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一章 治伤2
田阿父的神情却极为凝重,皱着眉头道:“这伤……还真把我给难住了,我还从未见过如此古怪的伤口,只不过是手掌中被划破一道血口,但是整条手臂的精血却都被吸干了,而且还因此损伤心脉,我行医数十年,还真的闻所未闻。”
顾行歌一听,顿时心中惊急,情不自禁抓住田阿父的衣袖:“那他到底能不能治好?”
田阿父神情无比沉重:“本来你夫君遇到这种情况,你是可以回家准备后事的,不过好在遇到了我,这个伤我虽然没有把握治好,但是他的命我却是可以保住的,这个你可以放心。”
顾行歌听到尹扶苏性命无碍,心头这才微微一松,但是却又听田阿父说受伤的手臂难以医治,心中又不由一恸,要是果真治不好,那尹扶苏的这条手臂岂不就要废掉,尹扶苏是那么心高气傲的人,怎么能够接受自己变成残废?
苗青汉见顾行歌神情悲伤,便猜到她心中所想,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好孩子,别难过了,尹扶苏这副模样,能够保住性命已是万幸,缺一条手臂又算得了什么,不是照样能活下去吗?更何况他还是忠义侯府的蓄爷,就算成了残废,下半辈子照样衣食无忧,不会饿死的。”
这时,田阿父突然愣住了,指着昏迷不醒的尹扶苏,手指忍不住轻轻颤抖起来:“你刚才说这个是谁?”
苗青汉奇怪地瞅了田阿父一眼:“他是忠义侯的亲生儿子,如果你今日救了他,忠义侯府会好好回报你,你们父女也不必食不果腹了。”
田阿父却陡然神情大变,眼中似要喷出火来,无比愤怒地“呸”了一声:“我们父女就算是饿死,也绝不会要他们忠义侯府的丁点儿施舍!这个人既然是忠义侯的儿子,那么我绝不会救他,你们把他给我赶紧抬走,否则别怪我一针下去扎死他!”
他突然间变得暴躁不堪,众人都被吓了一跳,田清曲被吓得眼泪都快要掉下来了:“阿父,你这是怎么了,为什么突然发这么大的脾气?”
田阿父走到田清曲身边,转身怒指尹扶苏道:“女儿,你今天可要瞧仔细了,躺在这里的这个人,就是害死你阿娘的仇人之子,咱们不杀他,就算是对得起身为医者的良心了!”
顾行歌见田阿父不肯医治尹扶苏,急忙起身走到田阿父身边,语气恳求道:“田大夫,你到底为什么不肯救我夫君,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她想着尹扶苏昨天才刚被田阿父给救过,不至于突然间又发生什么龃龉才对。
田阿父神情恼怒瞪向顾行歌:“没想到你竟然也是忠义侯府的人,早知如此,我才懒得搭理你,你夫君是死是活我不管,你要求就去求老天吧!”说着他竟然转身就要离开。
这时,苗青汉沉声道:“你休要在我面前嚣张喧哗,我不管你与忠义侯府之间有什么恩怨,但是行歌是我的亲人,你要是再敢冲她大呼小叫,休怪我对你不客气!”
苗青汉本来就有种迫人的威势,此刻脸色沉凝,便愈发令人惧怕,田阿父不由敛了敛心神,言语确实收敛不少,但是眉眼间仍有愤然之色:“这位善人,念在你给我们这些流民送粥粮的份上,我敬重你的人品,不过我与忠义侯府之间的恩怨,实在不是可以轻易一笔勾销,当年他们阖府上下逼死我的妻子,这笔仇我虽然报不了,但是却一直记在心里,你若要我救仇人的儿子,我是宁死也不愿意的!”
田清曲闻言,不由惊呼出声:“阿父,你说这位公子竟然是咱们仇人的儿子,难道就是他的父母害死了我的阿娘吗?”
田阿父气愤不已:“没错,当年我带着你们母女去忠义侯府诊治病人,本来我是从不屑搭理这些权贵的,只是因为仰慕忠义侯的英明所以才去的,可是没想到这一去,竟然把你阿娘的性命给搭进去了,直至今日我都懊悔不已!”
顾行歌见他言辞恳切,不像是在撒谎,心中不由惊疑,那忠义侯府一向名声在外,怎么会做出谋害人命的事情来?
只听田阿父接着说道:“当初那忠义侯府有求于我的时候,倒也客气得很,他们府上的管家得知咱们在帝城附近,还亲自驾着马车来接人,我便带着妻儿前往。那时忠义侯府的正室夫人正好怀有身孕,但是胎气太弱,随时都会有落胎的危险,我与妻子不辞辛劳,亲自挑选药材烧火煎药,生怕出一点纰漏,可是那位侯府夫人却还总是嫌这嫌那,给了我们好大的气受,我当时就打算离开侯府,还是我夫人劝了又劝,我这才勉强留下来。”
这挑挑拣拣的毛病,确实是云氏的作风,如今都已经是半老徐娘了,老毛补是不改,顾行歌对田阿父抱歉道:“我阿娘就是脾气不好,倘若是因为这个缘故,我替她向你道歉可以吗?”
田阿父见顾行歌虽然也是忠义侯府的主子,但是待人却和善有礼,对她便不似先前那般排斥,只哼了一声:“若只是脾气不好便也罢了,我们夫妇二人忍一忍便算了,可是当时忠义侯府中不知出了什么事,闹得阖府鸡犬不宁,那位侯府夫人整日在府中又是骂又是摔东西,折腾个没完没了。本来她的胎象就弱,自然经不起折腾,就算我医术盖世那又有什么办法,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把自己的孩子给折腾没了,而且以她的身子,从那以后就再难有孩子了。”
怪不得云氏对尹扶苏极尽宠爱,原来是因为这个缘故,顾行歌倒是有点同情云氏了,要是尹扶苏再出什么事,那可真是要了她的老命了。
田阿父却越说越气:“既然那位侯府夫人的胎儿没保住,我就打算带着妻儿离开,谁知那位夫人竟然是非不分,非要把这笔账算在我们的头上,又说是我们用药不对,又说我们没好好照料,总之就是不肯放我们走,那位夫人的贴身奴婢好生野蛮,竟然还要我的清曲给那个夭折的孩子偿命,真是岂有此理,我祖上世代行医,救人无数,却还从来没有见过如此恩将仇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