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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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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康氏若知道树后玉悟禅所想,定会后悔方才没自己先逃,此时衣衫不整、形容狼狈,又依稀闻见那身材高大、模样古怪的身上散发出来的野性的味道,吓得六神无主,说不出话也动弹不得。

    那四五个叽里咕噜说了一段话,然后一个方脸鹰鼻的男拿着一柄银光闪闪的大刀向康氏身后树丛砍去。

    康氏想起玉悟禅躲树丛里,赶紧抱住那男的臂膀,“求,求求。”

    康氏虽狼狈,且也有个二十五六,但肌肤细腻,柳眉杏眼樱唇,却是个十足的中原美,再加上她声音低柔婉转,虽玉悟禅看她如昨日黄花,但旁见她连声哀求,却不免动了恻隐之心。

    一时间,那男果然住了手。

    “贱!”玉悟禅心里骂了一声。

    康氏待那男住手,才觉自己这举止十分出格,赶紧收手。

    “……这么大的孩子,哪去了?”那男别扭地说着中原话,伸手自己的腿上比了比。

    康氏心一跳,见竟是来找金蟾宫的,她也有些见识,心知这八成是关外蛮子,要抓了金蟾宫,要挟金将晚呢。于是颤着手指,胡乱地向树林里一指,“那。”

    问话的一刀砍向树丛,玉悟禅眸子猛地睁大,见大刀就架自己眼前,额头冒汗,心知康氏办事不利,这几个外族已经发现他了,赶紧逼着康氏问:“快告诉他们那小子去哪了。”

    康氏、玉妙彤二无心学马,是以二的马由着阿大、阿二两牵着,于是惊了马后,其他的马撒着蹄子跑了,她们二的马被阿大、阿二约束住,阿大、阿二救下她们二,又听见玉悟禅的声音,就指点她们来寻,然后又去救其他。

    是以,康氏这会子也不知道金蟾宫到底哪里,听玉悟禅一声声催促,手指依旧指向方才那方向。

    五个外族叽里呱啦说了一阵,于是一拉着康氏,又拿刀架她脖子上逼着她喊出声。

    康氏听见林子外的守兵喊“林子里的快出来”,心知不能将领到外头,于是胡乱地林子里走动,心急如焚,也想不出该如何脱身。

    五中忽地一指着地上痕迹低声说了一句,却见地上竟然有一滩血,顺着血向前寻去,却见一匹火红的小马驹哀叫着缩一高的草丛中,草丛外,有提刀向马儿砍去。

    拉着康氏的五将康氏一推,齐心合力地包围住要杀马的。

    康氏眼瞅着那边刀剑之声乒乒乓乓地响不停,待要趁机逃走,脚上又没力气,瞅见那杀马的被一刀砍掉头颅,那头颅滚到她脚边,看过去,也是个外族,低叫了一身,眼前一黑,吓死过去。

    待她再醒来,却见绑架他的五正给草丛里的小马驹上药接骨。

    大抵是见那五看徐马的眼神温和爱惜,康氏心里的怯意减退一些,“那,是不是们一伙的?”

    一个回头看康氏醒了,摇了摇头,见徐马上了药接了骨,终于站了起来,五不禁喜笑颜开,随后又捶头顿足。

    康氏心里猜测他们是不忍心伤害这良驹,又遗憾良驹不他们手上,“们……”林子里又有动静,康氏被五拖着向那百鸟惊动的地方去,待离着那边还有百来步远,不禁吓了一跳,只见一匹黑马脖颈上钉着两只模样古怪的镖,有气无力地倒地上,马前,又是一个身量高大,高颧骨高鼻梁的男拿着刀跟一身是血的金折桂缠斗。

    只见金折桂一身红衣就似融化了一般,不住地向下滴红珠子,染血的手上握着树枝做长枪,奋力地拦着男向黑马靠近,时不时地因力气小倒黑马背上,转而却又站了起来。

    “救救她……救救那马儿。”康氏顾不得出格不出格,拉住一的衣襟,求他去救金折桂。

    那五稍稍一顿,眼看金折桂的长枪被削断、性命快要不保,才露出身形。

    康氏跑了一步,又被裙子绊倒,被提着向黑马一丢,地上滚了滚,狼狈地爬起来,看金折桂靠黑马上,正给黑马拔掉毒镖,便过去助她一臂之力。

    金折桂伸手摸着黑马,看它舔自己身上的血,咳嗽一声,喷出两点血沫子,捂了捂胸口,望了眼马背上的两个血点,喃喃道:“真不该将们弄来中原……”想起毒气尚未攻心,把毒吸出来,兴许就没事,于是低头要去吸。

    头低下去,却见有扯她头发。

    绑架康氏的一古怪地看着金折桂,指手画脚地叽里呱啦一通。

    金折桂流血过多,听不懂他说什么。

    “他说能药倒马的毒厉害得很,不能用嘴去吸。”康氏看那粗大的手指比划来比划去,赶紧拉住金折桂。

    “原来是友非敌……”金折桂身子一歪,倒马前,看黑马眨着一双倨傲的黑瞳不住地舔她,笑了笑,仰头看见有替黑马割开中镖的伤口放出毒血,放心地昏了过去。

    金折桂听到一声响鼻,从昏睡中醒来,睁开眼,就见天色已经昏暗下来,自己身上有药香,想来是有给她上药了。

    “……他们要抓蟾宫……”康氏还记得金折桂那句“是友非敌”,唯恐她误信了,赶紧说给她听。

    金折桂眉头一皱,扶着黑马起来,给它理了理毛,听见林子外一声一声呐喊声响起,暗恨如今她们出不得林子。

    “……这么高的孩子去哪了?”一走来,生硬地比划一番,满眼惊叹地学着金折桂要给黑马理一理鬃毛,便听那黑马鼻翼里重重一嗨。

    那心知黑马是头马,乃是马中之王,唯恐它性子烈,还没痊愈就乱动弹,赶紧退后。

    金折桂心知如今的黑马不是这五的对手,他们退后,是不愿意黑马伤口再流血,拱手道:“几位也是爱马的仁义……”料想他们中原话不大精通,就说得浅显一些,“好,们也是爱马的好。不知们要找那孩子做什么?”因瞧见外族,头一个就想到了南山。她半路从惊马上跌下来,回过神就不见了其他,待听见黑马的一声长嘶,心知其他马儿要向黑马那去,马背上的大抵也会跟着去,赶紧过去,不想见到黑马被用毒镖毒倒地上,又看有要上前杀马,原不想管,但听那黑马叫得倔强凄厉,一时心存不忍,于是鲜少冲动的她一时冲动,自不量力地折了树枝出来。

    外族方才看金折桂奋力护马,心内对她佩服得很,此时又听她明辨是非地说他们是好,警惕之心立时没了。

    “……孩子,主……”忽地听到孩童哭声,五越发慌张,四向那边奔去,剩下的一个越发说不连贯,“有来杀……小主……”

    “可是早先遇到的是想杀马的?”金折桂诧异地问,忽地一凛,“是说有三拨,第一拨要杀们小主;们是第二拨,要来救小主;还有第三拨,是不愿意们皇帝得到汗血宝马,过来杀马?”

    那急得满脸汗的男连连点头。

    康氏心道还有一拨,就是玉悟禅,专门来杀她的。

    听到黑马吁了一声,金折桂站起来,推了推康氏,“玉大嫂子上马,大黑,快出了林子,叫的马儿们都从林子里出去。”

    康氏拉了把金折桂,要跟金折桂一起出去。

    “大黑背不动。”金折桂又推了康氏一下。

    康氏待要挣扎,又见个外族抱着她上马,登时吓得不敢动弹,上马后,见那黑马脚步虽虚浮,但依旧奋力地向林子外跑去,赶紧伏□子。

    眼瞅着大黑马向林子外跑,只听它一声嘶鸣,四面八方立时传来马蹄马鸣声,不一时,黑红白灰,各色的骏马从林子里奔出。

    “走,寻去吧。”看马儿跑出来了,料到埋伏林子里的算计不到马了,金折桂带着剩下一向方才小儿叫喊的地方去,待过去,就见被擒住的是玉入禅、玉妙彤。

    原来玉妙彤一时惊慌发出的哭声与小儿仿佛,原本这边就只有他们兄妹两个,压根没有金蟾宫、南山两个。

    “金妹妹——”玉妙彤捂住嘴,只当是这五个外族伤了金折桂。

    玉入禅识时务地不发一声,静等着看这五要做什么。

    金折桂瞄了瞄身上的伤口,因都是皮外伤,颇有些潇洒地捻了捻指头上的血,咬着牙转身问那五:“们的总共有几个?都是什么打扮?怎么跟要杀马的还有要杀们小主的区分?”

    那五呆住,一说了一句“总共十三。”

    “区别呢?”金折桂看来,这些关外之的模样都差不多。

    “……”五看看,看看,说不出有什么区别。

    “算了。”金折桂心想若苗头不对,那就只能格杀勿论了,见玉妙彤把玉破禅送的埙的戴身上,就问:“会吹了吗?”

    玉妙彤眼泪汪汪地点头,“八哥教吹了。”十分爱惜地摸过陶埙,不明白金折桂为何这样问。

    “那就吹一吹,叫八哥知道平安。”

    “妙彤,吹一吹吧。”玉入禅挨近金折桂,竟然异想天开地用扬州话问金折桂,“这几个是什么?”

    “别说扬州话,话里多几个之乎者也,他们也听不懂。”金折桂将有要杀马有要杀孩子有要救孩子的话说了。

    玉入禅迟疑道:“老八断然不会叫随意进出马场,来是怎么混进来的?”

    “们是如何混进来的?”金折桂催促玉妙彤赶紧报平安。

    玉妙彤握着埙吹了起来。

    那五指手画脚比划一通,总算叫金折桂、玉入禅明白,有大富之见买不到马,于是无孔不入地请来偷马,关外之擅长御马,于是就被请来。如今皇帝、太上皇迟迟不来猎场狩猎,猎场守卫松懈,几个贪财之又觉马是玉破禅的,跟他们没关系,收了银子,就放进来。猎场中山林草原乱石山峰都有,几个藏里头,岂能叫轻易地发现。原本三拨或偷或杀,矛头都是冲着骏马去的,可惜今日见到了失踪已久的小主,于是三拨中的两拨计划就变了。

    “……果然酒囊饭袋比比皆是!”玉入禅大义凛然道,见金折桂看她,不由地心虚,随即却见金折桂实际上是越过他向他身后看,侧耳去听,只听那边也传来埙声,竟是跟玉妙彤的曲子一样。

    “破八没事,蟾宫也没事。”金折桂肯定道。

    “怎知道?”玉妙彤拿下埙问。

    “埙是弟弟的。”金折桂话音落下,就见埙声引了来,于是跟玉妙彤、玉入禅躲那五身后,待瞧见来虽蒙着脸,但身量高大,满是游牧身上的腥膻味道,便知是外族。

    两边相见,便又打了起来。

    “们听,咱们这边有打声,那边没有。”金折桂侧耳去听。

    “莫非八哥他们遭遇不测了?”玉妙彤捂着陶埙,细说起来,她跟两个亲哥哥相处时日不多,但越是相处时日不多,越是依恋他们。就比如方才玉入禅拉着她走,她丝毫没想到康氏被抛下,只觉得玉入禅疼她得很。

    “不是。”金折桂看玉妙彤依偎玉入禅身边,略想了想,心知金蟾宫经历过逃亡的事,他定然不会出声引过去,南山虽爱哭,但懂事听话,只要有示意他噤声,他定然不会啼哭,独有玉妙彤,她虽比金蟾宫、南山年纪大,但娇生惯养,不曾遇到这样危险的事,才会因事出突然哭出来,于是对玉入禅说:“叫十妹哭,她哭声跟小儿仿佛。叫她把都引过来。”

    都引过来……好大的口气,玉入禅古怪地看着金折桂,都过来杀他们,他们岂不是没命了?除了玉破禅,那一堆里头哪一个跟他有关系?

    “败家子,快叫。”金折桂看玉入禅怕死地迟疑,狠狠地瞪他一眼。

    “十妹妹,快哭。”玉入禅说着,伸手玉妙彤身上掐了一把,心下腹诽金折桂怎么到哪都能找到同党,这一眨眼的功夫,看那五已经把她当成自己了。

    玉妙彤原本就心惊胆战,没胆子放声哭,但被金折桂严厉地盯着,被玉破禅掐着,立时嘤嘤哭了起来。

    果然她哭声娇嫩,犹如稚龄小儿,不一时,四面又有赶来。

    “们先走。”那五个关外之倒是义气得很,见此时寡不敌众,心里把金折桂当自己,就叫他们三个弱小之先走。

    玉入禅赶紧捂住玉妙彤的嘴,携着她向林子外走去。

    金折桂受了伤,看这五矫勇,又知阿大等听到玉妙彤的哭声也会过来相助,于是撕了衣摆叫那五抽空绑头上,“见有中原来,就说是自己,免得误伤。”眼瞅着阿大、梁松过来不会弄错对手,心知眼下自己最好去寻金将晚,于是也向林子外走,听身后一声声的惨叫嘶吼声,两手不住地揉搓手臂。她受了伤,比不得玉入禅、玉妙彤脚步轻快,不一会,就看不见那两身何方。只听见林子一边有喊“林子里的出来”,知道向那边走能出了林子。

    几声匆匆脚步声响起,金折桂待要去看看是不是梁松、阿大一群,绕过几棵大树,却看不见影,才一转头,就见玉入禅脚步轻缓地走来。

    “……彤姐姐呢?”金折桂手撑树上,看玉入禅神色古怪,猜不到他要做什么。

    “阿大、阿四带着她出去了,他们以为被外族擒住了。”玉入禅慢慢地踱着步子,嘴角带着一抹极淡,却又极骇的笑,“小前辈,这双眼睛好看得很,就跟宫里梁上刻着的凤凰眼睛一样,送了可好?”眼瞅着金折桂一双凤眼明亮又凌厉,便伸手去摸她的眼。

    金折桂向后退了一步,天色已暮,而她又身受重伤,敌强弱是明摆的事,“玉入禅,敢!”

    “有什么不敢?现成的替顶罪的有一堆。”玉入禅待金折桂一瞪他,不由地一凛,转而又想这丫头受伤了,又是孤身一,怕她作甚。于是缓缓向前,将从阿大那边要来防身的匕首拿手上,决心剜出金折桂的眼睛。

    金折桂向后再退,被树根绊得一个趔趄,瞧见玉入禅手上寒光向她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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