紧接着又急声问道:“她是怎么死的,你快告诉我!”
“她……她死于一场大火,火势太大,襄婆婆来不及逃走,所以被烧死了。”顾行歌没有把其中的内情给讲出来,毕竟人已经死了,说得太多反而会令生者更痛苦。
雍和的神情却变得阴沉起来,他的眼神落在顾行歌身上,阴晴不定,就好像波澜不惊的湖面下暗涛流汹涌。
他的语气突然变得又冷又硬:“谢谢你告诉我。”说罢转身就要离开。
顾行歌连忙追上去道:“你来找襄婆婆一趟应该很不容易,既然你是她的亲戚,不如你跟我回府,我去账房上给你支些银子,你带回去也好补贴家用。”
雍和冷冷瞥了她一眼:“既然人都已经死了,你还做这些没用的事情干什么?”
顾行歌心头一堵,虽然对方语气恶劣,但是她还是好脾气地微笑道:“你是襄婆婆的亲人,我只是想为你力所能及办点事情,我——”
她还没说完,雍和掉头就走,根本不听她把话说完。
顾行歌只好闭嘴,真是个臭脾气的家伙。
但是雍和走了两步,突然又调转头问道:“你们把她葬在什么地方?”
顾行歌连忙答道:“侯府把她厚葬在祖坟旁边,灵位入了宗祠。”
她本来以为这样说,那个雍和心里会好受些,没想到他的表情却更加恶劣,甚至有些厌恶地看了顾行歌一眼:“什么厚葬,不过是你们这些权势之人的把戏!”
顾行歌被狠狠奚落了一顿,却只能叹一声气。
谁让襄婆婆是她的师父,她既然不能保护好师父,那就让她的亲戚骂一顿解解气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