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二章 同乘1
顾行歌抬头望去,见那马车上的人竟然是云荷华,不由对他露出笑容:“好巧,在这儿遇上你,你这是上哪儿去?”
她与云荷华自从归云山回到帝城后就再未见面,今日云荷华一袭轻绸月白襕衫,外面罩着半袖银白纱衣,愈发衬得整个人清雅无双。
武罗凑到顾行歌耳边小声问道:“这人谁呀,瞧着怪好看的?”
“她是我们忠义侯府的亲戚,扶苏的表哥,”顾行歌悄悄冲武罗眨了眨眼,“你是不是觉着他挺不错的?”
武罗却轻嗤一声道:“好看归好看,不过不是我的菜,我还是好江落枫那一口。”
云荷华见顾行歌二人咬耳朵说悄悄话,眼神又不时朝自己身上扫来,便知她们的谈话定然与自己有关,然而他却只淡淡而笑,等着顾行歌二人把话说完,这才对她道:“今日姑母派人来知会我,让我去忠义侯府一趟,你……也回侯府去吗?”
他问到最后一句,心跳不由有些加快,假如顾行歌真的要回忠义侯府,不知道她愿不愿意与自己同乘马车?
顾行歌转头看向武罗,武罗对她点头道:“楚千峰那边你就不用管了,我去找找他,反正今天那刺客是抓不着了,你就回去吧。”
说着武罗便朝云荷华催道:“既然你们是亲戚,那就赶紧腾个地儿,让行歌上车去。”
云荷华心头微喜,又见顾行歌没有拒绝,便连忙回头对车内吩咐:“你们两个,到外面去跟着。”
车内便钻出来两个奴婢,正是松月与双烟,松月跳下车,又把踩凳拿出来放好,对顾行歌笑道:“姑娘快上车吧。”
而双烟却不言不语,板着个脸也不去跟顾行歌打招呼,松月觉得过意不去,轻轻扯了双烟一下,双烟却故意当着顾行歌的面哼了一声,甩开松月径直走到马车后面去,竟是当面给顾行歌摆脸色。
她们姐妹二人本来在马车上坐得好好的,没想到就因为顾行歌出现了,竟然就要把她们姐妹二人给赶下来,不就是忠义侯府的人吗,有什么了不起?双烟边走边愤愤不平地想着。
武罗见又来一个刁奴,便握紧软鞭朝双烟虚甩了一下,但是架势却也足够吓人,双烟顿时被吓得尖叫一声,躲在松月的身后。
顾行歌对武罗道:“好了,你别吓唬她了,她也不过是闹下脾气而已。”
武罗却哼了一声:“我还从没见过下人敢对主子发脾气摆脸色的,主子乘车当奴婢的本就应该在车后跟随,你还敢不满意,再敢对行歌摆着一副臭脸,信不信我现在就抽你两鞭,好好教训你这个刁奴!”
双烟被吓得不敢吭声,低着头躲得紧紧的,武罗见她知道怕了,便收回软鞭,对顾行歌道:“那你上车吧,我去找楚千峰。”
顾行歌想到楚千峰还光着膀子满大街狂奔,便对武罗点点头:“那好,我先回忠义侯府了。”
说罢她便踩着脚凳上了马车,云荷华为顾行歌掀开车帘,让她进去坐好,再回头去瞧另外一位姑娘时,武罗却已经走开了,连招呼都不打一个。
云荷华倒不介意,只吩咐车夫赶车,便回到车厢中。
松月与双烟跟在马车后面,双烟紧紧盯着马车的帷盖,眼神又嫉妒又怨恨,手中绞紧帕子,恨不得把帕子都给撕破:“凭什么她能与公子同乘马车,却要我们跟在马车后面,难不成蓄妃的身份就那么金贵,她原也不过是一个罪臣之女罢了,要不是运气好,她不得被典卖给别人当奴婢吗?”
松月却劝道:“你怎么总是要拿自己与行歌姑娘相比,咱们是公子的奴婢,就尽心尽力好好伺候公子就好,何必去与旁人相比?”
“我就是不服气,”双烟咬牙切齿,两眼几乎要冒出火来,“凭什么我就不如顾行歌,我只不过是运气没有她好而已,这才沦为奴婢,假若我也是个大户人家的小姐,我不信公子眼中还会没有我?”
松月被她吓了一大跳,连忙推了她一下:“你在胡说些什么,咱们两个自小就被卖入瑶光台,是公子的阿娘可怜咱们,不忍心看我们沦落风尘,这才把咱们两个给要了去伺候公子,这已经是天大的福气了。况且公子待咱们又好,你几次冒犯行歌姑娘,公子再生气也没有真的撵你走,对你已经够宽容了,你还有什么不知足?”
双烟瞪了松月一眼,愤愤道:“我为什么要知足,那顾行歌一介罪臣之女,尚且能够嫁入忠义侯府成为正室,我又不比她差,凭什么这辈子就只能给人当奴婢,将来我若有机会,定要比她更风光荣耀!”
松月闻言,不由摇头叹气,她这个阿妹又在说乱七八糟的胡话了,既然管不住她,那就权当没听见好了。
车厢内,顾行歌与云荷华相对而坐,顾行歌颇有些尴尬。
云荷华向来是个极讲究的人,从头到脚都拾掇得齐整利落,但是顾行歌此刻却只穿着一件松松垮垮的墨黑外袍,腰带也松了,更要命的是,她里面可是什么衣服都没穿,当时情况紧急,连肚兜都来不及系上,云荷华的眼神落在她身上,顾行歌感觉自己就被看光了一般,不由缩了缩肩膀。
云荷华心细如发,自然看出了顾行歌的窘迫,他把自己的外衣脱下来,轻轻披在顾行歌身上,对她笑了笑,并不说破。
顾行歌不由感到心头一暖,这云荷华真是天下第一温柔体贴的世家公子,尹扶苏跟他简直没法比。
云荷华又轻声说道:“方才我的奴婢双烟又冒犯你,真的很抱歉。”
顾行歌向来大度,岂会在意这些小事,当即笑道:“无妨,这都是无关紧要的小事,倒是你,这些时日不见,你在家里都干些什么,箭术是不是又精进了不少?”
云荷华闻言,脸上却露出微微苦涩之意:“你又在取笑我了,我不过是一个闲人,待在家中也不过是弹琴下棋、写字画画而已,都是些无聊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