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二章 受伤3
顾行歌换好衣裳过来看尹扶苏时,还没掀开纱帘,就听见从里面传来云氏的哭声:“儿子,你可不要吓阿娘,你快点醒来呀!”
她连忙掀帘进去,见到眼前景象不由大吃一惊,但见尹扶苏趴在床上,脸色白如金纸,竟然昏了过去,汗水把被褥都打湿了,嘴唇也被咬破,鲜血顺着嘴角溢下来。
“他怎么昏过去了?”顾行歌惊问出声,连忙走到床边,俯身想要为尹扶苏擦拭汗水。
云氏本来伏在床上啼哭,见她靠近顿时“呼哧”一下站起来,猛然把她朝外一推,随即痛骂道:“这还不都怪你,我还以为你会好好照顾我儿子,没想到一转眼的功夫你就跑去躲懒了,到现在才知道过来瞧瞧,你看扶苏都成什么样子了?”
顾行歌只想着要看尹扶苏,没防备被云氏狠狠推到旁边,踉跄两下撞在墙边的橱柜上,额头磕在上面,发出“咚”地一声响,瞬间就青了一块。
云氏被这阵仗吓了一跳,她这次倒没诚心与顾行歌过不去,没想到反倒无心插柳柳成荫,看着顾行歌捂着额头,一时疼得连眼睛都睁不开,心中顿时生出一阵窃喜,这顾行歌就算再厉害,不也有倒霉的时候吗?
这时,尹扶苏被她们两个弄出的动静给惊醒了,悠悠睁开眼睛,沙哑着声音问了句:“阿娘,发生了什么事,怎么这么吵?”
云氏一见宝贝儿子醒来,顿时喜极而泣,连忙捧着尹扶苏的脸道:“好儿子,你可把阿娘给吓坏了,醒了就好,阿娘这就让人进来伺候你。”
她继而又转头瞪向顾行歌,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你听到没有,我儿子嫌你太吵了,你还不赶紧出去,别杵在这儿聒噪!”
顾行歌捂着青肿的额头,朝尹扶苏瞥去一眼,见他虽然脸色仍苍白,但是精神已然好转,云氏是他的亲生阿娘,自然会精心照料他。
至于刚才被云氏推的那一下,顾行歌忍了忍,就算是看在尹扶苏的情面上,只能这样算了。
她只好应了一声:“那我现在就出去。”
尹扶苏一听,连忙勉强探起身想要留人,却被云氏一把摁回去:“好儿子,你现在身上有伤,大夫说过了你必须静养,至少大半个月不能乱走动,你就好好躺着,旁的事情你就别管了。”
她又故意抬高声音,冲顾行歌掀开纱帘的背影道:“还有那些不识趣的人,也别总是来烦我的儿子,聒噪吵闹扰了我儿子养伤,我可饶不了她!”
顾行歌的身影顿了一下,却没有回头,又抬脚继续朝外面走去。
她出了房门,外面天色已经黑了,夜幕笼罩着整个忠义侯府,关雎阁中的下人们都忙忙碌碌,没有人顾及到她。
顾行歌抬脚朝关雎阁外面走去,如今虽然入了伏天,但是晚风还是凉爽沁人,她顿时觉得额头上碰伤的地方也不那么疼了。
经过前面正屋的时候,她忽然听见有人唤道:“天已经晚了,你还要出门吗?”
顾行歌循声望去,便见回廊上的长明灯下,沈青丘立在灯影中,长身如玉,正朝她微笑。
她也朝沈青丘笑了笑,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难道她要说自己是被云氏赶出来的,现在无处可去,所以只好到处瞎溜达?
顾行歌迟疑道:“我……我就是出来随便走走。”
沈青丘心思细腻,听出她语气中的迟疑,便抬脚走过来,灯影下只见顾行歌的额头上肿了好大一块,不由微惊:“你的额头怎么弄伤了,回来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吗?”
顾行歌抬手遮了一下,微微低下头道:“刚才不小心碰伤了,只是小伤,不要紧。”
沈青丘却微微皱眉,低头凑近她的额头,晚风拂来,吹动他的鬓发几许,柔柔拂落在顾行歌的脸颊上。
顾行歌稍稍抬起头,正瞧见沈青丘微微紧抿的薄唇,好像下一刻就会落在她的额头上似的,她不由微觉尴尬,连忙朝后退开,耳边却听沈青丘微微惊讶的声音道:“肿得这么厉害,怎么会不要紧?”
他随即拉起顾行歌的衣袖,转身朝房中走去:“你跟我进来。”
沈青丘虽然是男人,但是此刻他却是男扮女装的妆容,在外人看来,只不过是尹扶苏的两个妻妾彼此关系很好罢了。
顾行歌被他拉进房中,沈青丘便朝湘湘唤道:“去把伤药拿来。”
湘湘朝顾行歌瞥来一眼,便知道是怎么回事,连忙应了一声,转身去内室取来一个白瓷药瓶,走到顾行歌身边道:“姑娘快坐下,我来给你上药,这种药治皮外伤特别管用,就是涂在伤口上会有些痛,不过很快就好了。”
顾行歌正想道谢,却听沈青丘淡淡道:“让我来吧。”他随即便从湘湘手中拿过药瓶,亲自打开瓶塞。
湘湘顿时露出惊讶的表情,她知道自家主子的脾气,一向从不肯轻易对人示好,刚才受了云氏的一句气话,便用那样的法子来整治她的儿子,可是没想到顾行歌竟然能够得到主子如此亲厚,看来主子对她果然不同与别人。
不过她只把这些看在眼中,并没有吭声,只是默默退到旁边去做别的事情。
顾行歌见沈青丘要亲自为她上药,连忙说道:“我自己来吧,不麻烦你。”
沈青丘却淡淡瞥了她一眼:“伤口在额头上,你自己又瞧不见,我这药可珍贵得很,可不能被你给浪费了,还是让我来吧。”
顾行歌闻言,便只好依他所言,只见沈青丘并没有直接把药粉撒在顾行歌的伤处,而是先在自己的掌心中倒出薄薄的一层,然后把手凑近顾行歌,张嘴轻轻一吹,那药粉便飞覆在她额头上的青肿。
顾行歌顿时感到额头上一阵刺痛,不由轻声吸了一口气。
沈青丘柔声问道:“是不是很痛,这种伤药就是这样,不过只是很少的粉末,很快就过去了。”
果然,顾行歌感到那阵刺痛只持续了几个呼吸,顿时又化成一片冰凉,舒服极了。
她不由对沈青丘笑道:“你这药可真管用,我现在就不疼了。”
沈青丘亦淡淡一笑,那是当然,他刚才可是一再小心,把这种疼痛降到最低,可不会像尹扶苏那样,直接疼得昏过去。
他望着顾行歌明媚的笑容,突然开口道:“你今天晚上就睡在这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