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姐姐【他】
我喝了一口助理泡的咖啡,伸手从挂在衣架上的大衣外套中掏出手机,回想起今天凌晨时似乎有个电话,对方似乎是远在美国的魏榕。
我打开通话记录,回拨了过去。
“凌晨你打我电话说了什么?”
国际电话很快就通了,我右手随意翻着桌上的时尚杂志。
“你还是这么没礼貌啊,叫一声姐会死么?”
“你是说下周回来么?我不太记得了。”
我没有在意她的抱怨,凌晨迷迷糊糊的记忆到现在忘得差不多了。
“是啊,我要你来机场接我,下周三十点半到达,你可别不过来,行李那么多,我一个弱女子可搬不过来。对了,我还给你和爸爸买了许多礼物呢,怎么样是不是很期待我回来?”
“没有。”
“切,口是心非的家伙。有没有谈对象了啊?”
我皱皱眉,这是我很不想谈的话题。
“没别的事,我挂了。”
“干嘛这么冷淡啊,好吧好吧,我不问了。你在公司了吗?”
“嗯。”
“上班辛苦啦,等姐姐回来给你一个大拥抱哦。哦,对了,刚才和爸爸通了电话,他说你买了一套别墅和他一起住是吗?”
“嗯,你也可以住,有三个卧室。”
“我就不打扰你们俩个父子情深了,我还是住我那套小公寓好了,啊,朋友喊我去用餐了,挂了,byebye。”
魏榕是我的姐姐,比我大一岁,也是父亲领养的孩子。
魏榕是个父亲去支教带回来的山区的孩子。
那天我正坐在自己的小小房间内,用蜡笔在纸上随意涂抹着画,出去支教两个月的父亲牵着她的手出现在我的房门口。
“青山,她叫魏榕,比你大一岁,叫她姐姐好么?”
魏榕穿着父亲为她买的粉色的连衣裙站在门口冲我笑,露出干净整齐的牙齿。
那一刻,我觉得父亲的爱全都给了她。
我生气地撕裂了花了一个早上完成的我与父亲牵着手在公园中散步的画作,把桌上的蜡笔狠狠地摔在地上,朝她吼着自己都不知道的单词。
父亲有些吓坏了,不知所措地看着我。
她却向我走来,脸上是镇定自若的笑容。
她伸出手,温柔地放在我头上,那时的我,比她矮半个头。
“青山,小乖乖。”
稚嫩的童音却有着一股神奇的魔力,把如同野兽的我驯服。
那时我六岁,患自闭症半年多;她七岁,读小学一年级。
每天放学回家,她丢下书包便跑进我的房间找我,告诉我在她学校里发生的有趣的事情。
起初,我对她依旧很抵制,我不愿意开门,她便坐在门口向我叙述或是阅读文章给我听,读的最多的是童话故事,也是那时,我的心门不再只对父亲敞开。
慢慢的,大约两个月以后,我每天除了期待父亲下班回家,更期待她的回来。
四点半,我准时打开紧闭的房门,搬一张小凳坐在门口,望着玄关处,听着钥匙插入孔中旋转的声音。
就这样,在与她度过的每一个傍晚的时光流逝下,我慢慢摆脱了自闭症,不再沉默寡言,不再对外界的人和事产生抵制心理,九岁那年,我重新上了幼儿园小班。
当我背起书包的那天,她和父亲站在幼儿园大门口,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我看到了一种叫做幸福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