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卷二
第一百二十八章——那个巢穴
电话里，老杨回答：“昨晚上去客厅吃西瓜,将那小东西留院子里,结果出来后就看见它没葡萄架下了。以为它出去溜达了,晚些时候会自己回来的,也就院子里等,结果等了很久,它都没回。”
师清漪脸色有些僵：“它夜里几点出去的？”
“十一点的样子。”
师清漪沉默不语。
晚上十一点。都这么晚了,月瞳出去做什么？
平常它那么懒,能躺就躺,能趴就趴,能不动就坚决不动。这么一只惫懒的吃货,会半夜十一点的时候跑出去,师清漪简直无法想象当时发生了什么特殊事情。
那边老杨接着说：“师师啊,知道它是的心肝宝贝，要是知道它丢了，心里还不得急死，那时候也就没好给打电话。只是今天上午附近找了一圈，都没瞧见它的影子，这才通知一声。可别着急，杨叔下午接着帮找，总会找到的。”
“没事的，杨叔。下午别出来，这边会想办法。”师清漪眉头蹙着，声音却回应得很温和：“还得帮看店，很辛苦，就别再操这份心了。”
老杨连忙道：“这孩子，怎么能说辛苦呢，这都是分内的事。”
师清漪没再继续就着月瞳的事情问什么，而是简单地例行问一句：“店子里的生意怎么样？最近忙，都很久没过去看了。”
“还是老样子。别担心，闲杂事杨叔都会帮打点的，不过店里的出入库货品和账单，还得自己来清点核对。”
“行，知道了，到时候发给。”
交待完，老杨那边先将电话挂了，师清漪这才把手机默默地搁回茶几上，回头望着身后的洛神。
洛神之前从头听到尾，心中通透，面上依旧波澜不惊地道：“先将午饭吃了。午间们再出去。”
师清漪点点头。
两个坐回餐桌，继续午餐，师清漪吃了几口，觉得有点头疼，说：“它平常那么懒，说它会跑去哪里呢？出去了一个晚上加一个上午，都不知道回来的，总觉得是出了什么事。”
“月瞳并不是寻常猫，而是灵兽。”洛神道：“莫要担心，兴许它很快便会自行归家。”
师清漪叹口气：“贪吃嗜睡玩失踪，坏猫。”
洛神微微笑了笑，催促师清漪吃午饭。
不过因为月瞳的关系，两个的这顿午饭吃得远没有之前那么惬意，吃完后，师清漪去厨房洗碗，洛神则房间整理。
等师清漪洗过碗，擦了手出来，给自己倒了杯水客厅慢慢喝时，玄关方向的门处却有了轻微的响动。
砰砰。
刺啦。
因为门太过厚实的缘故，那声音非常轻，可是师清漪耳聪目明，很清晰地就捕捉到了那种微妙的响动，甚至能听到那里面，还夹杂着类似爪子刮痧的声音。
师清漪脸上浮现喜色，对着房间里的洛神低喊一声：“洛神，出来下，好像是坏猫自己回来了。”
说着，她走到玄关处，将门拉开，就见一只白胖团子，不，应该说是一只花胖团子，正蔫蔫地缩门口。
月瞳生性好洁，和恐浴的寻常猫不一样，对洗澡格外乐衷。它以往身上的皮毛犹如晶莹白雪，毛茸茸的十分惹爱，现却东一块西一块地沾了许多污渍，看上去灰扑扑的，狼狈不堪。
师清漪看得愣住，捏了捏这花团子的耳朵，说：“不听话，怎么弄成这个样子？脏死了。”
月瞳见师清漪终于开了门，抬起头，碧色双瞳中晃着可怜兮兮的光。
那目光说不出的柔软与复杂，委屈中又带着几分依恋，跟似的，直看得师清漪的心也软了起来，哪里还舍得去呵责它。
“好了好了，别这么看着。”师清漪伸手兜住这只猫，顺便将身后的门带上，然后一路往浴室走。
洛神从房间里出来，见了这幕，也挽起衬衫袖口，跟随进了浴室。
两个浴室费了好大的劲，才将这只花团子重新清洁，变回原来雪白柔软的白团子模样。师清漪又去冰箱里将上午买回来的新鲜牛肉取出来，等到化了冻，这才细细切了片，端去给月瞳吃。
这猫香喷喷地洗完澡，饱餐一顿，师清漪的逗弄下滚个几圈，又养尊处优女王似地去阳台趴着，睡觉。
师清漪虚惊一场，看见它没心没肺地去睡它的午觉了，实是恨不得去揉它的耳朵。
洛神将月瞳所的房门关上，说：“回来便好。莫要同它去计较。”
师清漪轻声哼道：“怎么和它去计较？说要是一个孝子也就罢了，出去疯玩一天，脏兮兮地回来，们还能问他去哪里鬼混了，可偏偏它是一只猫。不会说话，什么也问不出，什么也不知道。”
洛神笑道：“罢了。”
话虽是那么说，不过月瞳既然回来，师清漪一颗心也总算放下了。
之后和洛神两坐客厅沙发里休息的时候，她又打了个电话给老杨，通知他这件事，让他别再惦记了，这才对洛神说：“等会们去睡个午觉。下午的话，有什么具体安排吗？”
洛神道：“呢？”
师清漪说：“去疯院接曹睿。”
上午的时候，师清漪和祝锦云通过话，从祝锦云口中得知曹睿目前的状态非常稳定，尤其是蛊虫解了之后，精神非常好，已经算是恢复正常了。
疯院的恶劣坏境师清漪心里有数，她对那里感到很排斥，曹睿一个待那里，好不到哪里去，也就打算去接曹睿出院。针对这一点，她还特地告诉了尹青，曹睿的父母不，作为曹睿的导师，尹青自然有发言权。
与祝锦云，以及尹青一合计，再加上考古系的领导开了口，曹睿的出院事宜便安排了今天下午。
洛神颔首：“与同去。”
师清漪想了想，笑着说：“好。不过去那地方之前，还想带去一个地方。”
她脸上那抹笑意娇俏，洛神瞧见了，也是饶有趣味地问：“何处？”
“带去驾校报个名。”
洛神明白了，但笑不语。
师清漪那里一本正经地安排：“看啊，虽然差不多已经适应了这个时代，可是还有一些必须的技能没有学会，比如说开车。等下带去报名，这几天就抽空把资料看了，到时候参加笔试，另外还有十天的假期，正好也可以陪练练车，熟悉熟悉。”
洛神道：“思虑倒是周到。”
师清漪手臂挽上来，眨了眨眼：“喜欢什么车？买给。”
洛神轻笑起来，爱怜地捏了捏她清秀的脸颊：“做什么要买？自个买便是。先前帮拍了巨阙，原本的两千多万拍卖款也就未动，买辆车绰绰有余罢？”
“不行。那钱先别动，要给买。”
洛神挑眉：“倘若未理解错，这是将包养了？”
“不是包养。”师清漪脸有点红：“只是……想养着。喜欢养着。”
洛神煞有其事地思索起来：“倘若养胖了，可如何是好？”
师清漪伸手过去，洛神纤软的腰身上轻轻摸了把，压低声音说道：“太瘦了，觉得必须要给补点肉。”
洛神眸光压下来，贴着师清漪的额际，手也师清漪腰上捏了捏，说：“似乎是，比较‘瘦’罢？”
“才……‘瘦’。”
“及不上‘瘦’。”
眼见洛神那跟自己一语双关，师清漪恼然地说：“……不要上网看那些乱七八糟的帖子了，有些词语，别学，当心学坏。”
洛神反问：“不是说坏透了么？既然坏得透彻，还会再学坏？”
师清漪：“……”
两个沙发上闹了片刻，洛神抱着师清漪回卧室睡午觉。
两点时候，两又从床上爬起来，一路开车先去了趟驾校报名，顺便拿了一堆考试用资料，跟着驱车前往疯院。
这次是师清漪她们第二次去这家疯院，轻车熟路地找到了以前的停车位，师清漪拉开车门从车上下来，就见碧空如洗，小径旁边的两排银杏树直刺苍穹，依旧是笔直且郁郁葱葱，遮起一片阴凉。
不远处立着一座爬满爬山虎的老式红砖楼房，爬山虎的枝叶缠缠绕绕，犹如密网覆盖了那片老旧红砖，而曹睿的病房，就那里面。
从进入疯院起，洛神的脸色一直十分寡淡，下车后，她对师清漪道：“清漪，先去曹睿那里替他办理出院手续，这附近看看，后面过去与会合。”
师清漪明白洛神的意思，说：“也觉得这里有问题吗？”
洛神点头：“其实上次，便觉得这并不是单纯的一个疯院。趁着这次有空，先行瞧一瞧。”
洛神的侦察手段师清漪十分了解，不过还是叮嘱说：“自己小心一点，到时候办完事，就停车位这里等着。”
“嗯。”洛神点头，暂时和师清漪分头行事。
师清漪一个穿过银杏林荫道，走进那所老房子。有了上次的经验，她这次直接无视一楼大厅里游魂般晃荡或者发疯的病，平静地上到了曹睿所的五楼。
只是刚到楼梯口，就听见一个男的声音惊慌地大叫：“们这群混蛋，放开！们让走！教授她……她很快就来接了！们没有权利把留这！已经痊愈了啊！们没有权利！”
师清漪听得蹙眉，这居然是曹睿的声音。
她脚下动作，飞快跑过去，就看见走廊的阴暗处，一群穿着白大褂的工作员大力气地扭住曹睿，曹睿身体歪着，几乎要被压制得跪下来。
对面的祝锦云杏眼瞪着为首的那个白大褂：“老师，这是什么意思？们放开他！”
那戴眼镜的中年白大褂目光冰冷：“锦云，不是告诉过了？他还没有痊愈，而且是属于潜藏性暴力倾向的重症患者，现让他出去，等于危害社会安危。有的职业操守，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曹睿他已经痊愈，已经替他确诊了。”祝锦云突然觉得，眼前这个一直令她尊敬的恩师，变得那么不可理喻。
“还是太年轻了，诊断错误，这可以理解。”中年白大褂说。
“这不可能。”祝锦云道：“曹睿的学校下了通知，他是属于工伤，现学校准备接他回去。如今他已经痊愈，没有权利将他留下来。”
中年白大褂开始不悦：“锦云，再说一遍，他没有痊愈。跟着学了这么多年，应该知道他这种程度的精神患者与一般患者不同，有明文规定，为了社会安全，重症危险精神病没有痊愈之前，主治单位有权利将其强行留下，继续治疗，直到他能出院为止。”
“觉得，按照这位先生的说法，曹睿恐怕永远也出不了院吧。”师清漪冷笑一声，慢慢走过去。
“……师师。”祝锦云看得愣了下，神色开始缓和。
“锦云。”师清漪朝祝锦云点点头。
看见师清漪，曹睿一下子变得激动起来，拼命挣扎，那几个白大褂立刻加大力气，勉力地绞住他。
“是……师家小姐？”中年白大褂脸色开始微妙。
师清漪笑道：“这位先生居然还认识么？真是惶恐。”
中年白大褂不说话。
师清漪道：“是曹睿的同学。现代表曹睿所的考古系，过来接曹睿回学校。”
中年白大褂道：“刚才师家小姐也听见了，的同学，并没有痊愈。”
“有没有痊愈，一个说了可不算。”师清漪道：“们需要邀请另外的心理专家进行鉴定。”
中年白大褂皱眉。
这时候，曹睿大喊起来：“师清漪，不要信他！他是这里的走狗啊！不要以为不知道们的肮脏事，隔壁504的那个病，为什么前天被们叫去治疗后，他就一直没有回来！们这群走狗，们把他怎么了，不要以为不……唔唔……”
中年白大褂使眼色，曹睿的嘴巴，立刻被那一群的白大褂捂住。
师清漪听得眸光微晃，同时捏紧了拳头。
曹睿又是抓，又是咬，嘴巴里全是腥甜的血。
“看看，病这么疯狂，满嘴胡言乱语，病症并没有减轻，反而加重了。”中年白大褂痛心疾首地摇头：“如果放出去，社会会混乱的。相信政府，会理解们医院的特殊处境的。”
“老师。”祝锦云蹙眉道：“变了。”
“没变。”中年白大褂抱着手臂，说：“是锦云太年轻。”
师清漪目光越来越冰冷，脚步一晃，突然闪电般冲了过去。
她的速度永远是这么快，就像是春天轻捷的燕子，靠近了那群白大褂，同时双手巧妙地一抓，一折，两个攥住曹睿的白大褂立刻就被她拧开，脚下靴子顶过去，顶到第三个白大褂的膝盖上，那白大褂立刻痛得松开了手。
她的左手继续跟随用力，揪住曹睿的衣领子，迅速将曹睿拉扯了回来。
“们！”中年白大褂变了脸色：“师家小姐，竟然市立精神医院里公然使用暴力，看样子需要报警了。”
师清漪攥着曹睿往后退，很快，两的身体就撞到了另外一个柔软的身上。
那伸了手臂，庇护般护住曹睿的头，冰冷的声音同时响起来：“报警？好，那就让警察过来看一看，究竟是谁贼喊捉贼。”
曹睿听到女的声音，突然就哭了出来，脑袋缩那怀里，瑟缩地说：“……教授。”
师清漪松开手，同时也松了口气，望向面若冰霜的尹青。
尹青穿着雅黑色的窄腰西服，下面是同样端庄熨帖的中短裙，长腿修长，穿着配套的黑色高跟鞋，长发被惯例的一根典雅木簪子挽起，站得如同一棵不近情的青松。
不用说，她刚刚从学校里赶过来。
那中年白大褂怒极反笑：“今天这是什么日子？很热闹啊。”
“是曹睿的老师。”尹青面无表情道：“现要将的学生带回去。”
中年白大褂抖出一份诊疗报告：“的学生现情况很糟糕，看看这份报告就知道。其他的，不想多说，如果们还要这样，会申请法律方面的援助。”
“也有这个意思。”尹青说：“的学生，自己就先带回去了。至于后面的事情，们法庭见。”
那中年白大褂其实也不过是借着过硬的后台，又钻了法律重症精神布者的管制上的漏洞，才敢这么吓唬，现看见师清漪和尹青个个都是难缠的钉子，一时之间也有点底气不足了。
不过他还是绷着脸道：“这场官司，无论如何都是们输。”
尹青冷笑：“还是先等着律师函吧。”
中年白大褂再度皱眉，摸出手机，似乎是发短信。
而另外一头，洛神早已经悄悄潜到一栋只有四层楼的老房子旁，每一层都有长长的走廊式阳台，外围同样是密密的爬山虎盘绕。
一楼的房间都紧闭着，并且通往二楼的楼梯口，有两个类似保安的员那守着。
洛神绕到房子后面，四楼总共是六个窗户，只有一个开了窗，窗帘中间撩开了一道缝隙。这是一种涂了漆的老式窗子，外面有大概十五厘米左右的狭窄窗台。
洛神轻盈跃起，脚尖落窗台上，轻若鸿羽地踮了踮，稳左，开始贴着窗子，透过窗帘缝隙，往里窥看。
她知道是谁里面。
不久之前，她亲眼看见一个穿着白软裙子的女通过楼梯口，上了四楼，按照那女拧开房门的位置，正是这处窗子所的房间无疑。
而那个白裙子的女，正是洛神以前酒吧外面帮忙解过围的那个女。
萧家的那位小姐，萧以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