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九章 让我来1
武攸立愤然哼了一声,挥手示意身后的虎豹骑出列,脱下身上的盔甲,他转而朝忠义侯说道:“侯爷,这是我虎豹骑特制的盔甲,皆由猛兽皮革制成,比寻常皮甲要坚韧数倍,这第二场比试射术,各以一箭射穿数层盔甲,层数多者取胜。”
他心中自然知道忠义侯府历代皆精通箭术,因此不与他们比较谁射得准,而是比谁的劲道大,只要臂力过人,自然便可取胜,至于箭射得再准,那也没什么用。
忠义侯欣然应道:“就依武大人所言。”
铁管家从旁说道“侯爷,这倒不难,不如还是让我去。”
然而,那边武攸立却又扬声道:“侯爷,已经比试过的人不可以再出战,而且你我二人皆不出战,以免将来彼此难堪,你还是另选别人为好。”
忠义侯不由眉头微皱,那武攸立明知这边就三个人而已,铁管家不能再战,又不许他上场,这不是明白着强迫顾行歌去比试吗?
但是这第二场比试的是臂力,顾行歌与那些体魄强健的虎豹骑相比,自然讨不着便宜,这武攸立简直是明摆着欺负人。
顾行歌亦看明白了,她望向场中已经被摆好的盔甲,甲鳞在烈日照耀下闪烁着刺眼的光亮,她深深皱了一下眉,继而转身对忠义侯道:“阿父,就让我去吧。”
忠义侯轻叹一声:“虎豹骑凶悍,你可有胜算?”
顾行歌轻轻摇头道:“没有胜算,但我会全力以赴,若是这场输了,我便随武攸立回虎豹骑,到那时也请阿父不要再回护我了,以免连累整个忠义侯府。”
这孩子就是太懂事了,忠义侯只好点头应允:“那你去吧。”
顾行歌应了一声,正要抬脚走下台阶,忽然听身后传来一声断喝:“让我去!”
她心中一惊,回头循声望去,来人竟然是尹扶苏,但见他竟然穿着束身的墨蓝劲衣,那衣裳紧紧贴在背脊上,伤口疼痛令他脸色发白,而且最要命的是,他的背上竟然还背着弓箭,那弓箭既沉且重,压迫着伤口,使他走路都有些勉强。
尹扶苏咬牙支撑,一步一步走出大门,一双俊眼朝顾行歌狠狠瞪了一眼:“外面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为什么要瞒着我?”
顾行歌颦着柳眉:“我——”却又说不下去。
尹扶苏又瞪了她一眼,咬牙走到忠义侯身前,行礼道:“阿父,这场比试她不行,让我去!”
忠义侯见他负伤而来,虽然平日嫌他不务正业,但是终究是自己的亲生儿子,心中不由生怜,语气也不似平日那般肃敛:“你如今受伤,还能射箭吗?”
尹扶苏答道:“我受伤的是背,又不是手,怎就不能射箭?况且我虽然有伤在身,但是对付这些虎豹骑,却也足够了。”
顾行歌默默望着尹扶苏,心中自责不已,若不是自己闯下祸事,得罪虎豹骑,怎么会连累尹扶苏带伤出战,早知如此,昨天就不该意气用事,应该乖乖随楚千峰回虎豹营受罚才对,尹扶苏今日这般,还不都是因为她?
尹扶苏走到顾行歌身边,小声生气问道:“你低着头干什么,我问你,这些虎豹骑是不是因你才来的?”
顾行歌低声答道:“是。”
她本以为尹扶苏会责怪她为忠义侯府惹来祸事,谁知尹扶苏却又接着问道:“那你身上的伤是不是也是被这伙虎豹骑给弄的?”
顾行歌怔了一下:“是。”
尹扶苏顿时蹭蹭走下台阶,挺身而立,冷眼朝武攸立瞥去:“武大人,还不派人出战?”
武攸立也没料到尹扶苏会突然杀出来,不过他一眼就看出尹扶苏有伤在身,而且这伤势还不轻,要是放在平时还会有所忌惮,今天却大可不必。
他抬手朝身后示意,顿时一个身材魁梧的壮士站了出来,浑身肌肉凶猛,两条粗壮的手臂犹如老树虬枝般,青筋盘绕。
壮汉走到台阶之下,与尹扶苏站成一排,二人相比,他比尹扶苏不仅高出两个头,而且身躯也是尹扶苏两个粗,站在尹扶苏身边,简直如同一堵墙。
尹扶苏淡淡瞥了他一眼,神情犹自镇定:“你先来!”
壮汉顿时大吼一声:“好,我先来!”
他挽弓搭箭,瞄准五十步开外的皮革盔甲,顾行歌看在眼中,心中不由一惊。
那壮士人高马大,所用的长弓也比寻常的弓要大上数倍,就连弓弦也有小指般粗细,那支箭更是犹如手腕般粗细,令人震惊。
铁管家低声对忠义侯说道:“侯爷,此人一看便知定是臂力惊人,想来武攸立是有意为之,故意用这样的规矩来对付我们。”
忠义侯微微皱眉:“不错,听闻虎豹骑中的将士也都是有些本事的人,看来此人的过人之处便是力大无比,确实令人惊讶。”
“那蓄爷会不会——”铁管家不由露出担忧之色,顾行歌也竖起耳朵听着。
忠义侯沉默了一会儿,却说道:“射箭之术,并非全在于臂力,更是取决于心性,可是扶苏如今受了伤,我不知他的心性是否能够做到坚如磐石,这也只能看他自己了。”
这时,只听“嘟”地一声闷响,那壮士已然射出了粗箭,守在甲盔身边的虎豹骑高声喊道:“中五层!”
那五层盔甲足有四五尺厚,壮汉一箭穿透,可见臂力过人,就连忠义侯也不由点头:“果然是位壮士。”
顾行歌却已经有些沉不住气了,尹扶苏要胜出,就必须射穿至少六层盔甲,他现在伤得这么重,拉弓已经很勉强了,却还要使出全力,要不是忠义侯在场,顾行歌简直要忍不住冲过去,直接跟武攸立回去领罚了。
尹扶苏见那壮士成绩颇佳,不由微微皱了皱眉,继而抿了抿嘴角,缓缓拉开弓,随即便从背上传来一阵剧痛,痛得他险些松了手,他又连忙深深吸了一口气,忍住疼痛继续开弓。
楚千峰一眼就看出尹扶苏的异样,想了想,还是走到武攸立身边道:“大人,这位蓄爷身上有伤,我们恐怕胜之不武。”
武攸立却哼了一声:“是他自己偏要出来比试,后果自然由他自己来承担,又与我们何干?”
他见楚千峰脸上露出不忍之色,不由皱眉训斥道:“你给我记好了,虎豹骑做事只要达到目的,其余的一概不重要,瞻前顾后乃是妇人所为,怜悯敌人只会对自己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