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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章 赈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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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咬了咬嘴唇,别过头开始调整呼吸。.

    “温丞相,请容辰灵一言。”看我似乎把发言权交到了他的手上,他这就一脸严肃地开了口,“国中如若发生灾情,无论大小,于情于法都应及时上报朝廷,告知于皇上。丞相身为朝中元老,理应比谁都清楚这一点才是。”

    “左相在跟你说话,哑巴了啊?”眼瞅着辰灵的发言得不到对方的回应,我又气不打一处来了。

    “臣的所作所为确实有违律法,请皇上降罪。”岂料这温故离突然成了块茅坑里的石头,什么都不肯说不谈,还偏就固执地强调着最后那五个字。

    降你大爷的罪!

    那一刻,我火得直想骂娘。

    已经很久没人能叫我如此愤怒了!

    心中似有几股邪火乱窜,我没作多想就蓦地蹲下身去,使劲拽起了温故离的上身,硬是逼着他与我面对面。而他,显然没有料到身为女子的一国之君竟会摆出此等市井流氓之姿,一双乌黑的眼眸里愣是千载难逢地流露出几分错愕。

    “朕现在没让你低头认罪!朕要知道你为什么这么做!”以比男人更男人的霸气姿势与之对峙,我怒目圆睁地瞪着他,一句话吼得毫无女儿家的矜持可言。

    “皇上……”就连身侧的辰灵想必也被我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不轻,可此时此刻我压根没工夫理会这些,一心只顾逼问出我想要的答案。

    也正是在我的理智尚未回笼之际,温故离的沉着之色已然重新掌控了他的面容。

    “臣斗胆敢问皇上,若是皇上与臣同时知晓了城外灾民聚集一事,皇上会如何处理?”眼中的惊异之色渐渐被沉寂的冷色取代,温故离终于变回了往日那个面沉如水的男子,不徐不疾地向我发问。

    “自然是赈灾。”我盯着他,不假思索道。

    “布粥,施衣,提供住宿……”同样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我,温故离不紧不慢地吐出几个词来,“皇上想做的,可是这些事情?”

    这回,心中狐疑的我不禁稍作迟疑,可思忖过后,我不得不承认——自己大概真的会这么做。

    于是,我敛起眉毛反问:“不然要做什么?”

    “那皇上可曾想过,灾民的数量好似无底洞。一传十,十传百,若都在皇城尝到了不劳而获的甜头,灾民蜂拥而至,皇城却这般无穷无尽地供其吃穿用度,最终会变成何等模样?”

    他的话令我不由在脑中构筑起了一个又一个画面——如他所言,无底洞确实不好补,可是,他的这番假设里,却存在着太多的不确定因素。

    “哪儿来这么多灾民?”是以,我抓住了其中最大的一个漏洞,径直予以回击,“朴非丞相以为,普天之下除了这皇城,全是受灾地区吗?”

    “皇上登基不久,恐怕并不清楚南浮的情况。.如若心中有数,想来也不会说出这番话了。”他看似面无表情地陈述着,但那深邃的瞳仁中却有疑似忧虑的情愫一闪而过。

    下一刻,我便不自觉地松开了揪着他衣襟的手。

    不光是因为那昙花一现的痛色,更是因为他口中所述的一席话。

    这个国家,朴非是多灾多难的吗?

    上述意外得来的认知,似醍醐灌顶,叫我瞬间冷静了不少。

    “即便灾情频发,”缓过劲来的我再度凝眸于他的双眼,字字珠玑,“当权者也决不该坐视不管,任由我南浮子民挨饿受冻,交迫至死。”

    温故离不接话,只是平静地跪直了身子,一言不发地闭了闭眼。

    一时间,双方皆陷入沉默,僵持不下。

    “只因无法面面俱到布泽于苍生,就干脆破罐子破摔撒手不管,朕绝对不会认同这样的做法。”良久,我一动不动地凝视着温故离毫无涟漪的脸庞,启唇郑重其事地道出所思所想,“于朕而言,天下百姓是一个整体,更是一条条独立的生命,哪怕多救回一个人,朕也会多一分颜面去面对朕的子民。”

    温故离静静地听着,终是慢慢仰起头来,默默无言地注目于我。

    “温故离,朕给你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午时将近。

    来时路上的各种吆喝声,去时已不见了许多。

    我坐在微有颠簸的马车里,虚软无力的感觉一波一波地来袭。

    我轻叹一口气,靠在车壁上,闭上眼睛,伸出手按压起睛明穴来。

    “何苦发这么大的火……”安静的车厢内,冷不防响起辰灵的声音。

    “……”我停下手中的动作,缓缓睁开双眼,盯着他瞅了片刻,“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他那张臭脸,我就气不打一处来。”我移开了视线,不悦道。

    他还以沉默,直到片刻后,他似是迟疑着开了口:“云玦,你有没有发现……你对温丞相,一直带着某种敌意。”

    我蓦地看向说话人。

    “虽然入朝的时间不长,但就我这些日子以来的观察,你对他,似乎从未有过好脸色。”辰灵凝视着我,小心翼翼地说着。

    “那你有没有注意到,他对我,也从没真心摆出一个臣子应有的态度?”我渐渐抿起的双唇终是开启,毫不避讳地直视着眼前人。

    “这便是症结所在了。”他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我,“朝堂之上,他的政见虽常与你相左,可细细想来,他的很多观点也不是全无道理。就拿今日之事来说,平心而论,你认为他的顾虑是危言耸听吗?”

    “兴许他有他的考量,但是他基于那些考量的做法,你能认同吗?”四目相对,我据理力争。

    “将灾民隔离在皇城外自然是不近人情,可是云玦,这世上有很多事,不是靠人情就能解决的。”

    辰灵的话令我心头一紧,我不由自主地沉下脸来,一句反问脱口而出:“难不成实际上,你还赞同他的做法?”

    “我不是这个意思。”辰灵柔声否认,他顿了顿,像是在寻思合适的措辞,“我只是想说,你对他所带有的敌意,很可能会影响你的判断。”

    “你会这么说,是因为有些事情你根本就不知道。”对方的话不知怎么的就触到了我的逆鳞,我只觉脑中一股血流上涌,说话的声音也不自觉地大了起来,“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他温故离能稳坐三朝宰相之位?而且其中有一朝的君主,还是弑君谋反之人?”

    “……”他皱起眉头不说话。

    “我现在不能百分之百地肯定,说他就是存有异心。”见他蹙眉不语,我以极快的速度接着道,“但再看看他平日里的一言一行,那种可能性实在是太大了,大到我不得不防,你明白吗?”我顿了顿,深切地强调着。

    “防,不该是这样一种做法。”岂料我话音刚落,辰灵竟目不斜视地盯着我,冷不丁出言反驳,“云玦,你而今的表现,就好像是在……不自觉地把你认为可能会伤害到你的人……视为敌人。”

    一席话,一个眼神,居然叫我一时间说不出话来——仿佛过了好一会儿,我才缓过劲来,失笑道:“呵,面对可能会伤害自己的人……难道,我还该把他当朋友?”

    “你若真要防他,便不该做得这般明显。”他敛着双眉,神色逐渐趋于严肃,“所以云玦,你恐怕只是单纯地……在因自己的主观臆测而产生对立的情绪。”

    “我怎么就是主观臆测了?”辰灵郑重其事的一番阐述成功挑起了我的战意——我觉得自己分明就是有理有据的,为什么到了他那儿,却成了主观臆断?

    “你听我……”许是我几近跳脚的模样也愁煞了辰灵,他微绷着脸紧盯着我,张嘴打算说些什么,却被我忍不住高声打断。

    “辰灵,你今天是怎么了?为何总是帮着他说话?!”接连两句掷地有声的反问,发乎情,却并未止乎礼——我只觉自己险些就要在这动荡的车厢中站起身来。

    “我并不是在偏帮谁,只是就事论事。”他的眉头越拧越紧——我很少看到他这样的神情。

    而就是这样的神态,叫我登时心中郁结。

    “你应该懂我的,我不会嫉妒谁功高盖主,我怕的是有人心存歹念!”是以,我急欲表明心迹,心急火燎地道出上述事实,“到时候不光是我性命难保,连你也会有危险,你明白吗?!”

    话音落下,辰灵明显怔忪了片刻。

    意识到自己的情绪有些失控了,我抿唇噤了声。

    “云玦,”回过神来的辰灵忽而注目于我,一双乌黑的眼一眨不眨,“是不是那个位子……让你很没有安全感?”

    我闻言一愣。

    是这样吗?

    “或许吧……”我动了动脖子,目光游移不定,“可是,我不会逃避。”

    在我既已死心不再对回家存在念想的情况下,在辰灵一再为我默默付出的情况下,在我今日亲眼目睹一条年幼的生命于眼前陨落的情况下……我不可能再选择逃避。

    听得答案,他一言不发。

    一时间,两人皆陷入沉默。

    “你累了,歇一会儿吧。”良久,他忽然轻声道。

    我注目而去,然后,默默地移开了视线。

    背脊重新倚靠于车壁,我微微压低了下巴,慢慢合上了眼皮。

    一路无话。

    回到宫中,我径直前往藏书阁,他则默不作声地尾随。一头扎进了保管着南浮史书的藏书阁,我们心照不宣地翻阅起数十年来的历史。

    还真是挺多灾多难的……

    翻着翻着,我不由自主地生出了上述想法,若不是碍于先前在马车上发生的口角,我一定会当着辰灵的面将之化作言语。

    “云玦,看来我们当真是不够了解南浮的过去。”谁知,我这边忍下了主动开口的欲望,对方却是似无顾忌地发话了。

    “嗯……”我瓮声瓮气地应答,心下虽有不快,但更多的却是惭愧。

    不得不这么承认,我虽曾大致浏览过这个国家的历史,但因为当时还不够上心,并未逐一细瞧,也就没能察觉某些问题。

    “是我疏忽了。”思及此,我垂眸抿了抿唇,索性大方地认错。

    “我也做得不好,不怪你。”他沉声说着,语气平静。

    “……”我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只感觉到面前似有一道目光投来,我抬起眼来,与之四目相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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