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院报名去
张氏最终还是没能回到邓家,当然,邓知信也做了让步,张家的要求下,他重新写了休书,原本那张休书上的“不侍翁姑”被改成了“善妒”,并且请了邻里作证,当日便报到官府备案了,自此,张氏的存彻底淡出了邓家的视线。
原本隔壁的那座张氏嫁妆钱买下的院落也很快易了主,新房主是一位外地迁来的举老爷,官话说的半生不熟,为却很和气,逢便是三分笑意,他也是如今柳庄里学问最高的了,他来了以后,不仅买了宅子,还买了八顷地,听说准备佃给农种植。
温华最近颇为浮躁,她静不下心来。
自从张氏被休之后,梅娘对这个家越发的殷勤了,尤其是宋氏、红儿和邓知信,几乎是被她无微不至的照料着、呵护着。
她这样的态度被众看眼里,却都不吭声,温华摸不准别的心思,她一个小姑娘家又不好多问,只能自己一个胡思乱想。
然而讨厌归讨厌,她却不是那种能对别摆脸色、下狠手的,只是对于梅娘的事再也打不起精神来了,有时候她甚至会想,如果大哥能幸福,不管是梅娘,还是别的什么兰娘、竹娘,只要能给大哥幸福……她就能接受……然而用不了多久她就又会推翻这种想法,心里狠狠地鄙视自己这种没有志气的念头——自己虽然小,可也不是没有机会的!
平羽自从劝过她一回之后就没有再说起过这件事,让温华悄悄松了一口气,也因为他的提醒,她收敛了自己的态度,不再像从前那样——只要有大哥的地方她就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看,常常走神也不自知。现她依然忍不住去看大哥,可是通常她会强制自己不再多看他,转过脸去看别或者找些能转移视线的事情去做。
鸿泉书院的考试安排二月初三,自正月二十五日便开始报名了,温华担心去晚了不好报名,便劝平羽早些去,赶早不赶晚,平羽也深以为然,便定下正月二十六日去鸿泉书院。
鸿泉书院御水码头附近,确切的来说是预备码头的西北,夹码头和京城中间的一处官道附近的山上,从柳庄到鸿泉书院有两条路可以走,一条是沿着城外的小道从城西绕到城南,再沿着官道南下,另一条是自柳庄入城,从南城的三个城门出城,沿着官道一直往南走,走到围绕京城的九泉山的一处支脉,看到满山的杏树的时候,就可以停下了,这时候弃车步行,沿着山道走上半柱香的工夫,就来到了一处精致的宅院,里面书声琅琅,宅院门口一左一右搭了两座棚子——这里就是鸿泉书院了。
温华手搭凉棚,跷着脚尖站一块大青石上看着宅院门前拥挤的潮,啧啧两声,低头对刚从群里挤得满头大汗才出来的平羽说道,“平羽哥,怎么这么多?咱们要等到什么时候去啊?咦?明昼呢?”
“明昼拿着的名刺去排队了,就东边的棚子那儿,咱们来的早果然是正确的,刚才看到有领到的号牌已经排到了后天上午了,说不定明天就没有号牌可领了。”
温华奇怪的看了他一眼,“让他去领号牌?能行么?”
“把水囊给。”
平羽接过水囊,咕咚咕咚喝了两口,剩下的拎手里,“哪儿能指望他?们俩这儿老实待着,别乱跑,继续排队去。”
今日温华出来时带了滴珠,温华扮作富家少年,滴珠则成了她的书僮,二容颜如花,群里煞是醒目,好她们年纪小,虽然美目精致,却也不会让觉得不自然。
滴珠早就想跟着温华出来走走看看,却一直没敢提出来,反而是温华看出她的小心思,微微勾搭了一下,鱼儿就上钩了,两个躲平羽的房间练了好几天,行为举止上总算不那么“娘”了,这才敢出来见。
温华站的累了,便想着坐下,滴珠见状连忙从身后的包袱里取出一张坐垫摆上,再拍一拍,“主子,请坐。”
温华刚坐下,滴珠便取帕子替她拭净了双手,又从包袱里翻翻翻,翻出一盒点心奉上,“主子,先用这个充充饥吧?”
温华笑眯眯的掐掐她的小脸蛋儿,“不错,有眼色!”伸手取了一块豆绿色的糕点咬了一口,“唔,这个不错,尝尝。”
滴珠知道她的脾气,便也不做假,取了帕子擦擦手,小心的拿了一块点心小小的咬了一口,眯起眼细嚼慢咽的吃了下去。
周围留意她们的视线更加密集了。
咳!咳!温华一旁使劲朝她瞪眼。
“怎么了?主子?”滴珠不明所以。
温华放大了声音,周围的就是想不听见也难,“吃饭怎么像个小丫头?再这么畏畏缩缩的当心少爷罚!”说着还敲了她一下。
滴珠连忙把剩下的点心都吞了进去,可惜她嗓子眼儿小,半块点心掖了嗓子里,她涨红着脸使劲的捶了捶胸口,“主子……”
温华见状赶忙帮她捶了几下,“要不要喝水?”
滴珠连连点头,抓过水囊就灌了一大口——这回倒是不斯文了。
“邓小弟,好巧啊!”
一个轻快的声音她们身边响起,温华转头一看,却是那个永宁坊认识的周芳周永寿,他今日一袭锦衫,头上戴着儒巾,身旁还跟着几个年纪相仿的少年。
既然对方先打了招呼,温华便也笑着招呼道,“周大哥C巧啊,没想到这里遇到,这几位是?”
“这几位是的同窗,魏撰之,蒋兴孝,孟东鲁,来,给们引见引见,这位就是学堂隔壁那座宅院的新主家,邓……温华?”
几个互相见礼,温华抬起头来,见这几个都好奇的看着自己,心里略微僵了一下,“各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