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卷二
第六十四章师夜然
女的目光一直是胶着师清漪身上的，却不知道洛神那双幽邃深深的眸子,也已经静静地盯住了她。
洛神向来眼清目明,心思剔透,从这女的年龄相貌,对师清漪的称呼与态度,以及师清漪见到女后做出的反应综合起来考虑,对方应该就是师清漪口中所谓的那位当家姐姐了。
只是洛神虽然心里明白,面上却没什么表示,暗敛深沉得如同一出默剧。
师清漪侧过脸,向洛神淡淡使了个眼色,洛神立刻心领神会,拿着钥匙打开门锁,一个径直穿过客厅回到自己的房间,只留下最外头那扇半遮半掩的门。
师夜然抬起眼皮，看了看远去的洛神，问：“这几个月里，就一直和她住一起？”
师清漪避而不答，只是声音冰冷地说：“来做什么。”
“是亲姐姐，不能来吗。”即使师清漪态度有些不善，师夜然也不为所动。
她那张脸仿佛天生就是冰冷的石雕，美是美的，却没有半点气：“让长姐门口站着，却选择与这么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合住，阿清，以往的不会犯这种错误。她当时连身份证都没有，资料档案一片空白，怎么能够信任，可以骗萧叔他帮忙，却骗不了，有这种表姐，可没有这种表妹。”
“没打算骗，也骗不了。”师清漪讽刺地一笑：“的眼线那么多，萧叔叔，杨叔，锦云都帮盯着呢，做什么都知道得清清楚楚，又哪里敢对说谎呢。”
师夜然终于不着痕迹地蹙起了眉。
师清漪不再看师夜然，而是抬脚入了玄关：“进来坐，免得被别说不礼貌，怠慢了自家姐姐。”
“不用。”师夜然就站门口，目光阴沉地低声说：“对于不欢迎的房子，不会进去做客。阿清，只说几句话，很快就走。”
师清漪停下脚步，回过了头来。
“萧叔想介绍个给认识，他没当面跟提起，而是托告诉。男方那边已经知会了，明天中午以前常去的那间茶餐厅，两见个面，一起吃个饭。”
师清漪一听，明白了，脸色立刻沉了下来：“们要去相亲？”
“要这么理解，也可以。”师夜然面无表情地说：“萧叔向来很疼，别拂了他老家的好意，让他没面子。”
之前萧征明的确有说过要给师清漪介绍几个好对象之类的话，师清漪以为他开玩笑，想不到却是认真的。
萧征明市里位高权重，加上身后有萧家的大背景，与师家明里暗里来往密切，而且分外疼爱师清漪，他的面子，自然是分量极重的，就连师夜然这样有手段的狠角色也得好生端着，不敢怠慢。
“对方是不是叫萧慕白？”师清漪咬着唇，静默了半晌，终于冷冷地问。
现她终于明白了，当初萧言红线会所酒醉对她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原来从那时候起，许多就已经知道自己即将要和萧言口中所说的“萧慕白”相亲，只有自己像傻子似地被蒙鼓里，早早地被谋划着卖了都不知道。
“是。”师夜然道：“慕白和很熟，可这几年搬出去住了，应该不认识，又怎么会知道他的名字。”
“这不用管。”师清漪直截了当地说：“要离开这座城市，去另外一个地方办事，明天就得动身，相亲什么的真不好意思，已经赶不上了。不是不给萧叔叔面子，而是实没办法，事情紧急，明天脱不开身。代向萧叔叔和那个萧慕白说一声，道个歉。”
她的眼神虽然冷，却又透出几分狡黠：“反正们当初定日子相亲的时候也没跟商量，也不问问有没有时间，现刚好赶上没空要出门，也就不是的过错了。说是不是，姐？”
师清漪这个“姐”叫得有些讽刺，师夜然看着她，嘴角却勾起了一丝涟漪，于是看起来就似笑非笑了。
师夜然淡淡说：“是，这不是的过错，而是们这边考虑有欠妥当。既然明天要出门办事，萧叔和慕白那边也会体谅，不着急，等回来们再来说这事。至于姐姐，就更加体谅这个唯一的妹妹了。说是不是，阿清？”
“……”师清漪被噎住，嘴唇微微抿得有些白。
她以为可以借着凤凰之行来躲避明天这场相亲，想不到师夜然面前，却终究只是换来了一个推迟而已。
师夜然看着她，声音突然压得有些低了：“们从疯院出来后，就猜测可能会离开这里，出去办事。只是想不到，走得这么急，居然明天就启程了，想必是同学那里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风声，是不是？”
师清漪完全愣住，下一秒，她只能强压着自己涌上来的惊讶和怒气，肩膀却压不住地颤抖起来，低声道：“好，好，监视监视到疯院去了？病房里那个监控也是弄的不成？还是……还是锦云她？”
师清漪实不想怀疑祝锦云，可是祝锦云归根到底还是师夜然的，师夜然知道了这一切，难保祝锦云也会参与其中。
“不是锦云。”师夜然道：“既然将她当做朋友，就不该怀疑她。”
“那就是。”师清漪道：“可以怀疑吗？的姐姐。”
“现没有将当做姐姐，自然可以怀疑。”师夜然丝毫不以为意，轻描淡写地道：“那座医院里的确有的，不过监控不是动的手脚，只是知道动手脚的是谁而已。”
师清漪紧张起来：“是谁？”
师夜然面无表情。
“不对，公司里的事务一直很忙，怎么会有空管这些事情。而且这些事情分明跟没有半点关系，为什么会感兴趣。”师清漪抬眸，盯着师夜然：“究竟知道多少？”
“知道的，知道。不知道的，也知道。”师夜然表情依旧肃然：“阿清，要做什么，从来没有拦过。当初执意要从老宅里搬出来，都没有阻拦，任由一个外头住了这么久，这次要查什么，也不会阻拦，只想提醒两句话。第一，遇事知难而退，不要太固执。”
她说到这，顿了顿，声音越发地冷：“第二，明天出门，要小心。从离开疯院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们了。”
师清漪将这些话听耳中，突然觉得前途一片雾气弥漫了。
本来只是一场普通的考古作业，只是一个罹患疾病的研究生曹睿，居然会牵扯出一个这么复杂的大网来。
不，这实已经不能用复杂来形容了。
“今天来见，恐怕不只是要来告诉相亲那件事的吧。”师清漪终于冷道：“相亲的事电话里说就好，承认以前从没有主动联系过，但是若是打过来，还是会选择接的。这么忙，为什么非要大中午地过来这边等？”
“是。”师夜然忽然笑了：“其实是想过来看看。信吗？”
师夜然很少笑，天生一张精致的石雕脸，突然笑起来，这让师清漪心里都发起寒来。
师清漪声音放软，道：“很多事情不明白，既然说都知道，那告诉。”
师夜然的笑容讳莫如深起来：“重新搬回老宅来，和一起住，就会告诉。老宅很冷清，走后，这几年越来越没气了。”
“这不可能。”
“该说的都说了，那走了。”师夜然仿佛早就料到师清漪会这么回答，利落地转身。
师清漪气急，对着她的背影红着眼道：“现也终于知道老宅里没气了？也终于知道自己一个孤孤单单不好受了？早知道如此，当年为什么要对小姨做那种事！”
师夜然不理她，依旧往电梯方向走，任由她说，背影终于寂寂然然地远去了。
之前师清漪一直顾着门口和师夜然说话，门口两个都没有注意到，洛神早已经抱着月瞳从房间悄无声息地出来，席地坐客厅地板上，低头给月瞳喂牛奶。
于是门口两姐妹的对话，一字一句，全部清清楚楚地落到了她耳中。
师清漪气了半晌，最后将门关上，慢慢地走回客厅，脸色分外的阴沉。
洛神正地板上逗弄月瞳，她指尖上沾上了一些牛奶，月瞳小脑袋一伸，两只毛绒而小巧的爪子抱着她的手指，亲昵地舔了起来。
洛神被它含着手指，看了眼紧闭的门，门口那女早已经走远。
她又转而盯着月瞳那双碧色双瞳，挑了挑被这只吃货咬住的手指，一语双关地笑着说了句：“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