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八章 翻墙1
韩氏四世三公,在朝为官的人不少都跟韩门或多或少有些牵扯,整个氏族可谓是树大根深,而且家族子孙兴旺,府邸大门外宾客来来往往,倒比忠义侯府与锦衣侯府两家还要热闹。
夏日的烈影渐渐偏斜,韩府的大管家正送客出门,眼见马车驶离,这才直起身挥动袖襟扇了扇风,稍解炎热。
他踏上台阶,正要返回府中,却发现大门两边的门仆都拼命朝他龇牙咧嘴,表情古怪。
韩管家顿时严肃地批评道:“都给我放端正些,韩氏家风严谨,瞧你们一个个歪脸斜嘴,也不怕给府上丢人?”
门仆们赶忙收敛表情,但是个个的眼神都盯着他的身后。
看这群这群猴崽子们的表情,难不成他身后站着女鬼不成?
韩管家郁闷地转过身,结果一转脸却发现身后果真站着一个人,此人一声不吭地站在身后,把韩管家吓得够呛。
他朝后退了一步,脚后跟磕在台阶上,险些跌倒,门仆们眼疾手快,赶忙拥过来把他给扶住,众人一齐打量站在台阶下面的妙龄少女。
但见她容颜秀婉,一眼看去就令人亲切,身上穿着淡粉牡丹裹纱仙裙,秀发上插着一支玛瑙碧玉钗,虽然打扮得如此低调,但是韩管家却敢用他的人品作担保,眼前这位姑娘肯定是哪位大户人家的小姐。
不过,这位大家闺秀,为什么竟会独自一人前来韩府?
韩管家连忙站好,不管怎样,他都不可以在人前失了礼仪,他咳嗽两声,和气地问道:“这位姑娘,请问你来韩府有什么事吗?”
这个独自来到韩府的人正是顾行歌,她对韩管家行礼笑道:“我来找韩子初,他在不在府上?”
韩管家一听,顿时浑身一震,两边的门仆也顿时开始低头窃窃私语起来。
“这么漂亮的姑娘,竟然是来找二公子的,我还以为是来找大公子的!”
“这些年来,还从来没有见过咱们二公子说起过哪个姑娘,没想到今天竟然有姑娘直接找上门来了,二公子可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
……
几个门仆们正激烈地猜测着,只听韩管家猛然咳嗽一声,老眼一瞪,几个门仆顿时不敢出声,乖乖站了回去。
他又转身看向顾行歌,心中纠结无比。
帝城中人人都知道,韩府嫡脉有两位公子,大公子风流名动帝城,时常出门跟各种女人鬼混,这也是令长辈们头疼的症结。不过大公子就算再放肆,韩府的家规摆在那儿,他从来不敢带女人回府。
反倒是二公子,平时品性端方,为族人们所称赞,怎么如今不声不响就跟女人好上了,这会儿人家还找上门来了,这也太不仔细了。但是不管怎样,今天说什么都要保住二公子的名节!
韩管家打量顾行歌不像是那种放荡的女人,说话倒还算客气:“这位姑娘,我们二公子今天不在府上,你请回吧。”
顾行歌一怔,没想到竟然这般不巧,她轻叹一声,只好道了声打扰,转身就要离开。
就在这时,突然一个声音从门内传来:“他说不在就不在,你就这么容易相信别人的话吗?”
一个人举着折扇从大门内跨出来,那张微有不悦的脸庞,赫然正是韩子初。
他用责备的口气对韩管家说道:“韩伯,我明明在府中,你为什么要骗她说我不在,要不是我敲从照壁经过,还不知道你竟然这般会替我做主?”
韩管家被戳穿谎言,顿时老脸羞臊,结结巴巴道:“二公子,我并非存心,而是——而是——”
“你是怕族人见我跟这位姑娘相见,会在背后议论我的是非?”韩子初微微皱眉,“我行得正坐得端,与这位姑娘清清白白,又何须怕被人议论,人的嘴就算再厉害,也总不能把白的说成黑的,况且你替我如此遮遮掩掩,岂不正好授人话柄?”
韩管家被韩子初一顿斥责,顿时说不出话来,仔细一想,倒还真是那么回事,不由低着头不敢抬起来。
顾行歌听韩子初说了一通,心中倒有几分佩服此人,说话铿锵坦然,句句在理,尤其是训起人来一句接着一句,真不愧是在礼部当差的人。
她朝韩子初微笑着劝道:“韩公子,也许是我行事不妥,让这位阿伯误会了,你别怪他——”
“你的行事当然不妥,”韩子初不待顾行歌说完,又将眼神转向她,毫不客气地数落道,“你既然来韩府,为何没有拜帖?又为何不言明你自己的身份?白白叫人误会,就算真把你赶走了那也是你活该。”
他把韩管家与顾行歌分别数落了一通,顿感畅快,打开折扇就扇了起来,又回头朝那几个看热闹的门仆瞅了一眼,几个门仆顿时吓得把脖子缩得紧紧的,生怕被他逮着又痛骂一顿。
这韩子初数落人的本事还真是了得,顾行歌苦笑不得,早知道就不插嘴了,结果害得自己也被骂了。
韩子初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问道:“顾行歌,你找我有何事?”
顾行歌犹豫了一下:“我找你确实有急事,能否借一步说话?”
韩子初顿时把折扇一收,一眼瞪过来道:“我刚才还教你要光明正大地做人,怎么这会儿又偷偷摸摸起来,有什么事情你就当面说!”
顾行歌只好叹了一口气,当着众人的面说道:“我想要进礼部官署的密室,找一份关于——”
韩子初顿时变了脸色,不等她说完连忙冲过来捂住她的嘴:“你闭嘴,这种事情你怎么能当面说出来,你不要命啦?”
这不是你让我当面说的吗?顾行歌无奈地看着韩子初。
韩子初这才缩回手,赶忙在衣服上蹭了两下,示意顾行歌走到旁边角落,这才皱着眉头压低声音问道:“你知不知道那礼部密室可不是什么人都能随便进去的?”
顾行歌对他笑道:“我当然知道,所以我才来找你帮忙。”
这下轮到韩子初无言以对了,瞪大眼睛盯着顾行歌:“你怎么知道我肯帮你?”
顾行歌虽然与他接触不多,却知道他是个正直的人,如果是为了救人,他肯定不会袖手旁观,便朝他打趣道:“不看僧面看佛面,就看在我们曾经约会过两次的份上,你——”
韩子初赶忙朝身后那伙抻着脖子朝这边张望的人瞅了眼,赶紧拉着顾行歌朝礼部官署行去:“别说了,我现在就带你去,权当我倒霉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