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六章 怪病1
顾行歌一听,顿时心下一沉,转身朝尸体那边急步走去,尹扶苏也捏着鼻子跟了过去,忍着不适一看,果然那水泽中还漂浮着几具孩童的尸体,不过细细一辨,其中并没有昨天那两个小家伙,二人不由同时松了一口气,但是转念又想到这幕后之人竟然如此残忍,居然连孝都不放过,心中又沉愠难言。
这时,那边负责挖井的衙役长跑过来对尹扶苏讨好道:“蓄爷,您吩咐我们挖的井,我们都照办了,不过这底下都被水淹了,再不能往下挖了,您看这里还有虎豹骑大人们,要不我就先带着手下的人回去,免得打扰那些大人们办案?”
他被迫干这桩苦差事,心中已然苦不堪言,见到虎豹骑到来,又怕与他们冲撞,自然算计着想要溜。
尹扶苏自然明白衙役长的心思,他从腰间取下钱袋抛给衙役长:“这趟差事辛苦你了,这点小钱拿去请大伙儿喝顿酒,解解乏,顺便把那边院子里面的妇人好好安葬了。”
那衙役长本来没指望讨着好,没想到尹扶苏竟然如此大方,这钱袋鼓囊囊的,少说也有五十两银子,足够大伙儿分了。而且那妇人死得不明不白,本来就该衙门出钱给安葬,尹扶苏一吩咐,他自然更加义不容辞,于是连忙躬着腰连声答应,带着衙门的衙役们火速撤离现场。
贝灵均正蹲在两具完好的尸体中间,手中拿着一根三寸长的银针,在两具尸体上面左戳一下,右戳一下,忙得不亦乐乎。
他的年纪跟楚千峰差不多,都是三十左右,但是二人神态却有天壤之别,楚千峰整天板着脸,动不动就对人呼来喝去,贝灵均却总是一副万事不关我的表情,就算天塌下来也不着急。
楚千峰站在贝灵均旁边,一直耐心地等到他把两具尸体从头到脚戳了个遍,懒洋洋地扶着腰站起来,楚千峰连忙急声问道:“怎么样,有什么发现没有?”
贝灵均朝他笑道:“当然有发现,大人想要问什么尽管问。”
“这些人都是怎么死的?”楚千峰急不可耐地想要知道答案。
贝灵均依旧微笑着答道:“这些人浑身精血丧失,形同干蜡,他们都是得同样的怪病死的,不过好在这种病不会传染,大人若觉得晦气,不如把他们都堆起来,一把火全烧了,倒也干净。”
“他们都是得怪病死的?”楚千峰一副不敢置信的表情,瞪着躺在地上尸体,好像那些尸体会突然张口说话似的。
贝灵均边擦银针边随意道:“这就是我诊出来的结果,大人若是不信,我可以把银针借给你用,你自己来查。”
楚千峰哼了一声,他要是会验尸还会用得着贝灵均,早就自己动手了,不过他万万没想到,出动虎豹骑闹了这么大的阵仗,最后竟然只是从一口废井中挖出被人遗弃的死尸,而且还是病死的,真晦气!
他颇为不满地瞪了顾行歌一眼,说到底都是拜这个女人所赐,看来以后女人的话都不能轻易相信,不然就等着倒霉吧!
这个时候,楚千峰的屁股顿时又疼了起来,他从贝灵均旁边走开,吩咐虎豹骑们把尸体都聚集起来,然后浇上火油全部烧毁。
尹扶苏用帕子捂住口鼻,听见贝灵均的结论,不由轻哼一声,低头对顾行歌低声道:“那军医说的鬼话,骗骗孝还成,我才不信,倘若这些人果真得了怪病,为什么不去问医,反而躲在枯井中,难不成聚在一块儿等死?”
顾行歌自然也不信,这时那贝灵均收拾好药箱,步履悠闲地打算离开。
顾行歌与尹扶苏对视一眼,不约而同悄悄跟随在贝灵均身后,这军医与楚千峰同为虎豹骑,却欺骗同伴,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二人跟在贝灵均后面,见他穿过小巷走到河道边的街上,神态悠然,竟然还买了一份姜黄的豆皮边走边吃。
那豆皮在油锅中一炸,金黄枯脆,乍一眼看上去跟刚才那些从井中漂浮出来的尸体颜色相近,尹扶苏一见,险些又呕了一声,亏得那贝灵均竟然还吃得津津有味。
贝灵均经过河道边的一个天然石墩,干脆坐下来面朝清澈荡漾的碧水,边欣赏风景边吃豆皮,一副惬意至极的模样。
“这家伙,究竟在搞什么鬼?”尹扶苏低声骂了一句。
顾行歌无奈叹了一声,这人看上去不像是搞鬼,倒更像是没心没肺。
她只好走到贝灵均身边,礼貌地唤了一声:“贝军医。”
贝灵均扭头一看,顿时咧嘴笑道:“这不是行歌姑娘吗,这么巧,你找我有事吗?”
顾行歌点点头:“我是想问你,关于刚才那些井中的尸体,那些人到底是怎么死的?”
贝灵均咽下嘴里的豆皮,对她笑了笑:“姑娘莫非刚才没听清楚,那些人都是得怪病死的,不过死状有些奇特而已,姑娘是被吓着了吧,要不我现在就给你开一副安神的方子,回去喝两天就好了。”
“你别胡说八道,”尹扶苏瞪了贝灵均一眼,“你骗得了别人,却骗不了我们,那些人根本就不是得什么怪病死的,你为什么不说实话?”
这下贝灵均脸上的笑意没了,换了一副爱搭不理的表情,从石墩上站起来道:“反正我诊断的结果是怪病,二位若是不信,大可以再请别的大夫来验尸,我还有事,不奉陪了!”说罢他抬脚就走。
尹扶苏气道:“你以为我找不到人来验尸吗,可是你刚才让虎豹骑把尸体给烧了,难道你让我找人来验灰吗?”
贝灵均回头讥讽道:“验不出来那就表示你自己没本事,少跟我大呼小叫,想要从我这儿诈什么消息,好让你自个儿去邀功,你可大错算盘了。”
顾行歌不由摇了摇头,示意尹扶苏稍安勿躁,自己紧步追上贝灵均低声道:“贝军医,我们追查此事并非是为了自己,而是因为昨天晚上我们亲眼见到两个孝被掳走不知所踪,那口枯井是我们唯一的线索,那两个孩子死了阿父阿娘,已经够可怜了,如今又落入贼人手中,假如我们不管,那就再没人管他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