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刻意平静
卡蒙眼里有泪光在闪动，他刻意地让自己保持平静，这是他第一次和别人讨论自己的心里的痛，也是自己心里最大的结。.
伊丽丝轻轻搂住了他，什么也没说，她能体会一个至高无上的王者，当知道自己所拥有的一切都其实不属于自己时，那种巨大的失落，这样的落差足于毁灭任何一个坚硬如铁的人。
卡蒙也是人，也没有铁那么坚硬，所以，她知道他此时内心的痛。
“你能告诉我，这到底是为什么吗？”
卡蒙盯着伊丽丝，盯着以前叫王姐，现在成了他的女人的人，也是知道一切真相的人。
“没有为什么，卡蒙，你是埃及国最高的统治者，你是法老王，你是真的法老王，你不要乱想，好好的做好你的法老王就行了。”
伊丽丝轻轻地抚摸着卡蒙的脸，眼泪如珍珠一般不断滚落。
“可是我不是！是假的，我是假的，我是假的法老王，我的这一切都不是我自己的！”
卡蒙两眼无助，情绪开始激动起来。
“你是！你从一开始就生活在皇宫里，你受到良好的教育，你有高贵的身份和气度，你就是真的法老王！”
伊丽丝不知道如何来安慰这个受伤的男人，只是紧紧地搂住了他。
“你别安慰我了，我只想知道，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求你告诉我，我求你！”
卡蒙更激动了。
“没有为什么，你只要知道你是法老王，就行了，其他的，你真不用知道为什么，你要听我的话，不要再想这些事情了，好不好？”
伊丽丝温柔地说地抚着卡蒙的脸，疼爱地对他说。
“可是，我有知道真相的权利，我不想像一个傻子一样的活着，别人都知道真相，你知道，拉克也知道，可是就我一个人不知道，但是我是最应该知道的，你知道吗？当那天拉克说我是假的时候，我就知道我这些年是白活了，我生活在一个巨大的笑话里，也可以说，我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笑话！我虽然看起来高高在上，但是我是全埃及最可怜的人，我甚至连自己是谁我都不知道，拉克肯定看我就像看一个小丑一样的，所有知道真相的人都看我的像看小丑一样，我还自以为是的认为自己是全天下最有权力最高贵的人！”
卡蒙情绪完全失控，在伊丽丝的怀里大哭起来。
这个不可一世的男人，心里一直忍受着对自己身份怀疑的痛楚，但是却还要强撑着，终于在一刻，把撑了好久的那个重重的包袱放了下来，哭倒在这个女人怀抱里。
伊丽丝不知道说什么，只是紧紧地搂住了他，陪他一直掉眼泪。
“你不要这样想，这样想对你不公平，你一直都做得很好，你年轻有为，把埃及治理得井井有条，你是很能干的法老王，也是当之无愧的法老王，所有的埃及百姓都支持你，当然也包括我。”
伊丽丝虽然知道这种安慰起不到什么大的作用，但是也比什么也不说的强。
“你不要安慰我了，我知道我就是一个笑话，一个所有人的笑话，一个全天下最大的笑话，我只想要知道真相，我只想让你告诉我真相，让我知道我自己究竟是谁，这样的一个最基本的要求你也不能答应我吗，你答应我吧，我求求你了。”
卡蒙的哭诉让伊丽丝完全忘记了他平时的不可一世，现在在她怀里的，好像一个找不到回家路的孩子。
“好吧，你既然这么想知道，那我可以告诉你一些，希望我所说的一切，都不会影响你以后的生活，你一定要担起重任，继续当好一个为国家谋福为百姓谋福的法老王，这样，埃及才能继续兴旺下去。.”
“好，只要你告诉我是怎么一回事，我一定会好好的治理国家，让埃及变得越来越强，让所有的国家都不也正视埃及，让埃及不断强大。”
卡蒙似乎已经慢慢恢复情绪，说话也变得理智多了。
“好吧，我相信你，相信你会遵守你的承诺。”伊丽丝摸摸卡蒙的脸说。
卡蒙也不说话，只是看着伊丽丝，听她继续说。
“你确实不是我的亲弟弟，你也不是埃及皇室的人，我母后生下我之后，因为身体原因，就不能再生了，父亲知道这个消息以后，非常发愁，你也知道，母亲一身白衣，美貌天下无双，跟随父亲征战多年，夫妻情深，父亲一生一世，只爱母亲一个，所以，也不想因为母亲再也不会生的这件事而再娶，其实，作为一个法老王，娶多少个女子都不会有非议，但是父亲一身只爱母亲一个，母亲让他再娶生一个儿子，他就是死活不肯。”
伊丽丝眼里有泪光在闪动，她最佩服父亲的这种专一，一直引以为骄傲。
“但是，埃及的法王规定，如果要继承埃及的法老王位置，必须是男儿身才可以继承，所以我是一个女儿，虽然父母也对我百般疼爱，但是我不能继承法老王位，这却是不争的事实，所以，父亲和母亲虽然表面上装着没事一样，但是心里都有一个结，因为如果没有儿子，那么这个法老王位置将找不到合法的继承人，那么到时埃及国将会因为这一个至高无上的法老王位而起争端，埃及将不可避免地陷入内乱。”
卡蒙轻轻地点头，表示理解，还是不说话，静静地听伊丽丝说。
“如果埃及陷入内乱，那么邻邦的卡西丹等国必然将会趋乱而入，那时，埃及将会陷入内忧外患之中。母亲知道这事如果不解决，那么埃及亡国都有可能，但是一直劝不动父母再娶，父亲只爱母亲一人，对天下女人都没有兴趣，也不答应因为生一个儿子而娶其他的女人。母亲见事情没有妥善解决的可能，后来下了决心，留下一封遗书，然后在一个深夜里服毒自尽。”
说到这里，伊丽丝已经泣不成声。
卡蒙轻轻地搂住了她，拍拍她的肩膀。
“都过去了，希望你不要太伤心了，我也不知道我这样要求你说出真相对你是不是一种伤害，如果是，希望你能原谅我。”
卡蒙轻声说，这话是真心，没有一个人说起自己的母亲自杀会是一件开心的事，所以他能理解伊丽丝此时的心情。
“母亲在遗书上说，因为自己的存在，父亲不愿意娶一个女子来生子，因此而影响了埃及国未来的国运，所以自己以死谢罪，希望自己死后父亲能娶一个女子生下一个男孩，以继承王位，保埃及国记世昌盛。”
伊丽丝抹了抹眼泪，情绪也开始慢慢平静下来。
卡蒙静静地听着，他心里也开始佩服对虽然不是他的亲身父母的老人。
“母亲死后，父亲悲痛欲绝，又怎么可能有心情再娶别人，就是因为只爱母亲一人，所以才死活都不肯娶，却没想到因此而逼死了母亲，其实母亲的死，也是想让自己死了以后父亲没有顾虑，可以去娶别的女子，但是母亲一死，父亲又怎么可能有心情去再娶别人？”
卡蒙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但是也不能让母亲的死一点价值没有，所以父亲连夜叫拉克进宫，让他把母亲的死保密，并对外说母亲有怀孕，暂在宫中休养，任何人不见，然后寻一怀孕的女子进宫，让她在宫中住下，哪里也不去，八月之后，顺利产子，对外却说是母亲生的儿子，对了，当时因为没有把握怀孕的生的一定是儿子，所以就叫了三个怀孕女进宫，以备无患，三个人当中，总有一个能产下男婴。”
伊丽丝情绪已经恢复，娓娓道来，像说着一个遥远的故事。
“八月之后，三人都顺利生产，其中一个居然生了一对双胞胎男孩，另外两个则生的是女孩。一切都按计划进行，三个月后，父亲对外公布母亲暴毙的消息，所以，全天下的人都认为母亲是生了孩子三个月后才死的，其实，母亲早在一年前就已经去世，父亲把一切都安排好，此时悲告天下母亲的死信，为母亲举行了隆重的葬礼，并规定以后从此天下不许任何女人再穿白衣，这个你是知道的。”
卡蒙点了点头，这个他也是后来听人说的。
“那个女子生了双胞胎男婴，但是法老王的接班人只要一个，留两个没有皇室血统的人在宫中，并以王子身份出现，父亲认为以后恐怕会有后患，所以决定把另外的一个男婴送走，另外的两个女子所产的女婴，其中一个没到一月就夭折，另外一个也被送出宫。”
伊丽丝说到这里顿了一顿，眼睛看着卡蒙。
“我就是那个被留下来的男婴，是吗？”
卡蒙平静地问。
“是的，你就是那个留下来的男婴，这一切办妥之后，天下人都以为你是母亲生的孩子，自然你也就成为了名正言顺的法老王，父亲后来思念母亲，郁郁而终，在临死前把一切真相告诉了外公，后来外公又告诉了我，所以这个世上知道真相的就有四个人，一个是父亲，还有一个是外公，还有当然就是拉克和我，现在父亲去世了，知道真相的，其实就是有三个人了，所以你不必担心。没有人会把这事传出去的，你就好好的当你的法老王，你好好地管理埃及国，让埃及代代昌盛下去，这也让母亲的牺牲值得，也能让父亲在地下能安息，你明白吗？”
伊丽丝轻轻地说，眼里充满着无限的温柔。
两人都陷入沉默。
长时间的沉默。
当一切都尘埃落定，真相大白时，卡蒙反而出奇的冷静。
“你在想什么？”
伊丽丝问道，身边的这个男人忽然的冷静，让她有点心慌。
“没想什么，我在想，宫里一共出生四个孩子，除了我，还有三个，那三个现在不知道命运如何？”
“原来你在想这个，除了你的母亲，另外两个女的生的都是女孩，其中一个没满月就夭折了，另外的一个男孩子和一个女孩，还有你们的母亲，都被送出了宫，我也不知道她们的去向。”
伊丽丝说的这些都是实话，那时她也还是个孩子，也是一样的什么都不知道，所有的这些，也都是外公告诉她的。
“那被送出宫的男婴，是我的哥哥还是弟弟？”
卡蒙眼神空洞，平静地问，伊丽丝真的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这个我也不知道，只知道是你一母同胞，至于是你的弟弟还是哥哥，我是真的不知道了，总之你们年纪一样，因为你们是双胞胎。”
“那我的母亲呢？”
卡蒙眼里有泪光在打转，他努力忍住，不让它流出来。
“对不起，这个我也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如果我知道，我肯定会告诉你她们的去向，我能理解你的感觉，但我真的爱莫能助，你可以去问问外公，他也许知道。”
“算了，我猜想你也不知道，这事，以后我再慢慢调查吧。”
卡蒙恢复了往日的冷峻，起身穿衣。
这一切暂时结束，他所面临的，不是继续探讨以前的话题，而是面对未来的一切。
“你要走了吗？你什么时候再来？”
伊丽丝有些依依不舍，不过她知道她留不住这个男人，这个男人正在慢慢成长，慢慢走向成熟，而不是以前的那个随性而为的大男孩了。
“我有空就会来看你的，你放心，我们的事，希望你暂时不要声张出去。”
卡蒙摸了摸她的脸。
“你放心吧，我懂，我不会乱说的。”
一向强势的女王伊丽丝，此刻像是一个小女人，不是，直接就是一个小女人的样子，温顺地听卡蒙的安排。
“那就好，你放心吧，我也不会乱说，你现在还是你的女王，我也还是法老王，你是我的王姐，我是你的王弟，一切都没有发生，没有改变。”
卡蒙眼里发出狼一样的冷光，让伊丽丝感到很陌生。
“我知道了。”
伊丽丝扯被子盖上，看着卡蒙大步走出女王宫。
宫外的尼娅似笑非笑地看着卡蒙，卡蒙走过去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你们家的果子很好，我以后还想吃，但是你不能乱说话，否则，你所有的亲人都不会再吃到明年的果子！”
卡蒙恶狠狠地说了一句，转身大步离去。
留下惊恐的尼娅愣愣地呆在原地，感觉自己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两天以后。
夜嫣终于看到蓝加从维西尔府里走了出来，这让她狂喜不已。
她和米朵还有后来找到她们的韩文轩已经在这里装着小贩来回溜达了不知道多少圈了，终于千呼万唤始出来了。
她向在一边的韩文轩发出了信号，韩文轩不认识蓝加，他们没有见过。
不过夜嫣的信号很明确，示意他在后面跟着，不能一下子跟了上去，因为人多目标就大，容易暴露。
跟踪是韩文轩在警校的必修课程，他又怎么会不知道呢。
夜嫣和米朵跟了上去，蓝加是一个人出来的，他不是原配夫人，出门也不会带很多的随从。
蓝加似乎也没什么正事，慢慢地溜达，一副悠闲的样子，后面跟着的夜嫣她们也只好跟着慢慢地溜达。
这事，急不得。
终于走到僻静处了，夜嫣这才和米朵赶了上去。
“蓝加，不认识我了？”
夜嫣笑呤呤地看着蓝加，蓝加好像比前一阵要漂亮些了。
“是你啊夜嫣？真的是你，太好了，我又看到你了。”
蓝加紧紧地抱着夜嫣，眼泪流了出来。
“怎么样？你还好吗，那帮混蛋没虐待你吧？”
夜嫣关心地问，不过看蓝加的样子，应该过得还不错。
“我还行，也没有虐待我，你放心吧，谢谢你啊夜嫣，你还记得我，我其实一直都很想你呢，你过得怎么样啊？”
蓝加看上去非常激动。
“我也还好啊，我比以前有了一些变化，你过得好就行，其实今天来是找你有事的，你以前不是说有事可以找你的嘛。”
“是啊，我说过的，有什么事，你尽管说，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蓝加一脸的真诚，看得出，她对夜嫣这个朋友很看重，虽然上次没能救了她，但是她依然心存感激，世事无常，要是夜嫣当时有现在的身手，蓝加也不会是现在处境。